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郑红深
联赛还是那个联赛，转会还是那样转会，俱乐部还是那种俱乐部，球员还是那些球员。一场摘牌，在这寒冷的冬日里，在这没打联赛的淡季中，又把中国足球的温度升高。倒摘牌，似乎又变了一个新花样，但它方方面面仍透显着中国足球改革的特色。中国足球既想一飞冲天，又需顺势而为。在这两难的选择中，中国足球不屈地艰难前行……
抢人大战
上周，中国体坛的热点聚焦于福特宝公司会议室，足球联赛的转会摘牌仪式在这里进行并波及全国，成为人们议论纷纷的焦点。12月5日上午，各俱乐部的老板和领队尚未到场，数百名各媒体记者便捷足先登，提前近一小时将会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大有喧宾夺主之势。
摘牌制，是中国足协在国内球员转会过程中实施的一种办法。今年实行的倒摘牌，即是由甲A排名最靠后的俱乐部率先挑选球员。
第一个摘牌的是从甲B重新杀回甲A的八一队，他们出手不凡，一来就摘走了多家看好的魏意民，从而推倒了这摘牌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同时也打乱了一些俱乐部的原定步调。据说，魏意民原想去甲B的浙江绿城（原吉林敖东），同自己原大连实德的队友韩文海（如愿去了浙江绿城）一块闯天下。
原辽宁队锋线杀手曲圣卿，是转会名单中最惹眼的名字，据说好多俱乐部私下里都有心抢他。但曲圣卿早已同上海申花有过默契，他是非申花不嫁，并扬言如谁敢抢亲，后果自负，许多俱乐部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不去碰他。但也有不信那个邪的。沈阳海狮就将曲圣卿排在第二位，第一位的是八一队前锋胡云峰。他们也放出话来，如有谁在海狮之前截走胡云峰，他们就在申花之前抢走曲圣卿，而对申花同曲圣卿的婚约就顾不得了（幸好他们如愿得到胡云峰）。也曾有心截获曲圣卿的重庆力帆主教练李章洙对中国特色也是心领神会说，人家不想来，我们也就不要强人所难。山东泰山也对曲圣卿有意，而最终截了重庆力帆想要的国安的徐阳，而没去碰曲圣卿。最终，不知是一股什么力量，让曲圣卿闯过了12关，使申花队第13个如愿得到曲圣卿。
与辽宁和申花不敢比的穷队、弱队、小队只好凭着倒摘牌的“倒”字，图个物美价廉。第二个摘牌的升班马陕西国力，经济实力有限，对超级大牌不碰，利用自己的优先权，摘了实惠的赵昌宏（没有如愿回归天津泰达），并连摘了4轮，满载而归。
重庆力帆队曾想买进陈波和徐阳，但中途眼睁睁看着人家在前面将意中人提前摘走，主教练李章洙沮丧地说，好球员大家都想要，我也没办法。
在倒摘牌结束后当天上午，就出现了争议。陕西国力和四川绵阳就争抢国安转会球员孙永诚告到中国足协。
谁是赢家
很多对摘牌无所谓的也许心情更舒畅一些，刻意追求的往往失大于得。
对于俱乐部来说，一些老牌劲旅可以从转会中，多推销一些队员，毕竟从那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苗子，其发展性更好。而一些甲B球队就只好先谈投入，今后再想收入吧。至于摘牌，可心的不多，囿于游戏规则的约束，以及好货抢手的截杀，要真正满载并满意而归是很难的。
过去曾以卖球员出名的北京国安这次是有出无进，卖出5名，而没有招进一个可心的，想要的魏意民、胡云峰、郑智都被别人先期截走。对此次摘牌空手而归，国安俱乐部代总经理杨祖武显得很平静。他将摘牌会比作出海捕鱼，说大海里有鱼我就捞，捞不到也很正常。他还挺想得开，却让人觉得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意味。
而对于一些有实力的大牌俱乐部，如大连实德、山东泰山、四川全兴等，后备力量充足，卖出的球员不少，摘牌却不多，均只摘一人，他们以为国内球员水平就那么回事，还不如在培养新人和引进外援上多下点工夫。
