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陵

    陈力丹／文图

　　位于郑州城郊8公里处的后周帝陵，是五代时期惟一保存下来的较为完整的帝王陵墓群。这就是后周王朝第二代皇帝周世宗柴荣的归葬地———庆陵。
    庆陵封土原高20米，周长105米，明朝初年曾对陵墓有过修整，修起了陵门和陵墙，古柏参天。这座陵在民国初年基本被毁。现在看到的封土不过高10米左右，周长约几十米，上面有明显的踩踏痕迹，东西侧分别被房屋和麦田蚕食，看不到任何陵墙陵门的遗迹，封土上只有一棵槐树孤零零地耸立着。因为该陵于2001年被确定为全国文物保护单位，新郑市政府于这年底竖立的陵碑“周世宗陵”立在封土堆前，并新栽种了一些柏树。碑后是历代皇帝、官员和文人墨客留下的石碑约30多块，都是赞颂周世宗功业的，还有一些古代的残碑散落陵前。
    后周的第三代皇帝恭帝柴宗训的顺陵，我们一再打听，才在村东头一片麦田里发现。我和郑州晚报新闻研究室主任王子亮蹚过麦田，走到顺陵近前。它的封土只比一般坟墓大一些，上面长满了灌木丛，高2米多，周长仅约10来米。墓的东北角有一个很大的盗洞。和村民聊天得知，村子的人都姓乔，祖籍是山西洪洞县（显然他们的祖先是在明朝初年“响应”朝廷号召迁到此地的）。出于一种泛神意识，他们每年正月初一、十五要到庆陵前烧香拜祭。他们对于周世宗的身世并不清楚。既然是个皇帝的墓，总会有些神灵气，可以保佑他们。
    为了找寻后周开国皇帝周太祖郭威的嵩陵，我们回到公路南行，终于在一片高低不平的麦田中，发现一个较高的土堆，即是嵩陵，它与庆陵南北同处于一条轴线上。它没有像庆陵那样经过修整，封土上被一层小灌木覆盖，比庆陵高大些。墓前没有任何碑刻，立着一块老牌子：省文物保护单位郭威墓。而地上则躺着一块新刻的碑，上面已经变成了全国文物保护单位，较详尽地记载了这位皇帝勤政廉洁的事迹。
    这样简朴的皇帝陵墓，在中国是少见的。后周是五代最后一个王朝，太祖郭威称帝后开始了一系列的政治经济改革，废止酷刑，放宽盐、酒、皮革等商品流通的禁令，安抚饥民，提倡节俭，严惩贪官，使唐末混乱的北方政局开始走向安定。他在位4年，临死前告诫养子柴荣：“陵寝不须用石柱，费人功，只以砖代之，用瓦棺纸衣……勿修下宫，不要守陵宫人，亦不得用石人石兽，只立一石记子，镌字云：‘大周天子临宴驾，与嗣帝约，缘平生好俭素，只令著瓦棺纸衣葬。’若违此言，阴灵不相助。”柴荣继位后在位6年，进一步整顿军事，奖励生产，基本统一了北方，故有“五代第一君”之说。他的陵墓也同样遵循养父的模式，十分朴素。此时后周王朝仅存在十年，北方已经稳定。公元960年，赵匡胤陈桥驿兵变，废了只当了8个月的7岁小皇帝柴宗训。赵氏的北宋王朝得以稳定发展和统一大半个中国，后周为它奠定了基础。就郭威和柴荣这两个人而言，他们处于创业的年代，苦出身，懂得艰苦奋斗的重要性。当年柴荣为父亲立的碑虽然无存，但是后周前两个皇帝的墓却存在千年而相安无事，恐怕是“瓦棺纸衣”难以诱人的缘故。恭帝被贬为郑王，活到21岁病死。他被以王礼下葬顺陵，虽然随葬品不会多，但是绝不是瓦棺纸衣，所以贼早晚要惦记着，这也许就是我能够看到顺陵有一个很大盗洞的原因吧。看来，他的爷爷和父亲想得开，反而能保全尸身，不然早被后人翻腾得散了骨架。

    《人民日报海外版》 (2003年06月16日 第六版)

庆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