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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页 > 中国质量万里行 2000年 第十一期

时速240公里:中国铁路第一速



    丁国平  张淑英
    2000年10月21日零点,中国铁路第三次提速的新运营图开始实施,其中,从北京西至乌鲁木齐、上海至乌鲁木齐的旅行时间分别被压缩到48小时和51小时。
    当漫长的西进之路在铁路人的智慧与意志的大手笔下敛卷起它施予旅人的无奈和疲惫,当您眼望车窗外飞逝而去的景致,亲爱的旅客,您一定很想知道:火车究竟是怎样快起来的?
    更换道岔、造高速机车、牵引供电、道口防护……而验收所有工作是否到位的最后环节———提速试验,因其间蕴含了体验成功的喜悦、以身殉职的危险,更是牵人心魄。在这里,我们就给您讲一段关于提速试验的真实故事。
    ———编者
    1998年6月24日7时14分57秒,提速试验车的电脑上纪录下了240公里的中国铁路第一速。铁道部总工程师华茂昆在总结会上激动地说:“这次提速试验的成功,标志着中国铁路与世界高速铁路接轨,使中国高速铁路的历程一下子缩短了50年”———1998年6月9日,铁道部部长办公会议决定,1998年6月15日—6月30日,在京广线许昌———漯河间进行200公里/小时以上旅客列车提速试验。为确保安全、圆满完成提速试验,成立了部提速试验领导小组,铁道部总工程师华茂昆任组长,科技司司长周翊民、郑州铁路局局长冯凌云为副组长。郑州铁路局副局长乔金洲、郑州铁路分局局长姚保国是成员之一。
    6月10日,郑州铁路局会议室。
    铁道部提速试验段检查验收会议在这里举行。会议宣布了这个决定。这是中国铁路向高速进军的一次冲锋。
    全路职工等待已久的时刻终于来到了。乔金洲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我看过一份资料,据不完全统计,至1994年初,世界上已有25个国家的旅客列车最高速度达到和超过140公里/小时。要说法国、德国、日本、美国这些国家我不奇怪,因为这些是发达国家;再说西班牙、意大利、瑞典这些国家也还能理解,因为他们毕竟是老牌的资本主义国家;最受刺激的是埃及、印度、韩国也跨进去了,而唯独没有中国。这次提速试验在郑州局管内进行,我有幸参加,并担任现场指挥组组长,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满足,值了!”
    会议结束时,乔金洲、姚保国把许昌工务段段长张建波请到了办公室。
    “建波,这一次高速试验是在既有线上进行,这在中国铁路史上是前所未有的,绝不能因为工务的原因影响试验的进行;更不能因为工务的原因造成试验的失败。如果出现这两种情况,造成的政治影响和经济损失都是无法估量的!”乔金洲字字落地有声。
    “我们一定竭尽全力确保试验的成功。万一试验失败,请局长找一个最苦最边远的地方让我去当养路工。”张建波激动得站了起来。
    局长留他吃晚饭,张建波婉谢了,他急步奔向汽车,朝许昌方向驰去。
    天空电闪雷鸣,雨哗哗地打在汽车玻璃上。张建波靠在坐椅上,迷着双眼,两个月来改造线路的战斗场景一幕幕从脑海中闪过。
    从4月到6月,全段已苦战了两个月了。时间之紧,任务之重,要求之高,不身历其境难以想像。仅许昌至小商桥之间的53公里试验段,对曲线要进行平面改造;对线路纵断面要进行改造,相邻坡度要小于1‰;线路与线路、线路与道岔,所有轨缝要全部进行焊连;需要换2型轨枕18400根、3型轨枕68800根;所有线路的道床要平整,防止石碴飞起来砸坏试验车底部配件;轨道几何尺寸要满足高速列车的要求;轨距变化率必须小于1‰……为了达到这个标准,53公里,每隔0.5米就用轨距尺量一次,把轨距差写在轨枕上,而每次只能松开5个扣件进行调试,以防夏季胀轨跑道。
    钢轨焊缝打磨的工作量更是惊人。
    无缝线路是由每根25米的钢轨焊接而成的。在出厂时,焊缝高低误差不大于正负1毫米为合格,提速试验段要求不大于0.2毫米,而乔金洲对许昌工务段的要求更为苛刻,要求趋于零误差。全试验段共有2700多个焊头需要打磨。打磨工作要在不影响行车的情况下进行,而京广线上下行每隔3分钟就有一趟列车通过。
    一台打磨机3个人,邻线来车,也必须下道避车。每台打磨机五六十公斤,有时只能上道干半分钟就得下道。一台打磨机一天只能打磨3—4个焊缝,即使段上3台打磨机全部用上,也需要200多天才能完成。
    “唯一的办法是请求增援”。第二天上午10时,郑州铁路分局副局长徐啸明来段检查工作,张建波适时汇报。
    徐啸明立即拿起电话命令:“开封、郑州、安阳、新乡、月山、长治北工务段各派两台打磨机,务于明日前赶到许昌增援!”
    一声令下,闻风而动。距离最远的长治北工务段星夜兼程,连人带马于次日凌晨赶到许昌投入战斗。15台打磨机像一台台马克沁姆重机枪,在提速试验线上喷射着火舌。
    ……
