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是个神奇的民族，时尚、浪漫是法国人的雅号，作为当今社会生活中出现频率非常之高的关键词，成千上万涌向国家博物馆的观众，不仅在《法国时尚100年》展上找到了“时尚”、“浪漫”具体详细的注释，而且还发现了这一诗情画意的文化所孕育出的法兰西民族的伟大创新。
　　创新——浪漫与时尚漂亮外表包裹着的法兰西民族的文化内核。
　　对法国时尚的神秘、对法兰西人浪漫的新奇，地处天安门广场东侧的国家博物馆《法国时尚100年》展，成了法国文化年在北京的又一个火爆之展，连创国家博物馆专题展参观人流量新高。
　　从1899年问世的雷诺牌A型无马载人车，到今年刚刚推出的雪铁龙空中梦幻概念车，从1900年代表了新艺术风格的巴黎地铁站入口，到1994年的瓷质收音机……国家博物馆为《法国时尚100年》展专辟的3600平米展区可谓琳琅满目，227件展品就是两百多个故事，从不同层面展示着法兰西民族不同寻常的创新精神。
　　如果说法兰西民族是个浪漫之邦，那么，巴黎时装就是法国浪漫的代名词。在国家博物馆北区为本次展览专辟的一块百余平米的空间，展出的就是“法国百年时装集锦”专题，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充满着创造者奉献的“浪漫”和“美丽”。1954年，时年71岁高龄重新回到时装界的可可·夏奈尔设计的“ le Chanel ”的知名西式女服，50年后的今天，古风朴朴、穿戴舒适、造型一如原貌，但因依旧能足够散发高贵的个人气质而深受女士们的青睐。人们感叹：追求浪漫的设计师竟然将创新的产品注入了如此强盛的生命！
　　在《法国时尚100年》展的另一个专区展出的“文化建筑30年精萃”，则是一道完美亮丽的法式建筑风景线。在这道风景线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举世闻名的蓬皮杜中心，由时尚观念引动的这座反传统设计的建筑，在亮相巴黎的日子里曾引起巨大的争议，令许多追求时尚的法国人也无法接受这个“肚肠露在外表”的工厂式建筑，但它又鲜明地反映了时代的新变，甚至可以视为60年代末期法国社会变革的视觉结果。后来，这座集艺术收藏、展览展示、图书馆功能于一体的文化中心，成了各国观众莅临巴黎不能不造访的“景点”，每年吸引观众600万人次。在这座建筑模型前，人们敬佩：设计师将时尚与创新粘贴得是如此天衣无缝！
　　创新为法国的经济
　　科技发展长上了腾飞的翅膀
　　法国飞达轮船、TGV特快列车、协和超音速飞机、卡地亚桑托腕表、迷你互联网装置、阿里安火箭……在国家博物馆专辟的展厅，呈现在人们面前的是一座浓缩了百年法国设计历史精华、充满法兰西文化风情的设计世界。
　　百年以来，法国设计界的脚步从未停留，从最早问世的卡地亚、香奈尔、路易·威登等高级品牌开始，地面奔驰的有雷诺汽车，在空中翱翔的有瓦桑兄弟和山度士-杜蒙等发明、驾驶的早期飞机。设计师不断地尝试创新，挑战技术极限，并且大胆地投入征服其他尚未开发的领域，频出成果。1927年6月剪彩的法兰西岛号飞达客轮，被称为“大西洋和平路”；1948年由工程师安德烈·勒菲弗等人共同研究的两匹马力的雪铁龙轿车出现在该年汽车大展上，销售量一路攀升，并且直接影响了同时期轿车的设计风格；1955年的汽车大展，雪铁龙DS21型，由于集中了所有美学、舒适、制动优越与行驶稳定等优点而被戴高乐总统指定为法国的官方用车；1958年，由夏尔波诺设计的电视机与公众见面，就是这台以木材、塑料、玻璃和金属为材质制成的电视机，改变了人们过去的生活方式。
　　从20世纪迈进21世纪，加速前进的科技革命和通讯革命，网络、信息、微型、精巧等概念，又成了法国设计界在这个时代潮流中创意的景观。从持续划破天际长达四分之一个世纪的协和式飞机，到世界发射人造通讯卫星第一巨擘——阿里亚娜航天公司制造的阿里安火箭的发射。科学技术在当代社会中的快速发展，设计艺术的空间也日益扩大，科技与设计结合得更加紧密，在法国，设计师的社会地位提升为“创造者”。
