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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山:两个时代的内务部长
(连载三)

——纪念曾山同志百岁诞辰
    文  裘之倬

    六、长征后曾山留在江西打游击,经受了残酷考验
    毛泽东同志多次讲过:“在江西革命根据地的斗争中,曾山同志是有功的。”1934年1月21日至2月2日,在瑞金沙洲坝召开了第二次全国工农代表大会,毛泽东继续当选为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曾山当选为中央执行委员。在新成立的人民委员会中,曾山担任内务部长。
    由于“左”倾机会主义的错误指挥,导致中央红军于1934年10月18日被迫离开以瑞金为中心的中央苏区。这时,中共江西省委书记李富春调任中央红军总部担任代理政治部主任。中央决定由曾山接替李富春,担任中共江西省委代理书记,领导江西苏区人民坚持游击战争,掩护中央红军主力突围,进行长征。曾山在不明了中央任何具体部署的情况下,临危受命。接着他又受中共中央苏区分局书记项英之命到广吕率领一个独立团,留在江西苏区坚持游击战争。
    中央红军主力刚刚离开瑞金几天,国民党大军步步逼入,苏区形势吃紧,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曾山于1934年10月26日在宁都西里村亲自主持召开了干部会议,会议决定首先牵制敌人,掩护红军主力突围北上,然后向吉安东固集结,并以东固山为根据地,坚持游击战争。为了轻装简从,会议还决定撤销省委、省苏维埃政府、省军区,成立江西省军政委员会。中央明确指示:中央红军主力转到外线作战,不久即可转回中央苏区,那时,红军游击队即可在内线配合,消灭深入中央苏区的国民党反动军队。后来,曾山回忆这段历时说,当时中央分局转告我们:只要坚持半年游击战争,红军主力就可打回中央苏区。根据中央分局这种错误估计,导致我们没有作长期隐蔽精干、积蓄力量、深入发动群众、进行长期斗争的打算和部署,结果只是集中弱小的地方红军游击队和人民武装力量,对深入中央苏区强大的敌人进行针锋相对的、面对面的斗争。在敌强我弱、敌大我小的情况下,等于鸡蛋碰石头,没有多久时间,就使留在中央苏区的武装,遭到严重损失。
    1934年12月,曾山在得知中央红军主力到达遵义,党中央在遵义召开了具有历史意义的遵义会议,批判了“左”倾机会主义对中国革命造成的危害,导致丢失了中央苏区。值得庆幸的是遵义会议批判了“左”倾机会主义领导的错误,确立了毛泽东同志在全党的领导地位,在最危急的关头挽救了党、挽救了红军、挽救了中国革命。这时,曾山同志在完成了牵制敌人,掩护中央红军主力转移的光荣任务后,率领江西工农红军独立第一、第二团及省级机关干部,从永丰县黎溪村出发,进军吉安东固,经过几次战斗,仍无法突破敌人封锁线,只好暂留在永丰宁都交界的大山中隐蔽,坚持游击战争。
    1935年2月底,围剿中央苏区的国民党反动军队,到处搜索红军,形势十分严峻,曾山率游击队转到靠宁都不远的广吕一带的崇山峻岭之中,与敌人周旋了一阵子,然后又从广吕、宁都转到泰和、兴国边境。当曾山率游击队来到兴国崇贤地区时,与中共公(略)、万(安)、兴(国)特委书记胡海率领的江西工农红军独立第四团会合。不久,中共江西省杨(殷)赣(县)特委书记罗孟文率领的江西工农红军独立十三团也到兴国崇贤。这三支红军游击队在艰苦的游击战斗中能会合在一起,这无疑是增加了力量,坚定了革命必胜的信心。于是曾山当机立断,在兴国崇贤地区的齐汾,召开了中共江西省委扩大会议,认真讨论在敌人步步为营、四面包围,又与中央分局(书记项英)、中央苏区办事处(主任陈毅)失去联系的情况下,如何突出重围的问题。