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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长避短 追求特色
——《人在釜山》言论专栏写作体会
刘小明
作为人民日报的一名记者，我和亚运会真的有缘，第一次采访大型国际体育比赛就是从1982年新德里亚运会开始，此后每一届亚运会我都到一线采访（1990年北京亚运会时作为组委会新闻部工作人员参加报道）。我见证了中国体育日益强盛、夺得亚运会金牌总数“六连冠”的光荣历史，也经历了中国体育记者队伍不断发展壮大的过程。
在刚刚过去的釜山亚运会上，活跃着我国100多家新闻媒体派出的500多名记者，这与1982年时仅有十几家单位的几十名记者前去采访不可同日而语。从釜山亚运会报道也反映出我国体育新闻领域越来越激烈的竞争态势。随着2008年北京奥运会一天天向我们走来，体育新闻报道今后肯定会受到更多的关注。
1982年亚运会时，国内没有几家报纸开辟亚运专版，电视台也几乎没有条件进行比赛实况直播。当时，人民日报拿出半块版的篇幅报道亚运会，在各大报中已经相当显著。那个时代，我们在前方采写的稿件，不管写得精彩不精彩，都能吸引不少读者的目光，因为要看亚运新闻，独此一家，别无分店。然而到了今日，面对令人眼花缭乱的传媒大战———中央电视台、地方省市台每天十几个小时的亚运专题报道和比赛实况直播，各类都市报、晚报、体育专业报每天七八个版乃至几十个版的亚运专刊，还有网上又快又多的信息潮，我们在体育报道许多方面如数量、时效等毫无优势可言。新形势下，人民日报的亚运报道怎样才能具有自己的特色？如何吸引读者的目光并给人有益的启示呢？
对于像亚运会、奥运会这样人们十分关注的热点体育事件，作为党报应该给予足够的重视，应该拿出有特点有深度的精彩报道奉献给广大读者。以往人民日报的大型运动会报道，除了开幕、闭幕式刊发社论或评论员文章外，在专版上也刊发一些小言论。但还没有形成拳头产品。直到2000年奥运会时，我们在奥运专版上重点推出一种以随笔形式出现的言论专栏，既有现场感，又牢牢抓住热点做文章。当时我们请在前线带队的李仁臣副总编辑执笔这个专栏，起名《悉尼走笔》，每天一篇，每篇800字左右。这一专栏的开设，确实凸现了人民日报奥运报道的与众不同，形成了自己的特点，受到了读者好评。
这次釜山亚运会，我被“赶着鸭子上架”，担纲《人在釜山》言论专栏的写作。体育言论虽然以前也写过，但像这样在亚运会期间，每天自选一个话题，深入浅出做文章，连写十多天，文章还要写得有特色吸引人，对我来讲不是一件容易事。如果我拿自己的短处———引经据典，坐在屋里硬憋文章，肯定要写砸这个专栏，我只能扬长避短，在实践中学习，力争写一篇进一步。我的长处在于多年采访体育报道积累的经验，到韩国采访亚运会、奥运会我就去过两次，对国际体育运动的发展和主要运动项目的新动态以及对一些优秀教练员、运动员都比较熟悉。我想自己应着力在这些方面多下功夫，寻找题目。
开篇作《岁月流转热点在变》是一篇对比1986年和2002年两次来韩国报道亚运会不同感受的文章，从回忆当年韩国人在汉城首次主办亚运会时，中国运动员是热点，中国体育代表团和记者享受警车开路的贵宾待遇，到16年后再次来韩国采访亚运会，突出的感受是中国人受“冷落”了，朝鲜代表团变成了新的热点，会场内外处处体现朝鲜民族期盼统一的热切心情和愿望。由此我的看法是，体育盛会作为人类的一项文化活动，其自古至今蕴含的公平竞争、健康向上、团结拼搏、和平友谊等精神是永恒不变的，但不同年代体现在运动会内容中的政治涵义又深深铭刻着不同历史时期的烙印，从这一意义上讲，举办和参与大型运动会也需要与时俱进。由于自己有亲身经历，体会深刻，写起来很顺畅，也真实地反映了本届亚运会的一个新特点，这个题目年轻记者没有前后对比，就不好写。
由于中国运动员连续多次蝉联亚运会金牌总数第一，将主要对手韩国、本远远甩在后面，亚运会的金牌之争已经缺少悬念。如果我们这次亚运会报道，还是和十几年前一样总是盯着中国选手夺金牌做文章，很可能引不起读者的关注。经过思考，釜山亚运会开幕当天，我写下《莫为金牌遮望眼》一文，提到体育记者报道运动会次数多了，也容易形成一种思维定式———眼睛老盯着金牌。内容那么丰富，色彩那么斑斓的体育盛会，到了我们眼里，只剩下一种单调的“金”色。这样下去报道面会越来越窄，这次连中国代表团自己都强调，要力争金牌和奖牌总数第一，但更加看重锻炼培养新人，练兵要到位，要赛出风格，比出水平，不能只把目光盯在金牌数量上。从聚焦金牌的多少到关注人的培养，从只写比赛到挖掘冠军背后的故事和探讨人生的启迪，无疑是体育理念上的一种进步，也是进入新世纪后体育报道的发展方向。这篇文章的观点实际上也是我自己报道这次亚运会的一个指导思想。
