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十月是我的郊游季,老爸会带我们去飘满菊花香的原野,一路上,老爸会讲很多故事,然后一起捉迷藏,躲在各种颜色的小野菊花丛里,那香呵,悄悄地钻进皮肤里,回家后几天也不会散尽。我会笑着让老爸闻香不香,然后我们就唱歌吹口哨,童年的菊香一直是那么可爱。直到多年后,一个偶然我才知道,老爸那个时候被怀疑是潜伏下来的很大的敌特,可老爸从来没让我们童年里插入一点黑迹。在老爸最终被证明不是潜伏下来的大特务时,他还是一如以往,那一刻,我明白了什么才叫男人,那一刻我知道也许我会爱上很多男性,但我不会再爱第二个男人了。菊香一年比一年浓郁,我也越来越成熟,越来越丰满,而老爸额上鬓角的白发越来越多,越来越衰老。老爸常会问起我的工作,我会挑好的说很多,也说不疼不痒的困难给他听,他总是笑着不说话,或点头赞许,或说说最近我那个行业发生了什么变化,我知道老爸在心里牵挂着我,只是不说,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我,这时我才明白,原来男人就是十月的天,他把宇宙中有害的元素毫无保留的收入自己的袋中,留下蔚蓝的天空给他深爱的人,即使穷尽生命。
金秋十月菊花香,又一个十月即将来临,朋友从另一个省份来电话,说起规划布局的事情,我插问闻到菊香了吗?我们一起开心地笑了。朋友很儒雅睿智,那次他驾车赶过来研究环境保护问题,中间休息,在我办公室,他苦笑着说,环保问题头疼啊,很多地方官为了局部利益,修路砍了无数的原始森林啊,看着真心痛。我说是啊,可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抵制。他无奈地摇摇头说,这样的事我也知道以我的能力是顶不住的,不过总要拖拖,不到最后不能让它过去,这是一个做人的基本原则。我看到他镜片后面眼睛很亮,就像十月的月光,在这月光中,我看到了事情的另一个侧面,就像十月的菊香深深地插入我的心里,给了我力量。
十月,一个多么不平常的月份,我深爱十月,因为十月给了我男人的爱和力量。
《江南时报》 (2004年09月28日 第三十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