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尼亚】依昂·伯耶 高兴译
每天上午10点到10点半之间（小吃时间），奇尔奇总会来到我办公室呆上10分钟，尝着我的香肠和乳酪，拿起我的苹果，给我推销单位里的最新“炸弹”。
“听着，告诉你一个让你吓一大跳的消息，可你得保证不对任何人说。”
通常，我都会保证两次，一次以我的人格，另一次以我的名誉。可这一回，我一声不吭，继续吃着香肠。
“嘿，要是你到处乱叫的话，我可就惨了。”奇尔奇咬着乳酪，坚持道。“这事挺微妙的，我没对任何人说，就连我老婆也没说。仔细听着！约尔旦遇上麻烦了。我想他会辞职并自愿去外省，他没戏了，只好走人。”
奇尔奇等着我问为什么，可我偏偏没问。“你不问我为什么？”“不问。”奇尔奇傻了眼。“怎么，你不问我约尔旦为什么要辞职，为什么要自愿去外省？”
“没错，”我坚决地说，“不问。”
“你为什么不问？”
“因为我不想问！”奇尔奇愣住了，双腿发软，跌坐在椅子上，由于恼怒而满脸通红。
“行啊，先生，这就是说你不感兴趣，那我就不告诉你了。”
“没错，我不感兴趣。”奇尔奇脸色苍白，摇摇晃晃着走了。
过了半小时，我忽然可怜起他来，给他打了个电话。
“奇尔奇，你好吗？”他猛地摔下电话，可我知道用不了一刻钟，他就会到我办公室来的。否则，他会气死的。
“听着，”他从我烟盒里抽出最后一支烟，对我说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厚颜无耻？怎么这么坏？”
我知道奇尔奇的脆弱之处：他不管白天黑夜随时都可能向你兜售一个消息，一则传闻，一个秘密，但条件是你得真的感兴趣，你得震动，你得吃惊，你得吓一跳。他并不图什么其他报偿，只想让你目瞪口呆。有一回，他向我透露副院长有个聋哑妹妹，让我难过了半天。还有一回，他告诉我院长因为某种错误而被停了职，差点没让我噎着。也许那便是他最最幸福的时刻。可今天我有点儿不对劲了：不再对他的消息表示震惊，不再好奇，不再问为什么。
奇尔奇沮丧地望着我。他是个不幸的人。他知道他已失去了我。再也不能指望我了。他得重新寻找一个客户。
抓住门把手之前，他再一次用沙哑的声音战战兢兢地问我：“你不问我吗？”
我坚定不移地摇了摇头。
从今往后，我将一个人吃早点了。单位里的最新消息我也不会头一个知道了。我的生活差不多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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