曾山说,当前深入苏区的敌人力量十分强大,又采取步步为营、堡垒围困政策,要想在公(略)万(安)兴(国)苏区继续坚持斗争,是非常困难的,如不采取有效措施,有被强大的敌人一口吃掉的可能。曾山郑重指出:为了保存有生力量,避免和敌人拼消耗。经过大家反复讨论,会议作出最后决定:立即突围到粤赣边区去和在那里坚持游击战争的李乐天、杨尚奎会合(后来项英、陈毅也突围到粤赣边区)。会后,在数次组织突围中,由于队伍行进迟缓,不能在短期内冲过封锁线,几次突围均遭失败,队伍伤亡很大,情况十分危急。在这种危急情况下,曾山为了缩小突围目标,分散敌人的阻击力量,乃命令独立团自行选择突围路线突出重圈,再寻求发展的机会。

    七、半面红旗表忠心
     1935年初,一个春寒料峭的夜晚,天空乌云滚滚,地面寒气逼人。下弦月时明时暗,空山林海,万籁寂静。这时,在方石岭的密林里,只有曾山、胡海率领省军区独立团,瞻前顾后摸索前进。这支队伍连日遭到国民党正规军配合各地保安团的围追堵截,他们只能在地下党和群众的支持下,辗转游击。走在队伍前面的一个,个头不高,矮胖敦实,皮肤黝黑,脸膛方正,不时招呼大家稳健慢行,这是公(略)万(泰)兴(国)特委书记胡海,走在队伍最后的一位个头颀长,体态均匀,脸部清瘦,双目有神,不时关照行动困难的战友,这就是江西省委书记曾山,他们正向白云山方向组织突围。
    兵分两路,胡海和警卫员连夜冒雨先往白云山,曾山率领游击小组,便连夜下到淘金坑,去找群众帮助解决大家吃的问题。曾山率领的游击小组下山,在一个绿荫盖顶,芦茅丛生的叉路口,杂乱无章地停着一顶花轿,放着几担油光闪亮的嫁妆,路旁还横躺着数具满身污血的死尸,可就是前后左右看不见一个活人的影子。游击小组唯恐有诈,他们潜在芦茅丛中蹲了一阵,后来巧遇一个红军烈属早起捡粪,这才弄清事情真相:原来是螺坑保安团总,迎娶一个返乡土豪之女,行抵叉路口时,碰到三采白匪碉堡驻军的班长,带人埋伏拦路抢亲,偷偷摸摸干了一仗。打死了迎亲的保安团丁,抢走了娇美的新娘。
    他们丢下一块鲜艳夺目的红布。曾山把这块红布带了回来。并把敌人遗下的陪嫁礼物:花生、饼子、糖果分给大家吃饱了,马上又登上了转移的征程。时近中午,曾山和胡海的两支队伍,会合在白云山下的严坑村。
    严坑地处吉、泰两县交界之处,全村统共五六户人家。这里暂时为吉安县的敌人不愿管,泰和县的敌人管不到的地方。
    曾山和胡海抓住这个有利时机,打算让部队在这里养精蓄锐休整几天。
    顿时,寂静的山村沸腾起来了,随着徐徐降落的夜幕重又恢复宁静。大部分游击队员已经熄灯就寝。只有村外的岗哨、往来的交通、以及游击队的领导,还在执行神圣的使命,各自坚守在不同的岗位上。鸡唱三遍,天将拂晓,值勤哨长找到曾山、胡海,报告一个特急的情况,他说:“夜半时分,担任流动岗哨的警卫员龙生,发现那个叫山老鼠的游击队员鬼鬼祟祟溜出营房,钻进了茶亭改建的张寡妇屋里。龙生早就听到山老鼠和张寡妇私通,出于好奇,尾随而去。他蹑手蹑脚摸到张寡妇睡房窗下,侧耳细听。只听得几句淫秽的声音:‘死鬼,人家东固兰团总打了包票,只要你帮忙捉到曾山、胡海,到那边当个保安团副靠得住……’龙生听到这里气得咬牙切齿,他找到值勤哨长,二人破门而入,从床上抓住这对淫夫荡妇,用棕绳绑个结实连在一起,另派了一个岗哨负责看守。谁知看守一时疏忽,被敌人打翻在地,奄奄一息,两个人跑得杳无踪迹,情况十分严重。”
    曾山听了哨长汇报,当即与胡海共同商议,如此这般分头准备。胡海布置有关突围事宜起身走了,曾山找出那块从敌人手里得来的红布,摊得平平整整,挥笔疾书“艰苦奋斗”四个大字,不等墨迹干透,他便拿着红旗赶到村前竹林里,找到胡海,随手亮出红旗,对折为半,嘶啦一声,一面红旗两半开。曾山、胡海双双高擎红旗,带领大家发出了庄严的誓言:“艰苦奋斗是我们的信心!艰苦奋斗是我们的决心!艰苦奋斗是我们革命到底的象征!今天我们各持红旗分兵出击!来日战友胜利会师合旗欢庆!”
