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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 第四期


今天,你真的“消毒”了吗?(disinfection)
——“非典”改造的世界还剩下几分成色

策划/本刊编辑部  文/本刊记者  王佛全

    一场非典冲击了我们的生活,改变了不少辈辈因袭的生活习惯。有媒体曾经这样慨叹:“SARS让倡导已经多年而一直未推行开来的卫生习惯、消毒程序、分餐制等在一朝之间得以实现。”
    一年过去了,你的生活在多大程度上因非典而起了微妙的变化?你依然坚持回家就洗手吗?你还愿意和亲密朋友分餐吗?你是不是拼上了家底也要买“健康住宅”?而对于厂家和商家来说,是否还在致力于“生产”“健康空调”、“健康住宅”这些“招牌菜”?

    分餐制,一场游戏
    2003年媒体报道回放

    新华网北京7月20日电(记者  贺劲松  齐中熙)  非典疫情使我国餐饮消费需求发生新变化。消费者对安全、健康、卫生的现代餐饮业有了迫切追求,通风、消毒、卫生成为消费者选择餐饮企业的首要条件,70%的餐饮企业已经推行了分餐制。
    在去年非典肆虐期间,分餐制一度甚至被餐饮业奉为救市的圣经。虽然初分餐时我们都很不适应,但为了安全,大家也都乐于接受。
    然而,随着非典疫情的弱化,“分餐制”就像一个过气的明星,很快被人们抛到脑后。一切又都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现在,在公共餐饮场所,除自助餐和高档宾馆外,已难觅分餐制的痕迹。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之间,交织着多少欢乐与欢笑,即使十几双筷子同时插进一个锅,众人也不会感到有什么别扭。
    在京城的一家杭州新开元大酒店,记者注意到,就餐的客人清一色围坐一桌,亲密无间、热热闹闹,没有一桌是实行分餐制的。
    记者就分餐制问题,还电话采访了北京全聚德烤鸭店、丰泽园饭庄、郭林家常菜等餐饮企业,得到的答复几乎一致:如果客人要求,我们会实行分餐,但实际上,几乎没有客人提出这样的要求。
    有趣的是,非典来,分餐制来,非典重来,分餐制也会跟着来。
    2004年初,广东又见非典苗头后,不少餐饮企业又开始闻风而动,重新分餐;在山东,参加今年政协会议的委员们也享受了这一“待遇”,所有与会人员分餐吃饭;中国商业联合会也发出紧急通知,商业服务业企业启动防范疫情预案,在餐饮业继续推行分餐制。但是,在非典并没有“刮”起来的时候,分餐制也就只是形起一点涟漪而已,未掀起任何波澜。
    据中国饭店协会介绍,根据餐饮企业不同的业态和规模,分餐制形式包括服务员在餐桌分餐、上菜前分餐、自助餐、摆放公筷、公勺和一人一份的用餐方式等。这中间,摆放公筷一度被认为是最简便易行的。但是,即便是这一点,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做。家住北京惠忠里的孙先生说,现在吃饭他习惯给别人拿公筷了。但是,像孙先生这样的人实在是少数。
    成色指数:★
    《绿色家园》点评
    医学专家认为,传染病之所以能够形成流行发病或是散在发病,传播途径非常关键。许多传染病主要通过消化道传播,就是经口吃进被病原菌污染的食物和水而被传染上的。各种传染病的病原体可以存在于不洁食品中或不干净的手上,一旦食入,可能导致食源性传染病发生。分餐制是防范“病从口入”的一项措施。据有关专家统计,集体聚餐、合餐制的疾病感染率为42%,分餐制感染率为17%,传统用餐方式比现代用餐方式传染病率高25%。因此,减少交叉感染,提倡分餐制是一种较为健康、安全、卫生的用餐方式。
    但中国传统观念认为,吃饭时”不分你我“是最讲感情的表现,还有相当一部分中国人把不苛求洁净看做豁达与洒脱。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导致“非典”刚一走远,分餐制就全面溃退。
    分餐制随非典来而来,随非典去而去。事隔半年,又听有人喊“非典”声,分餐制又被提起,反反复复,分餐制如同一场游戏!
    背景链接
    在同属东方文化的日本,无论是在家里用餐还是到饭店用餐,往往都是一人一份饭菜,一只大漆盒内分许多小碗小碟小盒,每样食物只有很少一点。由于饭菜都在面前,所以,就连筷子也比较短。此外,日本人的宴会也多采用自助餐的形式,取菜的时候有公用筷子和勺子,不必担心别人把病毒带到饭菜里。在日本,很少有七八个人围在一个桌子上各用自己的筷子夹菜的现象。请客的时候经常也是份饭,各吃各的,如果点了几个菜,要么预先把菜分开,每人一份,要么用公筷,再熟的朋友,也不用自己的筷子在盘子夹菜。
    西方饮食文化中也有多种菜系、多种形式,但和日本一样,一般都实行严格的分餐制。就餐者也是一人一份,只需从面前的餐盘中取食,各吃各的。同日本的分餐方法不同之处在于,西餐不是一次性将全部饭菜都摆到就餐者面前,而是一道菜接一道菜地上,客人自己毋需另外夹菜。就分菜的方式而言,法国方式是由客人在大菜盘自取或由由招待员分发;美国方式是把盛好菜的盘子送到客人面前。西餐菜式的制作工艺也比较适合分而食之,比如吃鱼时,将鱼片开,去掉主骨,切成数块再行加工。而不像中国人,整条鱼上桌,众人同吃。