随着社会的进步，时代的发展，人们对体育的认识不断赋予新的内涵。新时期的中国体育健儿并非是一台“金牌机器”，中国竞技体育也不单单是一座“金牌加工厂”。体育作为现代文明社会的一个窗口，运动员、教练员在赛场上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往往体现着民族的形象，代表着一个国家国民文化素养的高低。竞技场上总是要面对胜利与失败，成功固然可喜可贺，挫折常常更能激发人生的进取，考验人的意志品质和整体素质。对体育认识的提高，使我们体育报道的思想性也能够得到升华。在撰写《人在釜山》专栏文章时，我努力拓宽视野，打开思路，以多角度描绘亚运盛会、反映中国运动员的风采和面貌。我的文章中有称赞游泳冠军罗雪娟人小志气大、敢于树雄心立壮志的“志存高远”，提出不管当运动员还是从事其它事业，若想登上事业的顶峰，就应像罗雪娟那样在人生征途中奋斗不息，而不能满足于已取得一点小小成绩。中国体育界之所以将亚运会称作“中考”，也是因为自己有着更高的奋斗目标——在奥运会和世界大赛赛场取得好成绩，为国争光。对于遭受挫折的运动员，我不是冷落、挖苦他们，而是同样给予热情的鼓励和关注，在《越过挫折这道坎》的文章中，我谈到从事竞技体育的人在运动生涯中，很难绕过挫折与失败这道坎。对于优秀运动员尤其是体育明星来说，谁也不愿意意外失手、遭受挫折。乒乓球名将王楠在本届亚运会之前，一直比较顺利，奥运会、世锦赛、世界杯冠军等许许多多的荣誉在身，不曾想在釜山跌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跟头。跌跤以后，有人吸取教训，继续前进，也有人一蹶不振，再也无法超越自己。挫折对人是一个打击，是一座炼狱，考验的就是能不能不畏失败，尽快找出自己的弱点和不足，进而提高自己，完善自己。希望王楠以及像她一样遇到挫折和困难的中国体坛名将们拿出勇气，越过人生中挫折这道坎，迎接更加灿烂的明天。
在大型运动会上写体育言论，与平时坐在办公室做文章有所不同。不能端着架子坐而论道，文中一定要有现场感，表现出强烈的前方现场气氛。比如写《刮目看西亚》一文时，就是我通过在比赛现场与同行的对话加上自己的细致观察，发现了伊朗男排队伍的变化，有感而发，写出排球水平的提高不过是西亚等地区体育运动迅速发展的一个缩影。卡塔尔成功申办2006年亚运会以后，更激发了西亚国家对体育的热情和重视。西亚、南亚地区的许多国家近年来随着经济的发展，体育运动也开始呈现蓬勃向上的势头。这些国家的许多体育项目提高水平有很大的潜力。由于有现场一手的材料和亲眼观察，我对西亚体育发展新趋势的把握比别人领先一步，亚运会后半程排球、田径等比赛的结果也证实了我的判断和观点。
写体育言论捕捉热点反应要快，文章要及时，常常不容你完全构思好就得下笔，边写边改，迟了就赶不上截稿时间，也会失去时效性；另外选题宜小不宜大，不要用写评论员文章或社论的语气和构架来写这种专栏文章，文笔也可以轻松随意一些，但观点的导向决不可随意。我在写点评中国乒乓球队女团失利的《摆正位置再进取》和对比中国男女篮球队关键时刻不同表现的《最后一金照镜子》等文章时，由于比赛结果出乎人们意料之外，大家都关心为什么出现这种结局，必须马上抓住这些热点为读者解疑释惑，幸好自己比较熟悉体育、熟悉这些项目、掌握背景，比赛后短短一个小时内就能确定题目，写好文章，分析评论也合情合理，从而给读者留下较深的印象。
说起来，每天写一篇七八百字的言论算不上一件难事，实际上要想写得好，甚至成为体育报道中的精品，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我深深体会到，要成为一个称职的好记者，平日里就要善于学习，勤思多写，注意积累资料，没有日积月累的辛勤耕耘，到了大型运动会报道时，就不会涌出多少灵感，写不了几篇稿子便会觉得“江郎才尽”。真正有特色的报道产生于平日奠定的扎实的基础之上，当记者是这样，办好一张报纸也是如此。就体育报道而言，为了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报道能够出彩，从现在起我们就应加强体育记者编辑队伍的培养，像优秀运动队那样抓好作风建设，刻苦磨练，大胆创新，这样，数年之后才可能形成一支有战斗力有特色的体育报道队伍，在大赛中打漂亮仗。
（作者是人民日报教科文部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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