    曾山和胡海两支队伍,依依不舍地告别了严坑村。
    在白云山的丛林中,曾山带领的游击队一行十几个人一色山外挑脚打扮,他们头戴竹叶斗笠,身着对襟大褂,腰扎土布汗巾,脚穿麻绳草鞋,有的挑着皮箩,有的担着油瓶,沿着将军岭、观音崖、九雨岭山梁前进。
    大约十时许,曾山游击队到达九雨岭下的山泉边歇脚,各自灌装水底油面的担子,分头检点备用通行的证件,巧妙地把武器伪装在油箩底下,经过再三乔装,俨然都是油贩。他们不顾汗流浃背,不管山道崎岖,一心只知快速赶路。当这支队伍风风火火赶到风车口时,早有一位化缘尼姑愁眉苦脸坐在路旁,原来这就是交通员。她向曾山报告了富田的异常情况:从今天起,来往行人都要出示特别通行证。经过多方努力,还没有搞到这种证件。眼看交通员匆匆离去,大家心里十分焦急!正在无可奈何的时候,背后一声:“让开,让开!好狗不挡大路。你们一伙臭油贩子,挡在路头,你们有几个脑袋?!滚!”
    突如其来的叫骂声,搞得大家如梦初醒,定睛一看,上十个白狗子已到跟前,领头的是个麻脸大汉,一个个不是肩挑便是手提,什么寿衣寿裤、寿帽寿鞋、寿帐寿被、寿糕寿面、寿肉寿酒,还有堆积如山的寿包子,件件物品离不开大红寿字。这般架式不言而喻,肯定是送寿礼的。曾山心中暗暗大喜,向大家丢了个眼色后,赔礼道歉百般讨好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知长官们路过,我们让,我们让——哎,不过,这山高路陡,长官们何不歇歇气?!”
    “歇气?关你屁事!我们走过富田圩还有十里,路中一耽搁,岂不误了中午大宴席。滚滚滚!”
    “斗胆借问长官,如今共匪出没无常,我们一路提心吊胆,能不能仰仗长官们虎威,搭伴随行?”
    “少罗嗦,再说老子毁了你的油担子!”