    今天,你真的消毒了吗?
    2003年媒体报道回放

    进入2003年4月中旬以来,北京市的各大餐厅纷纷加强了清洁与消毒的力度,以此作为吸引顾客的重要措施。据肯德基北京公司有关负责人透露,为了预防非典型肺炎,肯德基已经采取了对各个餐厅员工每天上岗工作前,要经过体温测试来保证没有非典症状等措施。在员工方面,他们还规定所有员工增加每日洗手、用含氯消毒水消毒的频率,至少每两小时一次。
    此外,他们还开启餐厅所有送风系统,以保证室内空气流通。尤其是每天用含氯消毒水喷洒餐厅内外所有的设备、桌面和墙面,并用抹布擦洗干净。在午餐、晚餐高峰后,用消毒水喷洒所有地面并用拖把拖净。在每日营业结束后,餐厅内部再次全面彻底清洁消毒,尤其注重卫生间和下水道的冲洗消毒。
    在非典肆虐的那段时间里,似乎全世界都在消毒。从私人住宅到公共场所,从锅碗瓢盆到大型建筑,总之,凡是人所要接触到的东西几乎都在消毒之列。一时间,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在某机关上班的赵先生说,那段时间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办公室,都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市场上,最畅销的恐怕就是消毒液了。
    然而,现在情况怎样呢?要不是担心禽流感,大规模消毒的场面恐怕很难见到了。
    记者就是否消毒一事采访北京市出租汽车公司、北京市公交汽车总公司、北京地铁总公司等部门,他们纷纷表示,现在的消毒一如既往地进行着,每天都不敢耽搁。但出租车司机们说,消毒已经没有非典的时候进行得彻底,而且也没有统一消毒,只是司机自己的个人行为。
    当然,记者暗访发现,有些地方虽然贴有“已消毒”的标志,但事实上并没有消毒,或者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候消的毒,“已消毒”,已经成了一个幌子,一个招牌。
    其实,懒惰的又岂止出现在公共场所?
    潘先生在非典时期洗手“非常积极”,每次都是“狠狠地洗,怕洗不干净似的”。非典改造了潘先生,也改造了许许多多像潘先生这样的人。许多“不爱洗手的人学会洗手了,不常洗澡的人天天洗澡了,”而且知道一定要在流动的水里洗,至少要洗30秒钟,还要十指交叉着洗,如此等等……然而,现在,你依然回家就洗手吗?潘先生的回答是“No”。
    记者随机采访了身边的一些所谓“白领阶层”的一些人,给予我肯定答复的,为数寥寥。
    成色指数:★★
    《绿色家园》点评
    “消毒”一词的意义,只有在非典的时候才变得清晰而明确起来,因为那已不仅仅是某个单位或公司的行动,而是上升到每一个人自觉的行动上。现在,虽然一些大型公共场所还是保持着“警惕”,但公共场所的消毒并不具有普遍性。私人的消毒情况同样令人堪忧。譬如,非典期间,许多人养成了勤洗手、回家就洗手的好习惯,然而现在,这样的好习惯有几人保持了下来?
    我们不应忽视,传播疾病的不仅仅是非典,更多的是诸如甲肝、乙肝、结核病等病毒。就算非典永不再来,甲肝、乙肝、结核病等病毒还在我们身边“普遍存在”。禽流感发生后,世界卫生组织女发言人法蒂拉·沙伊卜说,禽类养殖场工人的防护是阻断病毒在人禽之间传播的重要环节,世卫组织建议这些工人穿防护服和戴N95型口罩,并提醒接触过禽类的人及时用肥皂或消毒液洗手。
    看,非典还没有完全消失,禽流感又来了,病毒何其多也!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可能在明天也可能在明年才会出现的新病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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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毒应考虑当地条件。在室内消毒时,密闭性好的房屋,可用薰蒸消毒,密闭性差者应用消毒液擦拭或喷洒。通风良好的房屋,可用通风换气法消毒,通风换气不良,污染空气长期贮留处应当用药物薰蒸和喷洒。人口稠密地区不可用刺激性强气体消毒。接近火源不宜用环氧乙烷等易燃物消毒。

