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尚纹
一双流血的手,一双被手铐紧紧铐住的手;一双流泪的眼,一双真挚、期盼、带些许乞求的眼。记者在新闻中心见到这张照片时,心猛地一揪。看完照片下面的一段文字,泪水不争气地滑出眼眶。 “记住过去,掌握命运。希望有好工作的人,像律师、医生、刑警、建筑工人、记者、摄影师,能倾听我们的心声。我希望这个国家能停下来,哪怕一分钟,听我们土著讲讲我们的遭遇。” 这不是一张配文的新闻照片。照片里的人,是演员,名叫阿龙·彼德森的白人和土著人的混血儿。这张照片突然在新闻中心的橱窗里出现,并非是土著抗议者所为,因为橱窗里还有二十多张反映土著文化和成就的照片。看来,奥运会组委会通融多了,他们理解土著居民曾遭受的磨难和正在承受的社会不公。新闻中心一位官员这样说,历史不容否认和篡改,殖民者对土著居民的掠夺和杀戮是永远洗刷不掉的历史污点。 翻开历史,很难界定文明与野蛮,更难区分“文明人”和“野蛮人”。十八世纪,当欧洲“文明人”进入澳大利亚时,“野蛮人”以礼相待,而“文明人”却野蛮地举起了屠刀。 澳大利亚幅员辽阔,地形多样,兼之气候温暖,动植物种类繁杂,是人类生存的伊甸园。但在欧洲人踏上这块土地之前的一万年里,土著居民一直停留在人类社会的蒙昧时期。在十八世纪欧洲人“发现”澳洲大陆之前,在这块土地上生活着三十万土著,分属五百多个部落。他们和其他大陆的原始民族一样,以各种动物和自然现象为“图腾”,惊之畏之膜拜之。 记者最反感“发现美洲”和“发现澳洲”中的“发现”。“发现”这词只站在哥伦布、库克船长和欧洲人的立场上,土著居民在澳大利亚至少生活了一万年,何来发现之说。 记者上周在堪培拉的格里芬湖畔“发现”了库克船长“发现”澳洲二百周年纪念碑。英国探险家库克一七七年四月把米字旗插上南方大陆时,文明的进程和野蛮的杀戮在澳大利亚同时展开。澳大利亚历史学家对这段血腥史讳莫如深,不是隔靴搔痒就是一笔带过。像美国记者约翰·根施那样的外国人自然是百无禁忌。他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内幕》一书中写道:“世界上唯一的一次把整个人种灭绝就发生在澳大利亚的塔斯马尼亚岛。”有关资料显示,一七八八年,澳大利亚有土著居民三十万,到十九世纪末只剩下六万。澳大利亚建国二百一十二年,土著的情况也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如通过了一些保护土著法律,划定保留地等,但土著问题至今仍是澳大利亚最棘手、最敏感的问题。目前澳大利亚有三十八点六万土著居民,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二,政府公布的调查表明,土著居民的医疗条件和教育是各民族中最低的,酗酒率和死婴率是最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