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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09月14日


面条情结(写食主义)
碧可

  记得上小学前很少吃面条,因为那时候挂面很难买到,知书达理的老妈从来就没碰过面板,学炒菜比较容易,做面食就难上加难了,况且老爸这个南方老军人也不喜欢吃面食,所以我家里很少吃面食的。曾经为了去邻居夏伯伯家,我一个人吃了他们给夏伯伯大舅子留的饺子,回家挨了一顿罚,可还是不长记性,就是喜欢吃饺子,那时还不知面条为何物。
    有一次是为了去什么地方演出(忘记了),我跟舞蹈队的孟先去她家拿服装,进了门,孟就去了厨房,从锅里捞了一碗长长的面,倒上酱油和猪油,就大口大口香香地吃了起来,看着她那吃相,我想面条一定好吃极了。哈,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呢。后来我跟最爱我的从小一直带我长大的大妈说了,大妈就给我擀了混汤面,有鸡蛋黄瓜丝,我吃了满满一大碗,那时候我6岁,平时只吃一小碗的饭,记得那天是中午吃的,晚上都不想吃饭,把老妈吓坏了,还以为我病了,后来听说我是吃面条吃撑了,她才松了一口气,不过从那儿以后,我们家就常常吃面条了。
    上大学之后学校食堂很少做面条,只要馋了,就叫上三两同学去校外的小吃部来碗面,在晚自习时,带着满口的面香看枯燥的经济史也觉带劲了。结婚以后,早晨闹钟叫起床还要懒会儿,只好去单位吃泡面干活,好在同一个办公室的赵,跟我一样,我们就边闻着康师傅的牛肉香,边记录昨天出港量,然后给老总送去,然后就边吃边讲笑话,一天最快乐的时光大约就在上午九点左右。
    后来,有了儿子,为了儿子茁壮成长,担心阿姨做饭的质量,自己开始学习厨艺,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给儿子做的面条儿子最喜欢吃,吃得儿子人见人叫小胖子。儿子长到3岁,他老爸国外公干一年多,还好儿子白天在幼儿园,我呢,每天晚饭香菇肉丝面,只有周末带上儿子回家狂吃老妈老爸。整整一年(当然去掉中间老公回来的一个月,还有出差和应酬的饭局),我一直吃香菇肉丝面,整整吃掉四大包干香菇。
    一次,老公问我,不腻吗?我想想,当时真的没觉得腻。每晚,我一大碗,儿子一小碗,我和儿子一边吃,一边看《TOM AND JANRRY》。然后,两个满口面香的人儿做星球大战,儿子骑着他的变形金刚,满屋子飞,我扛着我的变形金刚满地板爬。常常是我输了,躺在地板上哭,儿子就马上跑过来安慰,小胖手拍着我的头说,乖,别哭了,下次让你赢,而且明天吃面条的时候,我多给你几条。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我破涕而笑。
    还有一次,我又输了,我又哭了,儿子走过来,坐在我旁边,用小胖手摸着我说,妈妈你会永远做面条吗?我说,会的。不过我一脸的困惑,不知道儿子什么意思。儿子继续说,妈妈,那你老了,头发白了,跟奶奶一样白的时候,还能做面条吗?我更困惑了,不过我说,能。儿子又说,那你也可以像给我做面条一样给我的儿子做面条吃吗?我顿时抱住儿子说,能。我好感动儿子对我的信任,我知道儿子也开始跟我一样喜欢面条了,我没想到的是,儿子居然想得那么远,那样长久。
    天黑了,儿子睡了,我却不能寐。我在想每个人对事物的情结是随着时间一点点推进的,像小芽一样一点一点破土而出,当然在它还没出来时,你是要给它营养和水分的,然后会在某个你不经意时,它突然向你招手。那时候,你要有思想准备,不要太感动、不要太慌张。


    《江南时报》 (2004年09月14日 第三十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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