    晚20时,汽车驶进了许昌市区。
    23点30分,段机关全体干部、各领工区的工长、试验段领工员以上的干部聚集在段会议室里,进行动员和具体布署。
    段党委宣布了几条纪律:“提速试验期间任何人不准请假;规定的工作量当天必须完成,完不成任务的干部就地免职,职工一律下岗”。
    段提速试验指挥组成立了,下设协调指挥、设备整修、安全防护三个组,职责明确。高速试验段工区均有一名领导干部包保,每2—3公里分为一个小组,每小组有1—2名干部包保。每个道岔区有一个包保小组,配一名技术强的干部包保;成立抢修小分队,随时待命出击……试验成功后,华茂昆在总结时赞扬说:“这次提速试验,许昌工务段出了大力,作出的贡献是巨大的。他们不是在整修线路,而是在两条钢轨上绣花!”
    提速试验是从1998年6月15日开始的,编号为5551次的车,5:45从郑州开出,6:26到许昌,开始加速。第一天的速度为155公里/小时。以后每日逐渐提高速度。
    从开始提速试验以来,还有一个心情极不平静的人,就是郑州机务段的驾驶提速试验机车的司机程建平。
    那一天,段长李明艺把他叫到办公室:“小程啊,这次铁道部进行的提速试验准备还让你去,上次在北京环行线试验那一仗你打得很漂亮,这次希望你继续发扬自己的特长,保养好机车,圆满完成任务……”“请领导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6月22日,当试验车以时速229.2公里通过临颖站,稳稳停在小商桥站时,跟车的傅志寰部长上去握住他的双手,笑着夸道:“开得不错,好好干!”
    故事都是具有戏剧性的。22日这天试验完毕后,机车发生故障,烧了一个开关,这可急坏了所有的领导。机车刚停稳,科技司副司长李中浩就急不可待地钻到车下去看,白衬衫蹭成了黑衬衫,他不得不把衬衫反过来穿。
    华茂昆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搬了一张凳子坐在机车旁:“我坐在这儿看着你们修,不修好我不离开!”
    “我们用自己国家的机车车辆干到229公里,已经不简单了么。”这天晚上,傅志寰安慰华茂昆。
    其实,华茂昆非常明白傅部长的心,特别想跑到240公里。他是个细心人,傅部长对司机程建平说“希望这次更好”就流露出了这个强烈的愿望。他下定决定:“一定要干到240公里!”
    6月23日晚上,提速试验小组再次对方案一米一米算帐。
    1998年6月24日,6时25分,试验车从郑州准时开出。程建平心里非常平静,他双眼紧盯前方,熟练地操纵手柄。列车刚到达苏桥,速度200公里,华茂昆喊了一句:“加速!”
    “明白!”程建平右手紧握调速柄,向极位方向转动。
    当机车冲进许昌时,华茂昆有力地挥了一下手:“加速!”
    “明白!”程建平未等华总的话音落地,瞬间就已经把手柄推到了极位。机车里鸦雀无声,试验车呼啸着向石桥、临颖方向飞去。机车里,华茂昆、李中浩、乔金洲、徐宜发等15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竖着耳朵静听安装在机车上的喇叭不时从后边试验车上传来报速员的声音:235.5公里、235.6公里、235.8公里、235.9公里、240公里!丝痰缒岳锪粝碌氖奔涫牵?997年6月24日7时14分57秒。
    “哇!”“成功啦!”“我们胜利啦!”机车上的人们一齐欢呼起来,拥抱着,大声喊着,蹦着。
    华茂昆的眼睛湿润了,他心里清楚,这已是最高速度了,机车的能量已全部释放出来了。他声音颤抖地发出了命令:“减速!”
    机车满载着胜利的欢乐,铸上了“中国第一速”的历史纪录向着小商桥驰去……在当天晚上的总结会上,华茂昆声情并茂地说:“这次提速试验的成功,改写了中国铁路速度的历史。它向世人证明,中国有人才、有能力、有条件修建200公里/小时以上的铁路,它奠定了中国高速铁路的基础,标志着中国铁路与世界高速铁路接轨,使中国高速铁路的历程一下子缩短了50年。”
    最近,我们在采访华茂昆同志时,谈到这一段精彩场面时,他仍然激动不已,不断地用手敲着办公桌:“这是一次关键性的试验,它决定了秦沈客运专线的命运。如果这次试验只能跑到229公里/小时,秦沈客运专线也只能上160公里/小时。”
    稍稍停了一下,华茂昆说:“假如那次试验失败,你们想想,全路搞高速的专家全聚集在车上、车下,仅铁科院就去了100多人,他们都是我国铁路搞高速的精英埃那将会使我国高速铁路的发展至少推迟8—10年。”
    “不用很长时间,在秦沈客运专用线上,用我们自己制造的机车完全可以跑到时速250公里,其中66.8公里的试验段将能达到时速300公里。”华茂昆对未来中国高速铁路的发展充满了信心。
    我们期待着这一天早日到来。
     
《中国质量万里行》 (2000年第十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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