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锡忠
编者按:合上长篇小说《日光流年》,合不上讶叹和兴奋。讶叹人类生存奋斗之惨烈,兴奋方块汉字组合之奇妙。仅语言而言,其新颖独特,声、色、味之交叉旋转,所形成的通感冲击波,为近年来小说之罕见。因此,特邀两位作家、一位评论家加以点评,并发表花城出版社编审陈锡忠介绍之文。 文学是语言的艺术。《日光流年》语言文字上的成功,相信对文学爱好者会产生影响。
李国文:阎连科写得非常刻苦,努力,非常用心。他讲究语言艺术,每个段落,每个词,每个字,有色彩的感觉、音乐的感觉,读起来如闻其声,如见其形,如见其人,艺术魅力很强烈。 凌力:《日光流年》这部作品语言有色彩、有音乐。 阎钢:《日光流年》的语言风格独特,我一接触就有了感觉,就有点儿醉。它的语言在意境中见力度,在立体中见质感,在斑斓中见五色(尤其是冷色),在严酷的对比中,强化感官的刺激,这一切都得力于作者以视觉写听觉,以听觉写嗅觉,以幻觉写感觉等相互借代,极尽艺术通感之妙用,从而使这部小说的叙述文体收到意想不到的演示效果。 作者阎连科在语言上的成功,集中到一点上,就是极力追求调动受众全部感官所产生的立体效果。这一点很了不起,所以他的语言感情含量比较浓烈,艺术表现力强劲,震撼力比较大。
语言是长篇小说的“门票”。 读者就是凭着对语言的兴趣和理解而进入小说世界,簇拥着读者向前的也正是作家叙述语言所形成的情绪力度。简言之:好的语言才能令读者手不释卷。 花城出版社最近出版了阎连科的长篇小说《日光流年》,就以其独特的语言感染力和魅力征服读者。 《日光流年》描述中国农村,在一个名为三姓村里几代人普普通通的生活,反映他们的追求以及在苦难中衍生出来对生存的向往。 文学语言是小说的细胞。语言之于小说,犹如色彩之于油画,声音之于歌唱。《日光流年》运用的语言生动,形象,把一些抽象的事物写得有色彩、有声音。 例子比比皆是:如描写麻油香气,“麻油的气息绣花线样在半空五颜六色地缠绕着。”如描写目光:“噼啦一下把目光尺子样打在司马蓝脸上去。” 传神、形象,最需要刻画表现的准确性,力求准确地描写客观事物的情状,使客观事物“穿上”度身订造的语言外衣。书中是这样描写普通的一个大雾天: “一个冬末的早上,三姓村被雾结结实实压瘪在山腰,如一块大些的破衣烂衫,湿溜溜地贴在地面的草上。司马蓝拉开屋门,感到被急流推了一把,趔趄一下,雾就劈着他的身子,泄进了他家房里。” 这一小段用了七个十分准确的传神的动词,描写司马蓝在大雾天的早上所见所闻。书中类似这样表形、表色、表声、表味的传神之笔比比皆是。古人梅尧臣说过“必能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然后为至矣”。正是说明当作家的需要有这种传神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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