    滥吃野生动物,有心无胆
    2003年媒体报道回顾

    制定于1988年的我国《野生动物保护法》,在许多方面已经不能适应野生动物保护工作的需要。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兼秘书长盛华仁5月23日主持座谈会,会上宣布已经确定把《野生动物保护法》的修改列入2004年立法计划。
    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建议全国人大常委会,在修订《野生动物保护法》时,增加有关禁食一切野生动物,停止一切为食用野生动物而养殖野生动物的法律条款。
    SARS的出现逼迫人们反思自己的饮食陋习,从残杀滥食野生动物,到爱护亲近野生动物,极大地提高了中国人民的环境保护观念。但人类最大的教训是不吸取教训,一次非典的袭击能不能彻底改变食用野生动物的习惯,仍然是我们挥之不去的隐忧。
    “四只腿的,除了板凳桌子不吃;天上飞的,除了飞机飞船不吃。”这句俗语是说广东人“什么都敢吃”的。非典时期,国人对广东人抱怨最多,这一点,在各门户网站的论坛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因为贪吃,人类给自己带来了灾难和恐怖。因为灾难和恐怖,我们开始改变滥吃野生动物的习惯。有调查显示,广东居民普遍支持立法禁吃野生动物,多数主张有选择地禁吃。调查显示,八成八的受访居民不同程度支持立法禁吃野生动物,其中,明确表示“支持”的达到81.7%,表示“比较支持”的占7.1%,表示“不太支持”或“不支持”的合计仅为5%,说明民意一边倒支持立法。
    但是,这种改变同样是不彻底的。去年下半年以来,滥吃野生动物的现象在部分地区又有所回潮。以果子狸为例。它就随非典的沉浮而沉浮。非典来了,它遭到屠杀;非典走了,它又被端上餐桌,大有“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之势。年初,当非典再次出现后,广东省又在全省范围内对市场上养殖销售的果子狸采取灭杀行动,野味馆也再一次变得生意清淡起来。
    记者接触了一些饭店老板,他们都说:“不敢再吃了。”一个“不敢”,暴露了大多数人的心态——不是不想吃,而是不敢吃——一副有贼心而无贼胆状。
    成色指数:★★★
    《绿色家园》点评
    果子狸是国家三级保护野生动物,本在深山,没招惹谁,即便带点病毒,也与人类无关。但现在,它成了我们的替罪羔羊!在人类面临的一系列新的烈性传染病中,不仅非典是大自然对人类的报复,就连仍在猖獗的艾滋病、埃博拉等,也与人类的饮食行为和方式不无关系。
    非典走了,禽流感来了,各种疫情不断。我们把非典归罪于果子狸,把疯牛病归罪于诚实的牛,把禽流感归罪于鸡鸭,但为什么不把这些归罪于人类自己呢?
    行为的反复表明了我们的立场不坚定。实际上,对于野生动物,也许最重要的不是能不能吃的问题,而是该不该吃的问题。
    从生态学的角度看,人类和野生动物都是属于地球生态体系中的平等成员,人类应该善待一切生物,包括野生动物。中国人,尤其是“好吃”的广东人,如果能从非典事件中获得生态方面的启示,树立新的生态伦理观,也不啻为“祸兮,福之所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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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东省爱国卫生工作条例》的制定因非典的发生而作过变更。去年1月,该条例由省政府提交给省人大常委会审议,原本没有涉及野生动物的内容,非典疫情发生后,有代表提出增加“不吃野生动物”的条款,希望通过立法,促使公众彻底抛弃吃野生动物的饮食习惯。广东省人大常委会为此专门举行立法听证会和专家论证会,将条文从“不吃野生动物”改为“不滥吃野生动物”,去年7月底,该条文被最后定格为“公民应当养成文明、卫生的饮食习惯,摒弃吃野生动物的习俗,不吃法律法规保护、容易传播疾病或者未经检疫的野生动物。”但是,社会上仍有很多人对此存在争议,认为条例应当禁吃一切野生动物,彻底阻断野生动物传播疾病的途径。

