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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06月24日


天津人过年(走遍天津)
  图为小朋友在贴窗花

    张仲

  寒风凛冽,大雪飘飘,天津人一进农历腊月,就开始“忙年”了。
    天津宋元时名直沽,明永乐二年(1404年)设“天津卫”,逐渐形成“人杂五方”的移民城市。所以,天津的年俗,既有像北京、河北的“二十三,灶王爷上天,二十四扫房子”,除夕要“合家欢乐吃扁食”之类的“北礼儿”,北人食面,这“扁食”就是饺子。天津人是明朝军卫的后代,“扁食”就是明代饺子的口头语。北礼之外,还有西礼儿、南礼儿,即西、南方的风俗。
    “合家欢乐”是天津年俗中最主要的价值取向。欢乐,就要营造年味儿。天津腊月十五,年货的摊贩要“上全街”,吃喝玩乐的商品要上;一盆盆的鲜花围上红棉纸也摆满老城东北角;至于春联挂千,香蜡纸锞,纸花绒花,鬼脸耍货儿,空竹金鱼,更涌上天后宫南北的街头。
    天津人过年的高潮,其实是在两岁之交的除夕。到了这一天,要“忌人”(外姓人);讲究“嫁出的女儿不许见娘家的灯”,这就保持了宗法社会下父系家庭的团圆,求得“合家欢”。除夕的晚饭特别丰盛,鸡鱼都要有,但不吃光,剩下的要留在明年正月吃,“吉(鸡)庆有余(鱼)”嘛!饭后,男女老少,有说有笑,团团围坐包饺子。
    因为腊月二十四扫了房子;二十五糊了窗户(也包括室内糊白墙或刷浆),重新换上新杨柳青年画,现在是把玻璃门窗擦得一尘不染,所以屋里外头窗明几净,亮亮堂堂。除夕白天贴好红春联、“倒有”(这是西礼儿,春晋风俗;写“有”字红斗方,倒着贴,表示天天有收获,倒喻“到”,成了现实。现在是倒贴“福”字),还有红剪纸“挂千”。视觉所及,一片红火,年味儿真是醉薰薰。
    交子钟声敲响,鞭炮、焰火齐放(天津限定此时放炮,同时限地、限品种),天津有人按“南礼儿”吃“年夜饭”(南人食米)。我年轻时在朋友家吃过年夜饭,我发现米饭下埋着一个荸荠,他老母亲说:“那是大元宝。”这种南礼儿过后,便是北礼儿,吃饺子。有一张杨柳青年画,表现农民幻想中的除夕:大锅煮饺子,还有财神与肥猪同时拱门。这有点像天津版本的“圣诞欢歌”,圣诞老人乘鹿车从天而降。
    天津人过年,炽烈中也很有理性:年菜全是素的,如辣白菜、烩蚕豆瓣、辣豆等;大年初一要吃素馅饺子,既教人过年不忘简朴,也是在高脂肪高蛋白中一种饮食调节。天津人送年礼,讲究送整盆鲜花(不剪枝)。在东北角花市选购后由花农送到家;第二年三月再由花农挑回重新培育。花农“只租不卖”。鲜花的品种有:腊梅、海棠、迎春。
    在天津过年,追求两个字:祥和!
    (张仲,73岁,天津民间文艺家协会名誉主席)


    《人民日报海外版》 (2003年06月24日 第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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