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 > 环球时报 > 第十七版 文  化 2001年08月10日

难忘亚马多(走近大师)
巴西失去了一位伟大的“民众作家”

             若热·亚马多
  孙成敖

  正为8月8日离京参加在外地召开的一次学术研讨会做行前准备,突然接到《环球时报》编辑打来的电话,得知当代巴西著名小说家若热·亚马多(JorgeAmado)已于8月6日因病不幸去世,享年88岁。编辑希望我行前能写出一篇文章以示悼念。虽然时间仓促,我还是应允了,因为我敬佩这位作家并与之有过一些交往。
  提起笔来,一件件往事便开始浮现在眼前。最初知道亚马多这位作家的名字是在北京外国语学院西班牙语系读书期间。他是新中国成立后最早被介绍到我国的极少数拉丁美洲作家之一,早在50年代,我国就通过其他语种转译了他的《无边的土地》、《黄金果的土地》和《饥饿的道路》三部长篇小说。当时我并没有读过这些中译本,我是通过课堂的外语教学认识这位作家的。中国实行改革开放之后,我开始了葡萄牙语文学的译介和研究工作。我发表的第一篇译作便是《巴西作家亚马多同〈今日〉、〈请看〉两杂志记者谈创作》。1981年,《世界文学》第四期刊登了我翻译的亚马多的中篇小说《金卡斯之死》,这是我国第一次直接从葡萄牙语译介的亚马多的文学作品。
  1982年9月,在完成了亚马多的代表作、长篇小说《加布里埃拉》一书的翻译初稿后,我便有机会前往巴西,在坎皮纳斯大学进修巴西文学。进修期间,我在前往萨尔多尔市时,曾去过亚马多的住处,想见他一面,不巧的是,他刚好到外地看望女儿去了,但通过长途电话,我第一次听到了亚马多的声音。后来我给他寄去了两本刊有《金卡斯之死》中译文的《世界文学》。亚马多收到后,于1983年1月将其全部作品签名后寄赠于我,并在葡萄牙版的《金卡斯之死》一书的扉页上写下“感谢你把《金卡斯之死》译成中文”的题辞。1988年,大约是5月份,亚马多前往葡萄牙访问,当时我正在中国驻葡萄牙使馆文化处工作,曾译介过亚马多文学作品的范维信先生也正在葡萄牙进修,我们一起应邀参加了亚马多招待几位葡萄牙作家的午餐会,我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驰名世界文坛的巴西作家。
  亚马多谈笑风生,胃口极佳,丝毫没有大作家的架子。这一年,亚马多已是76岁高龄,虽满头银发,但精神矍铄,笔耕不辍,依然保持着旺盛的创作力。1992年,云南人民出版社拟出版《拉美作家谈创作丛书》(10种),亚马多为其中10位作家之一。我承担了此书的选译任务后,曾致函亚马多,向他索要相关资料。亚马多很快于6月4日回了信,并委托“若热·亚马多之家”基金会给我寄来了相关资料,还通过葡萄牙阿萨出版社给我寄来了该社刚刚出版的法国学者阿利塞·赖拉尔德根据采访记录整理而成的《若热·亚马多访谈录》一书的葡萄牙语版。可以说,如果没有亚马多的热心支持,《我是写人民的小说家———若热·亚马多谈创作》(1997年)一书的出版是根本不可能的。
  亚马多始终是我从事葡萄牙语文学的译介与研究中的一位重点作家。我曾先后翻译了他的5部小说(其中两部与人合译),虽饱尝了译事之艰苦,但同时也体会到了一种艺术享受的甘甜。
  亚马多是巴西当代最负盛名的一位小说家,作品总印数高达500余万册,有“百万书翁”之称。在世界文坛,亚马多也享有很高的声誉,其作品已被译成50种文字,在近60个国家出版发行,印数高达2000万册之多。多年来,他一直是诺贝尔文学奖的候选人。对中国读者来说,亚马多的名字也并不陌生,他的14部文学作品已被翻译成中文在我国出版。一位外国作家,尤其是一位用葡萄牙语从事创作的巴西作家,竟能有如此之多的文学作品译介到中国,实属绝无仅有。
  亚马多被称为“民众作家”,他所创作的作品属于通俗小说。其不同凡响之处恰恰在于他能使他的作品易于流行而又无俗气,可谓通而不俗,充满艺术魅力,达到了雅俗共赏的品位。他的小说故事情节曲折生动,引人入胜又扣人心弦,加上匠心独具的精巧构思,恰到好处的悬念设置,能使读者产生一种非要一口气把它读完不可的兴头。作家不仅能开合自如地把众多人物巧妙地编织在一起,无突兀之感,无斧凿之痕,而且善于通过生动具体的情节塑造出栩栩如生、性格各异的不同人物形象,仿佛呼之欲出,能给读者以闻其声、睹其面、晤其人的感觉。当掩卷回味,书中的人物一个个浮现在眼前的时候,读者的确能感到一种艺术的享受。世界各种文学流派林立,而一位以写实主义手法从事传统小说创作的巴西作家,仍能一枝独秀,在巴西乃至世界文坛占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这不能不是一个值得人们认真研究的文学现象。
  我们为失去这样一位“写人民的”巴西“民众作家”而深感痛惜不已。▲


    《环球时报》 (2001年08月10日第十七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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