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 > 上市公司 2003年 第三期

并购谋局
---外资进入的背景、作用及建议
  最近十几年来,随着经济全球化的迅速推
进,以跨国公司为主体的跨国兼并与收
购空前发展,并成为外国直接投资的主要形式。同时,中国加入WTO后,中国经济的改革、开放又进入了一个新的更高阶段,特别是,中国国有经济的战略性调整、国有企业改革以及中国证券市场的进一步改革、开放更是给外资并购提供了广阔的发展空间。当然,对于大规模的外资并购所可能带来的一些负面效应,我们也绝不能等闲视之。因此,本文的主要目的在于通过分析当前外资并购活跃的国际和国内背景,研究外资并购对我国有效地吸收和利用外资、推进国有企业改革、规范和发展证券市场等方面的积极作用,探讨当前我国在外资并购方面所存在的一些问题。在此基础上,本文最后将就如何积极、稳妥、有序地推进外资并购在中国的健康发展提出一些政策建议。

风起云涌:国际和国内背景分析
    1、20世纪七、八十年代以来,在经济全球化和新的科技革命与产业革命的推动下,全球性的跨国并购运动持续高涨,跨国并购成为90年代中期以来国际直接投资高速增长的最主要推动力,并逐渐取代“绿地投资”(指合资、独资等在内的新建企业投资)成为最重要的外国直接投资(FDI)方式。据联合国贸发会议的《2001年世界投资报告》,1990年,全球外商直接投资金额为2020亿美元,其中并购金额为1510亿美元,占75%,到2000年,外商直接投资达1.3万亿美元,其中,跨国并购金额为1.1万亿美元,占85%左右。
    同时,目前跨国并购案例的90%都是发生在西方发达国家的跨国公司之间,跨国并购在发展中国家外国直接投资中的份额相对还比较低,在中国,通过跨国并购进入的外商投资占外商投资总额的比重还不到6%。中国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要想更加有效地吸收和利用外资,就必须积极地顺应当今国际直接投资方式变化的最新潮流,适时调整有关的外资政策。
    2、中国已经成功加入WTO,按照有关承诺,中国在今后几年内将逐步取消外资进入中国市场的限制,这意味着今后在中国的外资企业可以根据市场准入和国民待遇原则,在经营方式、经营地域、股权结构、业务范围等方面将逐步获得更多的自主权,特别是可能进入许多以往受到限制或禁止的产业领域。更重要的是,中国资本市场的逐步规范和开放,将为外资并购中国的上市公司提供一个良好的操作平台;另一方面,不少外资企业尤其是一些跨国集团在进入中国市场经过一段时期的试探和磨合期后,对中国的经济、文化、法律和社会环境都有了较为深入的了解,有的甚至在中国各地建立了较为完整的生产、销售和研发体系,它们希望凭借自身在资金、品牌、技术、管理等方面的明显优势,进一步扩大和整合在中国的投资,获得更多的市场份额和经营利润;此外,近二十年来,中国经济高速增长,投资环境不断改善,投资中国已成为许多跨国集团全球战略体系的一个十分重要的组成部分,中国也成为世界上吸引外资最多的发展中国家。在当今世界经济低迷的背景下,外资希望通过并购中国企业,积极分享中国经济高速增长所带来的巨大成果。上述这几个因素的结合,使得外资对在中国实施跨国并购充满浓厚的兴趣。例如,根据全球五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的毕马威公司近日完成的全球收购合并活动大型调查,尽管受美国“911事件”等因素的影响,2002年全球并购市场与前年相比大幅度缩减,但与此同时,中国却取代日本,成为东亚地区内最受投资者欢迎的并购目标地,2002年中国公司被收购的交易金额达134亿美元。
    3、我国以产权重组、建立现代企业制度为核心的国企改革目前正进入关键阶段,最近刚闭幕的中国共产党十六大报告提出,要通过多种方式利用中长期国外投资,把利用外资与国内经济结构调整、国有企业改组改造结合起来。同时,国有经济的战略性调整要求国有经济有进有退,有所为有所不为,即除了关系国家安全和经济命脉的重要行业或企业必须由国家控股外,国有经济在绝大部分竞争性行业放宽股权比例的限制甚至完全退出,而国有经济的退出需要巨大的资金,需要新的投资主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国内的个人投资者、集体经济、民营经济不论是就财力还是就经营管理而言均无法独立承担起对国有经济、国有企业进行改造以及参与改造后的公司治理和经营管理的重任。其实,从微观角度看,大量的国有企业技术落后,效益不好,而跨国公司拥有先进的技术,成熟的管理模式,有效的市场评价体系,因此外资的进入有利于国企的改组改造。而且,允许跨国公司以适当形式收购国有企业的部分股权,将从股权结构上改变国有企业“一股独大”的格局,促进企业经营机制的转变,规范企业行为,提升其质量,从而将在一定程度上,推动国有企业按照国际规则形成规范的法人治理结构。此外,随着上市公司国有股权向外资转让政策的逐渐松动,外资通过资本市场的进入会使相当一批国内企业以更多元化的股东结构、更清晰的业务、更大的规模、更强的竞争力展现在投资者面前,从而改善上市公司的整体管理运营水平,提高资产竞争力,促进我国证券市场整治规范发展。所以,外资控股和并购国有企业将为国有企业改革和国有经济战略性调整提供新的支持和动力。