    曾山一拿扁担,大家也就抬起沉重的油担子,挪步放到一边。白狗子毫不客气,大摇大摆起步就走。刚刚走到游击队中间,曾山“嗨”的一声,大家一齐动手,一个个白狗子应声倒下,口吐白沫地死了。游击队员赶快剥了敌人的衣着往自己身上穿。曾山还从麻脸大汉的身上,搜到一张特别通行证。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曾山带的游击队一下变成了“白狗子”的送礼队。他们大模大样马不停蹄直奔富田圩,顺利通过富田圩的层层关卡,眨眼功夫行至圩北富水河边。这里有一道竹排架设的浮桥,两岸设有岗哨。哨兵检查过他们的特别通行证,二话没说,挥手放行。
    曾山他们急急穿过一垅荒田,匆匆上了乱坟山岗。大家正在庆幸突围,不料对岸“叭!叭!”声响了两枪。随着“抓住赤匪!抓住曾山!”的狂叫,刹时枪声大作,弹如雨淋。这又是什么缘故?原来是叛徒山老鼠带着东固保安团的人马,心想争功夺赏,到处找不到游击队的影子,瞎碰乱撞钻进风车口,巧遇一个死而复生的白狗子,指点他们紧步后尘追到这里来了。
    敌人紧追不舍,越来越近,曾山沉着应战,且战且退。快要接近水北岭灌木林,有的同志受伤了,有的同志倒下了,警卫员龙生身中数弹,还踉踉跄跄冲进树林,曾山见他昏倒在地,背起来就领大家飞速撤退,一口气不知跑了多少路,好不容易才登上一个无名山顶,敌人还在追剿,山下还有枪声。这里树木稀落,怪石嶙峋。曾山本想放下龙生,包扎伤口,继续前进。谁料这对亲如兄弟的首长和警卫员,一反常态争吵起来。一个要背着战友转移同生共死:一个要坚决留下掩护大家撤退。二人互不相让,最后龙生竟说出一番意志消沉的话:“首长,我不走了,我要回家。生可安居乐业,死有黄土三尺。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请你把那半面红旗留给我,作为我参加革命一场的纪念吧!”
    此时此刻,敌人的嗷嗷叫声越来越大,曾山同志心如刀割,泪如雨淋,从贴身衣袋里掏出那“艰苦”二字的红旗,双手颤抖地递给龙生,转身和剩下的同志三步一回首地撤离山崖。
    敌人越来越近,四处一片狼嚎声。龙生竭尽全力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向东迈进,走到一块居高临下的崖石上,他扒下青天白日的匪军帽,手擎红旗呐喊:“曾山在这里,有种的上来!”
    叛徒山老鼠领着众匪徒,循声蜂拥而上,二十米、十米,山老鼠正想喊这不是曾山,龙生举枪射出仇恨的子弹,山老鼠滚下了山崖。本想争功夺赏的敌人,又用密集的火力向龙生射击过来,脱离险境的曾山和游击队员站在高山之巅,默默告慰战友的英灵,龙生就象一座雕像屹立山崖,乌云为他壮行,寒风为他致哀。那半面红旗随风飘呀,飘呀,轻抚着红军战士的躯体,辉映出革命烈士的风采……

    八、艰苦转战,剩下自己一人;化装潜回上海,奔赴苏联学习
    1935年3月中旬,曾山率领红军独立一团、二团及江西省苏维埃机关干部从兴古线以北地区突出了敌人“围剿”的重围。几经苦战,部队遭受重大伤亡。曾山面对强大敌人,率队历尽千辛万苦,辗转在泰和、吉安、吉水、新干、乐安、永丰、广吕、黎川等地,始终未能实现突围到湘赣边的油山和李乐天、杨尚奎部会合的计划,而且部队伤亡很大。到5月间,再次遭到敌人的包围阻击,八百人的队伍被打散,身边只剩下不到三十人。为了缩小目标,他将剩余下的人分成三个战斗小组突围,在突围时,其中两个小组又失散了,曾山自己率领的那个小组只剩下三人,形势十分严峻,他决定回到吉安东固隐蔽。当走到永丰找饭吃时,又遭到靖卫团的围追,曾山和一个姓郭的战士,一口气跑到吉水的湖口,才甩掉了围追堵截的敌人,曾山满头大汗,气喘不停。那个姓郭的战士要求潜回家中暂时隐蔽,这时只剩下曾山孤身一人。面对这种危急,曾山一点也不气馁,继续坚持斗争。他当机立断,化装成长途挑油贩卖的农民,闯过了敌人层层关卡,潜行到上海,寻找党组织。不久,遇到中央苏区总工会的梁广同志,通过他找到了党组织。经过长征到泸定桥以后,经中央派来上海的负责人陈云批准,保送曾山去苏联学习。
    1935年冬至1937年冬,曾山在莫斯科列宁格勒学院学习了两年,他比较系统地阅读了马克思、列宁一些重要著作,提高了马列主义水平,结合中央苏区和江西省苏维埃几十年奋斗的经历,总结了正反两方面的经验教训,为以后的革命和建设工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大地》 (2000年第十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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