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温宪
自从去年春天被判处终身监禁后,曾经轰动全球的美国“邮包杀手”泰德·卡钦斯基便在美国科罗拉多州弗罗伦萨监狱开始了铁窗生涯。单从他和蔼可亲、彬彬有礼的举止看,人们无法想象他就是那位曾在18年间寄出了至少16个邮包炸弹,杀死3人、炸伤23人的头号通缉犯。卡钦斯基每天有90分钟的放风时间。只有在这时候,他才得以与曾策划爆炸世界贸易中心的拉米兹·尤塞夫、麦克韦等其他要犯接触。人们可以想象这三位轰动世界的“爆炸专家”在一起能谈些什么。 “我的心智完全正常” 卡钦斯基被捕时被许多人认为是个精神错乱的病人。但他本人特别不能容忍别人称他“疯子”或“精神病”。他说,去年终审判决时之所以承认有罪,实在是因为他再也不愿让自己的律师以他是“患妄想狂的精神病患者”辩解。当有人问他“你觉得自己是否精神错乱”时,卡钦斯基毫不犹豫地回答说,“我绝对相信自己的心智是完全正常的。我没有幻觉等诸如此类的毛病。” 为此,他新近完成了《真相与谎言》一书以向世人证明,他的神志完全正常。这本新书是迄今为止卡钦斯基对他个人生活最为详尽的披露。书中充满了对他亲弟弟戴维的抨击,他认为是戴维在妻子的敦促下告发了自己。卡钦斯基被捕后,戴维一再表明举报哥哥是其为社会所做的大义灭亲之举。但卡钦斯基对此说法嗤之以鼻。他说,戴维对他的告发绝不是出于什么高尚的道德情操,而是悲劣的报复行径,因为他们的父母从小对自己的重视程度远超过弟弟。 永远不原谅母亲 实际上,戴维对哥哥的感情一度近乎崇拜。卡钦斯基关于现代社会,特别是现代高科技使得人类腐败等说法曾深深打动过戴维。 卡钦斯基兄弟的父母都是蓝领阶层。他们热切期望两个儿子能出人头地。卡钦斯基从小便显示出超人的天赋,性格也很开朗。但11岁那年,当他在学校中以优异的成绩获准跳级后,性格却发生了巨变。他16岁就进入哈佛大学。在大学,面对班中个个比他年长的同学,卡钦斯基备感尴尬。他最终决定生活在远离人世的蒙大拿州的山野中。他的父母则对他的“不合群”大加斥责。卡钦斯基开始鄙视父母,尤其是他母亲。他觉得妈妈对待他就像是对待一座奖杯而不是亲生儿子。“我恨你,我永远不原谅你,因为你对我的伤害永远无法得到补偿。”30年后的今天,卡钦斯基还在书中这样对他的亲生母亲说话。 再也不理睬弟弟 卡钦斯基兄弟俩的密切交往因为林达·帕特里克的出现戛然而止,兄弟从此反目为仇。戴维与林达一同长大。虽然戴维从未放弃过追求林达,但林达最终与别人结婚。这一打击使得戴维同哥哥一样,将自己封闭起来。他躲到得克萨斯州大沙漠中。1989年9月,戴维却写信告诉哥哥,说他已经离开了大沙漠,因为林达已经离婚,并主动到沙漠中找到戴维。戴维决定随同林达来到纽约。卡钦斯基对戴维此举充满鄙夷。他宣布,不再与戴维来往。戴维和林达结婚后,林达无意间读到了卡钦斯基写给戴维的信,她立即意识到这位大哥是个麻烦。此后,林达禁止戴维让卡钦斯基走进他们的家门。她还将卡钦斯基的一些信拿给一位精神病学专家阅读,那位专家看后判定卡钦斯基为妄想狂患者。 在此期间,卡钦斯基一直与公众社会玩着“邮包炸弹”的暴力游戏。1995年9月,当美国《华盛顿邮报》和《纽约时报》刊登了“邮件杀手”的“宣言”之后,林达极力要求戴维读一读有关报道。在与联邦调查局取得联系并与林达进行仔细商议后,戴维终于向联邦调查局告发了他哥哥的住处。 宁愿死亡 戴维一再呼吁政府不要判处卡钦斯基死刑,因为他脑子有病。但卡钦斯基一点也不领他这份情。“戴维非常清楚监禁对我来说是难以言表的羞辱。”他在《真相与谎言》一书中写道,“较之监禁,我将毫不犹豫地选择死亡”。 戴维的心境真的很不轻松。他说,“感情这个东西极为复杂,这不仅在于我曾做出告发哥哥这个决定,还在于我未能保护哥哥这一层关系。”他至今希望哥哥同意他探监,但当谈到兄弟俩能否真正和解时,戴维又默然了。 相比之下,身在狱中的卡钦斯基倒并不那么忧心忡忡。他不时收到“同情者”,甚至“仰慕者”的来信;他同意向一所大学的图书馆中无政府主义者的资料室捐赠一些书面材料;他还曾为另一所大学的文学期刊撰写寓言。曾在狱中与他交谈过的人们感到,卡钦斯基甚至流露出一种成就感。狱中的卡钦斯基仍坚持他那套理论———“工业革命及其后果是人类一大疾患。”他说:“我不知道暴力是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在某些情况下暴力却是惟一的解决办法。”当有人问他如果有朝一日获释出狱后将做些什么时,他竟说,我现在可是个大名人,我要到大学中去讲课。”
上图:戴维夫妇俩心情很不轻松。 下图:狱中的卡钦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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