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捷
冬季的一天,在河北省白洋淀东关码头,我一说去看“张嘎”,一个滑冰床的小伙子当即把我拖上“床”,说了声“他在赵庄子!”然后,飞一样驰向白洋淀深处。 “您认识他?”我不无怀疑地问。 “咳,同志您这叫啥话?360平方公里的白洋淀谁不知道我们的张嘎子呀!” 冰床,是白洋淀人冬季的交通工具,有点像东北儿童滑的冰车,安新县城离赵庄子9公里,小伙子只用35分钟就滑到了。 没有比这更巧的了,刚一上岸,迎面就走来一位持杖的老汉,小伙子叫道:“大伯,有个东北的记者来看你!”“好,好,家去,家去!” 这老汉正是我要找的人,电影《小兵张嘎》中嘎子的原型———著名的战斗英雄赵波,也叫赵张海。 老人个儿不高,但却十分健壮,端端正正的一张长方脸,深眼窝,高鼻子,薄嘴唇,年轻时的英俊潇洒自不难想象。 老汉领我走进一幢普通的民房。寒暄之后,我们聊起了往事。 “自从粉碎‘四人帮’以后,特别是电影《小兵张嘎》重新上演以来,我每年都要接待大批的客人。1991年9月18日,江泽民总书记来白洋淀视察,当他听说‘张嘎’还活着,就接见了我,向我询问当年的战斗情况,最后还和我在船上照了相!” 在赵波屋里的墙角,我发现一杆生了锈的老枪,枪栓的孔里插着一根小小的雁翎。 赵波见我端详那枝枪,就爽朗地笑了起来:“这就是当年用来杀敌的猎枪,枪膛里装的是铁砂和钉子,打响后呈扇面辐射,杀伤力很厉害。我有终身持枪证,是毛主席发给我的。1960年,全国英模大会上,毛主席还送给我一枝自动步枪,前年我献给纪念馆了。这枝猎枪我就不打算上交了,拿着它,能时常想起雁翎队。” “您能谈谈您和电影《小兵张嘎》的关系吗?”老英雄喝了一口水,停顿一会儿,慢慢讲了起来: “1963年,作家徐光耀来白洋淀采访我,在我家住了一个多月,主要问我7岁至16岁的生活情况。记得他问我:‘赵波,你小时候喜好什么?’我说:‘我喜好爬树,喜好打架。’这样就有了电影里小嘎子爬树藏枪,跟胖墩打架的情节。拍摄过程中,我跟剧组整整跑了10个月。后来我的脚肿了,导演崔嵬同志让我休养,我才退出来。” “我听说天津还有个人,说他是张嘎的原型,你对这个事怎么看?” 赵波淡淡一笑,说道:“这个人也是个英雄,叫严秀峰,任丘县人,1942年在军分区表彰会上,我见过他。但他是旱路上的人,不属于白洋淀,《小兵张嘎》写的确实是白洋淀里发生的故事。徐光耀同志发表过文章,声称他写的张嘎就是赵波,因为我的奶名叫赵张海,所以嘎子的姓取了张。文艺创作嘛,不能完全和生活一样,我是张嘎,严秀峰也是,其他当年的小英雄也是。究竟谁是‘张嘎’,其实这并不重要,我们这些人当初参加革命出生入死搞斗争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今天要沾一部电影的光,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的鲜血和生命岂不是太不值钱了吗?我想,严秀峰同志也会同意我这种观点的!不谈这个啦,同志!我给你唱首雁翎队队歌吧!”说罢,老英雄清了清嗓子,虎声虎气地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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