　　令人值得关注的是，“创造者”持续不断的创新成果，汇成了种种参预世界经济舞台竞争的国力。核电设备能力、石油和石油加工技术居世界第二位仅次于美国；航空和宇航工业居世界第三位仅次于美国和独联体；钢铁工业、纺织业占世界第六位；机械、汽车、服装、化妆品出口名列世界前茅；法国时装、法国大餐、法国香水闻名全球；政府税收高于美、日……一个仅有6000多万人口的国家，却能拥有如此的经济实力和世界强国的地位。这不得不承认法兰西民族的创新精神，对于经济科发展的推动作用，对于民族工业的发展、国家实力的增强的重要性。
　　丰硕的创新成果出
　　自于以人为本的创新理念
　　“这是地板造型的椅子，还是椅子造型的地板” ？“为了活得快乐。让我们躺下来吧”。这两句话是对展厅中一张形状类似地毯的椅子所作的注解。这种充满浪漫情调的家具造型，充分体现了法国人以人为本的创新理念。
　　如果说“浪漫”、“时尚”是法国文化的特征，那么，“以人为本”则是法兰西民族在这样的文化背景下倡导和坚持的创新理念。
　　前不久在中央美术学院举行的《法国时尚100年》展高峰论坛上，法方策展人之一的法国流行与纺织品博物馆帕米拉-歌尔宾女士，在回答中国学生提问的“时装背后有哪些不变的东西？”时十分幽默地回答说：“目前为止，男人和女人的身体没有变，两个胳膊两条腿没有变”。“以人为本”在法国人的头脑中铭记得如此清晰。
　　“法国的纯艺术绘画雕塑是不断用创造出来的新的艺术视觉空间提升人们的审美眼光，工业设计的实用艺术则在现实中与人为伴，改变和提高了人们的生活品质。”对此结论，从《法国时尚100年》展大多数展品中都能得到印证。
　　展示于展厅进口第一号位置的是一辆“机动”载人车，发明这辆称之为雷诺无马载人车的是法国雷诺汽车的创始人路易·雷诺。1898年12月24日平安夜，年仅21岁的路易·雷诺，驾驶他发明的直接驱动装置无马载人车，攀爬陡峭崎岖的Lepic街，从而登上巴黎蒙马特山丘。这虽然还是一辆用蜡烛作为灯泡的“蒸汽马车”但它却利用蒸汽机的动力大大加快了人类的行进速度以及提高了人们在交通工具上的舒适程度。
　　在法国的艺术阶层，尽管新流派、新风格、新观念频频出现，但基本上都与人的欣赏习惯、生活追求相融合，体现在设计领域，则是迎合人的情怀，坚持“拥抱生活、热爱生活、改变生活”的设计理念。 
　　创新的灵感源于活跃的开放性思维
　　在中央美术学院举行的论坛上，有人向《法国时尚100年》展法方策展人之一的帕米拉-歌尔宾女士提问说：“你认为成为时尚背后的某种打动人的东西是什么？”“是想象”！简单三个字的答案，足以说明能够体现一种时尚的创新，必须要具备一种充满丰富想象力的开放性思维。
　　十九世纪初，表的工艺和技术已经成熟，但作为日常使用的奢侈品只有怀表。当时的亿万富翁，也是飞机制造商和业余跳伞者的巴法混血儿艾伯多-山度士-杜蒙，因其每次降落时不是弄丢就是打破他心爱的怀表，不胜其烦的杜蒙只好向他的朋友珠宝商路易·卡地亚提出解决难题的要求。于是，珠宝商路易·卡地亚在怀表的两边设计了一条表带，这条表带的增加，不仅轻而易举地为亿万富翁消除了烦恼，更为重要的是这块由怀表演变而来的腕表，成了全人类大多成年人离不开的日用品，以及波及全球的一种时尚。
　　开放性思维是推动创新持续发展的根本。在全世界范围，谁要是谈起轮胎，一定都会想到米其林，但谁能想到世界上第一张旅行地图会出之轮胎大王的米其林之手？而轮胎与地图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然而，这位法国工业史上的传奇式人物，在不断研究发明、设计和制造最优质的轮胎的同时，则从轮胎滚动的功能引伸出创新理念：轮胎是汽车的配件，汽车是为人们出行服务的交通工具，出行需要指南，世界上第一张旅行地图就这样出来了。
　　《法国时尚100年》展中方策展人中央美术学院副院长范迪安认为：文化艺术、科学技术在今天信息全球化的条件下要掌握它已不是问题，关键是要有综合能力，通过综合的手段就能产生新的东西。而这种综合能力则需要活跃的开放性思维。“隔行如隔山”是中国人的一种传统思维，这种思维模式实际上给人的思想认识上设置了一道屏障，束缚了人们的创造发明。设计轮胎的米其林对旅行地图的创意，给人们提供了一种新的思维方式。
　　一块孕育开放性思维的沃土