对于球员来说，除了像曲圣卿等那样腕级人物，大多数在转会摘牌中还是处于被动的。一旦被挂牌，只能听天由命，任人挑东拣西。尽管如此，中国天价球员还是越来越多，几年前，中国第一前锋郝海东身价不过200多万，而今年超过200万元的上榜球员已近30名。除辽宁的曲圣卿以550万元高居榜首外，海狮的陈波517万，申花的刘军480万、刘建生370万、吴兵350万，大连的韩文海363万等。这些身价对球员来说也是身不由己。有些老名将，名气虽大，但价钱高、脾气也大，难被看好。
从摘牌本身结果看，419人挂牌，仅摘牌67人（包括乙级队），加上一些事前交易和人情照顾，真正意义上的摘牌是不多的。剩下的大多数将面临下岗（其实更多的是俱乐部的二三线队员，他们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真正面临严峻生存问题的是像高峰、江洪等过时明星）。每个俱乐部仅有5个摘牌名额，可没有一个是用完了的，这还是历年来第一次。有的俱乐部一个没摘（国安、太阳神），有的俱乐部干脆不来（广东宏远）。
挂牌和摘牌，本是想将足球球员转会市场变得更加机会均等，然则，这些都是人的工作，没有两厢情愿，很难说谁是赢家。至于摘牌对联赛的效果看，谁是赢家还是要等到下赛季联赛打起来，或打完以后，或是中国足球真正水平提高、冲出亚洲之时，才可以见到。
归路何处
对于摘牌的种种问题，什么暗箱操作和幕后交易，什么包办婚姻与自由转会，以及肖战波的年龄和转会资格问题、八一振邦和长春亚泰的私下合同问题等，成为许多媒介关注的话题。有的媒体提出“摘牌制何时寿终正寝”，有人说它是“价格的游戏”，有的称之为“一场人情交易”。是的，人们都知道，转会摘牌制是中国足球特定时期、特定环境之下的产物。
中国足协这次采用“倒”摘牌，据称是学自美国NBA的选秀，目的是想均贫富，让联赛更精彩、竞争更激烈。但事实并非能一厢情愿，由于人情的力量，环境的压力，原先的目的不可能圆满达到。还是说曲圣卿如愿“嫁”申花吧。大牌俱乐部的超级实力让小俱乐部望而却步，为不让曲圣卿被截，辽宁队将曲圣卿标出了550万元的天价。申花心有灵犀一点通，将辽宁队要摘的刘建生也标出370万元，到时候双方以货易货两抵。当然摘牌靠后的申花依然怕中间出来一个有钱的程咬金，因此有关的方面也要打好招呼。最后曲、刘两球员也如愿找到归宿。
还有一些摘牌是事先已经约定好了的。一些教练还是觉得用自己的旧将放心，一些球员还是希望报答恩师的知遇之恩。朱广沪将原健力宝3球员郑智、孙治、王磊拉入他的深圳平安；徐根宝毫无意外地摘走旧将吴兵和成耀东，郭瑞龙从国安到了五牛，也就把前国安的李红军和刘建军带到五牛。这些摘牌，在场面上好像只是过场。摘牌制本来是为体现公开原则，但公开与幕后是一个相辅相成的连体儿。
有些媒体和人物对摘牌本身这种包办婚姻的做法一直就不以为然，认为“强强联手”的顺摘和“劫富济贫”的倒摘，都是差不多的，换汤不换药，仍是对俱乐部和球员之间的“自由恋爱”不放心。倒摘牌不但没有引来喝彩，好像非议更多。
媒介之所以对转会摘牌的许许多多弊病看不惯，都以为是中国的足球环境没能实行自由转会。这里引几句有关人士的说法，让读者来评说。海狮俱乐部负责人章健说：“自由转会是中国足球真正与国际接轨的一条道路。”北京国安负责人杨祖武说：“摘牌制肯定不好，会带来黑色交易；但实行自由转会还得看现行条件，如果条件不成熟可能会适得其反。”中国足协副主席张吉龙说：“中国足球需要的是静下心来做点儿实事，而不是今天取消升降级，明天取消摘牌制，这不乱了套吗？”（转引自《足球》）
中国足球总是处在这种两难的选择之中，既不想忍受摘牌的约束，又无能力接受所谓“自由”，但中国足球总要前进。不要太重形式，还是应在现实的条件下，做些实实在在问心无愧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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