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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 第七期


我国首个生态小区设计者黄汇
以人文精神筑广厦 

文   陈晓凤


  黄汇的出名不是因为她是建筑大师梁思成的得意门生,
  也不是因为她在北京建筑设计上的众多杰作,而是因为她的为人耿直。 
  采访她是在那间堆满设计图纸和书籍的办公室,黄汇的风格朴素而明快。
  黄汇主持过北京许多危改项目,
  把自然景观、风土人情与地理特征原汁原味保存下来是她的理想。

  大树、民俗住宅和古建筑是京城最重要的财富
  北京小后仓的危改是黄汇规划设计的项目之一。小后仓居住的大都是北京经济条件较差的百姓,350户人家动迁时只有几家人是用卡车把家搬走的,其余人家肩提手扛加自行车就把整个家当挪走又迁回了。但那些卖煎饼的、拣废纸的,都不愿意离开居住了几代人的故土。
  为了既保存胡同原貌,又让居民都回到故土,重温邻里之情,黄汇在设计前做了大量调研。施工时,她尽量把胡同里的大树保存下来,因为大树既是与胡同唇齿相依的景致,也能保持绿色居住环境。小后仓的树东一棵西一棵,分布极不规律,但在设计时,凡是知道确切位置的,黄汇都在规划中躲开布置建筑,施工时也是非常小心地尽量不伤害大树,为了保留下几十棵居民祖先种下的大树,她对一半的建筑设计作了修改。在建筑风格上,她小心地勾出了带老北京味儿的山墙轮廓线和屋顶曲线,还保留了北京民居的特有色调:深灰色屋顶、浅灰色的墙、酱红色的窗棱。居民们回迁后,全都住上了卫生设施齐全、阳光灿烂的北房。一位瘫痪在床多年的大妈拉着黄汇的手说:"你替我谢谢政府,等了40年,我终于住上了有阳光的房子!"
  10年光阴过去了,现在的小后仓除了过去保留下的大树外,居民们又自发种了许多树,有木槿、槐树、竹子等等,小后仓成为绿树成荫的花园胡同。黄汇说:"居民因为热爱故土,才会自发地绿化,这种依恋之情是一个有钱的外乡人不可能有的。认真细致地做'危改'能够让人与人的关系,百姓与政府的关系更加和谐。"
  北京前门危改规划时,黄汇春节期间不休息,去胡同与居民们聊天,为最好地保存胡同的规划方案收集资料。为了多保存珍贵的历史遗存,需采用新技术调整部分路段以保住北京大众剧场,那里是小白玉霜、新凤霞等艺术巨匠的走红之地,也是北京杂耍艺人正式登上艺术殿堂之地。为了保存许多充满历史故事的古迹,她费尽心机。
  针对有些人提出先拆再异地重建历史古迹的提法,她坚决反对:"如果把北京芦沟桥拆了,把每一块砖包好,再到上海外滩砌一座同样的桥作为'七七'事变遗址,那一点意义都没有,历史离开原地就不再真实。" 她还说:""杀害藏羚羊可以判刑,毁灭不可再生的城市历史建筑的人,怎能无罪呢?"  
  她主持改造一个小区时,为了保存原有的树木,天天到施工现场察看。一次发现施工队为了多盖楼正在用石灰浇古树,在制止无用的情形下,她马上给有关部门打电话报警:"有人正在'谋杀'古树!"她全力保存下来的几棵大桃树,现在成了北京某小区一个漂亮的景观。
  黄汇的生态观带着强烈的民本色彩
  开发绿色生态小区是黄汇多年的梦想。当初她力争于此时,有人以为她是得科技进步奖太多了头脑发热,好心地劝她见好就收,她却拿定主意一定要实现梦想。
  上个世纪90年代末期,当黄汇对北潞春小区进行规划时,想争取把这个项目建成全方位环保的绿色生态小区,但有人说,建生态小区要花太多钱,外国人才盖得起。黄汇说:"绿色生态小区决不是富人的专利,科学的东西不见得很贵,豪华住宅也不见得就是生态的。投入钱少难度就更大,可是如果每平方米2400元的住宅也能是绿色生态的,就易于推广了。北潞春就是一个经济适用房小区,业主是最普通的百姓,物业费是低价的。建成后实现了绿色生态住宅,作到了污水、垃圾零排放,评上建设部生态小区金牌奖。
  中法友好年,法国巴黎展会上展出的两个中国小区,一个是北潞春,另一个就是小后仓。
         
  三赢之事,为何难办?
  黄汇说,生态小区是百姓、开发商、政府三赢之事。
  这样的三赢之事为何难办?
  黄汇说,现在炒生态住宅概念的人多,而真正意义上的生态住宅却非常少。
  她认为,生态小区开发的最大困难有二:其一,是研究、设计与施工的协同攻关、实施、测定、评估缺少一个支持平台,也缺少合作规矩,难以把研究成果变成实践。其二,是缺乏一套利益引导机制。生态小区推广难,就因为参与的多个单位部门的经济利益会因此受到影响。如果国家鼓励建设生态小区,应该有一套激励机制。黄汇说:"国家现在提出绿色GDP理念,太正确了!"
  为中国人争气
  由于缺乏鼓励措施,黄汇所在的设计所在生态小区的设计项目上几乎都是微利甚至赔钱。问她为何对开发生态小区情有独钟,她说:"为了给中国人争气。中国是个环境污染严重、资源不足的国家,为什么不该主动提高自己家园的生态标准呢?"
  如今黄汇还住在上个世纪80年代单位分配的小单元房内,可每当她到自己设计的生态小区回访,见到百姓安居的笑脸,就觉得自己是非常富有的。


    《绿色家园》 (2004年 第七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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