　　在张扬个性的社会氛围中，处处弥漫着创新的空气，这就是法国。
　　尊重创新是法兰西民族的优良传统， “生到这世界上来而什么都没有拨动一下的人，不值得尊重也不值得别人的耐心”（勒内·夏尔箴言）。在法国人眼里，一个大艺术家一个有成就的设计者比一个政要人物更有历史地位，艺术的创造设计的创新比政要的功绩更有价值。中央美院副院长范迪安说起这样一件事：一次，蓬皮杜中心的艺术主席来拜访，扯起法国文化的话题时，他随口问范迪安：你知道1907年法国的文化部长是谁吗？说不上来了！那你肯定知道那时候的毕加索、印象派的开山之作《亚威农的少女》吧！这位主席所表达的意思就是法国人十分典型的价值观。
　　如果说社会认同的价值观，为创新营造了一种良好的社会风气，那么，提倡个性张扬，则是为法兰西民族开放性思维的发育造就了一台孵化器。
　　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法文系教授、中法交流合作中心主任任友谅曾多次赴法进行中法交流和访问，这位对法国文化颇有研究的法语教授，在接受采访时介绍说：在法国社会中一个与众不同点就是，法国人不趋同、爱求异，什么都追求特色，在这个国度，仅奶酪就有400多个品种，一年365天，每天尝一种都尝不过来。如果一个法国人上街，发现自己衣服和别人穿得一个样，这是非常倒霉的事情。这种特点同样体现在语言上。法语比英语难学，它的语法很复杂，但法语表达很精确，所以国际法要以法语为蓝本，因为法语语言的特点是一句话一个词，就是一种独立的意思，绝对不重复也没有歧义。世界经济一体化，法国人肯定很赞成，但文化要趋同，法国人根本就做不到。
　　法国的社会氛围就是让你发展个性，法国的教育模式也是要将你培养成与众不同。在中央美院举行的中法设计高峰论坛上，法国国立高等工业设计学院伊玛纽艾拉-费思先生的开场白就是：在法国有一个好传统，任何人任何时候要知道什么，都可以打断别人讲话提问你的问题。今天和同学们见面，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大家在任何时候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打断我，举手向我提问。
　　费思先生所描述的这所学校，与其说学校，还不如说这是一块宽松自由的天地。首先，学校允许学生自由选择在校的学习时间，可以是三年、四年或者是五年；其次，学生可以自己跟老师商量，决定所要开展的艺术创造课题；同时，学校将一万一千平方米的艺术间全学期每天24小时向学生开放，鼓励学生一半时间用于理论知识学习，一半时间去艺术工作间进行艺术创造。学校教学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学生不要是一部重复别人、复制别人作品的机器或工具，而是能够成为一名与众不同的不断进行革新的创造者。
　　在国际舆论中，有着人力资源丰富、劳动力成本低廉，制造技术成熟等优势的中国，已逐步向世界制造业大国发展。中国能不能满足于制造业大国？在中央美院举行的中法设计高峰论坛上，中方的学者、专家们一致认为，中国作为东方的文明大国，有着底蕴深厚的文化，中国在发挥制造业优势的同时，更希望中国能成为世界设计大国。在国际市场上不仅要有“中国制造”，更应该有“中国设计”。产品制造拥有的是技术含量，而产品设计却蕴藏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因此，中国设计不仅是向世界提供了产品，还更重要的是向世界传播了中国古老国度的文明。我们不要老是被人家影响，我们要争取影响别人，中国应该从设计创新着手，注重中华民族的文化传播和文化影响。
　　法国人在中法文化年上花了如此之大的精力，很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要让中国十三亿人口都了解熟悉他们的文化。如果说借鉴，这是最值得借鉴的方面！


    《大地》 (2005年 第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