    “健康住宅”渐成新宠
    2003年报道回顾

    “空气质量与健康”已成为目前北京人选择楼盘的首要问题。以健康住宅概念杀向市场的新型楼盘成为近期热点。
    调查显示,在抗非典之前,购房者不太重视住宅的通风性能与空气质量,在非典发生后,表示“很重视”的购房者比例由53.1%上升到82.8%;认为小区绿化环境“很重要”的被访者比例从45.8%上升到65.6%。近段期间,许多购房者都是看中了楼盘的生态园林绿化、良好的空气质量才行动的。另外,卫生间有明窗、有客用独立卫生间的户型也是目前的抢手房型。
    2003年3 月下旬,香港”淘大花园“发生了大规模的居民集体感染;前后有300 多人感染SARS,40多人不幸病故。非典病毒通过下水管线和风道传播扩散300多人。“淘大花园”非典型肺炎传染的案例,使人们对楼宇结构与病毒传播的关系开始注重起来。
    因为非典,北京的买房人挑房的标准有了新变化,过去买房单纯重视户型、地段和升值潜力,现在更看重住宅建材质地、设计结构和水源、光源等环境因素。
    现在,这种态势基本保持了下来。在房地产商所做的广告中,打“环保”牌和“健康”牌的越来越多了,“花园楼盘”、“健康楼盘”、“亲水社区”层出不穷。一些媒体热衷进行房地产项目评选,其中“健康楼盘”一项也成了大众最为关注的内容。
    记者采访一些白领人士,他们都表示,环境和健康问题非常重要。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的王女士告诉记者:“房屋是大宗商品,万一买得不好,影响健康,也许是一辈子的事,而且对全家人的身体健康都不好,自然要选择健康住宅。”
    在人济山庄售楼处,一位姓苏的购房者说:“我不能选择工作单位的周边环境,但我自己住哪儿可得想好了。下班回家后,生命中的1/3的时光供消磨,我当然希望生活的环境能好一些。不保护好这1/3,其他的一切都瞎掰。”
    成色指数:★★★★★★
    《绿色家园》点评
    因为非典,“绿色住宅”、“健康住宅”等概念粉墨登场,成了逆境中房地产行业的一根“救命稻草”。从关注户型、地段到关注结构、环境,也表明了中国消费者在房产消费的理念与心态上趋于成熟。
    消费者看好健康住宅,商家热卖健康住宅,是一种必然,也是非典这一偶然因素促成的。与分餐制、定期消毒等昙花一现难持久相比,“绿色住宅”、“健康住宅”的概念日渐深入人心了。这是令人高兴的事。
    但是,问题同样不容忽视。非典过后,“健康住宅”被各地房地产开发商当做一个卖点来大肆炒作,但在概念炒作背后,一些实际的东西却被有意无意地回避了。就像中国消费者协会投诉部主任王前虎告诉《绿色家园》的:有一家氨气超标多少倍的房产项目竟然被人评为“健康住宅”,不能不说是中国房地产行业的悲哀!
    在国际上,有“生态住宅”、“生态办公楼”等概念,要求非常高,代表着建筑业发展的最新科技和未来趋势。“健康住宅”虽然比不上“生态住宅”,也应该有其特有的内涵,绝不仅仅是“种树”、“绿化”那么简单。在表象的“绿化“之外,更应该考虑住宅的材料质地、设计结构,以及水源、光源、通风等诸多内、外在因素。
    一切都在发展之中,但愿因非典而深入人心的“健康住宅“一路走好!
    背景链接
    十几年来,欧美经济发达国家对健康建材和健康建筑已经给以相当大的重视,初步地取得了一些进展。他们制订出了一些有机挥发物(VOC)散发量的试验方法,规定了一些健康建材的性能标准,对一些材料开始推行低散发量标志认证,以推动健康建材的发展。在提倡和发展健康建材的基础上,一些国家已经建成了居住和办公用的样板健康建筑物,受到了高度评价和热烈欢迎。
    健康建筑并不是利用高新技术建成的建筑物,而是利用现有的对环境和健康有益的材料建成的,对于城市、郊区和农村的每家和每个单位都是可望且可以实现的,它向人们提供一个清洁而舒适的室内环境,而且与自然、社区和整个环境相协调。
    健康建筑的设计应当包括五个方面:居住人的健康;能源效率;资源效率;环境责任;可承受性。
    (注:成色指数最高为十成,即★★★★★★★★★★)


    《绿色家园》 (2004年 第四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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