    4、在经济全球化和新技术革命的大力推动下,新一轮的全球性产业结构调整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之中,发达国家正面临着产业结构的高级化,急待将制造业及技术含量较低的产业转移到发展中国家,中国则具有国内市场潜力巨大、劳动力成本相对低廉、工业体系较为齐全等优势,因此,在贸易自由化和资源配置全球化的背景下,全球制造业向中国转移的态势日趋明显,而这种转移很大程度上将通过并购这种直接投资方式完成。另一方面,随着经济的高速发展,我国产业结构同样面临升级和优化的问题,例如我国目前第二产业的整体技术水平不高,而第三产业不仅比重不高,而且由于受国家长期垄断保护等原因,在国际竞争力上与发达国家相比有很大的差距。同时,据有关部门统计,跨国公司来华投资的项目使用的技术普遍高于我国同类企业,尤其引入跨国购并投资方式后,外资将更多投向资金、技术密集型行业,这不仅有利于我国的技术改造,而且将加快产品的升级换代,提升产业结构。
    5、在具体的操作层面上,为了切实推进外资并购,我国今年已先后出台一系列新的法规和政策,如从2002年4月1日起施行的《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和《指导外商投资方向规定》对外商投资实行鼓励、允许、限制和禁止四类政策,共列371个条目,其中鼓励类由186条增加到262条,限制类由112条减少到75条,并将原禁止外商投资的电信、燃气、热力、供排水等城市管网首次列为对外开放领域。更引人注目的是,从2002年11月3日到11月13日这短短的10天内,中国证监会、财政部和国家经贸委、国家工商总局、国家外汇管理局、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相继发布了《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境内证券投资管理暂行办法》、《关于向外商转让上市公司国有股和法人股有关问题的通知》和《利用外资改组国有企业暂行规定》等新政策,这表明有关外资并购的政策障碍已经基本被扫清,同时也预示着外资并购在中国的高潮即将到来。
     综上所述,我们认为,外资并购在中国的兴起,既是在当今经济全球化浪潮推动下国际跨国并购空前发展的客观反映,同时又是在经历了持续20多年的改革开放和经济高速增长特别是在加入WTO后,中国在利用外资政策上所作的重大而积极的调整的结果。更重要的是,在目前的情况下,鼓励外资以并购方式进入中国市场,不仅有利于我们更多更好地吸收和利用外资,而且对于加快国有企业改革和重组步伐,推进国有经济战略调整,提升我国的产业结构,规范和发展我国的资本市场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可能带来的负面效应要高度重视
    追逐利润是资本的本性,它总是在不断地寻求高利益回报的投资场所。因此,在讨论外资并购对中国经济所可能带来的影响时,有一点是必须首先明确的:对于跨国集团资本来说,无论它采取何种投资方式进入中国市场,它总是首先满足或服务于其自身的全球战略目标和部署,这种战略目标和部署可能与中国经济发展的总体战略、产业政策目标有相一致的地方,但肯定存在很多矛盾和冲突,因为两者追求的目标从本质上讲是截然不同的。从世界各国的经验以及最近几年我国的实际案例来看,外资并购本身是一面“双刃剑”,它在对东道国经济发展起推动作用的同时,也会对东道国的民族产业和品牌等带来不利的影响,有时甚至对东道国的经济安全构成威胁。中国目前正处于社会和经济发展的重要战略转型时期,宏观调控机制的建立和健全、市场体系的建设和微观经济主体的塑造等还在逐步完善之中,而外资在中国的大规模并购活动又即将拉开序幕,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对外资并购可能引发的一些负面效应要给予特别的注意:
   1、外资的跨国并购会形成行业垄断和产业渗透,冲击国内企业的市场份额。发达国家跨国集团运用资本、技术和管理优势,大规模进入中国,特别是通过对重点行业的企业进行兼并与收购,会使其对我国市场份额的占有明显增大,从而达到垄断的目的。据第三次全国工业普查资料,在外商投资工业企业的销售收入中,内销占64.8%,外销占35.2%。在一些外商投资比较集中的行业中,外商投资企业在产出中所占的比例更高。以独立核算工业企业为对象,按销售收入计,外商投资企业占全行业50%以上的有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业等四个行业,占30%—50%的行业有仪表及文化办公用机械制造业等四个行业;占20%—30%的行业有木材加工等七个行业。外商投资企业的产品如果以较大比例销往国内市场,势必对国内企业的市场份额及经营状况产生显著的影响。此外,一些地方政府在引进外资过程中急于求成,没有严格执行国家外资管理的有关政策和法规,一味降低条件,不计成本,增强优惠力度,如降低中方持股比例,对人员、债务的承诺比较多等,从而导致在某些行业外资进入过早、过快,形成对国内企业的巨大冲击。如到目前为止,国内已经有300多家外资开办的流通企业,但其中经国家经贸委正式批准的只有40多家,大多数是违规设立的,而且,外资零售业在我国大中城市大型购物中心和大卖场中的市场份额已高达25%左右。所以,外资并购对我们最大的挑战是,既要使外资并购有利于我国的产业结构升级、市场有序竞争和国有资产重组,又要免于受跨国并购造成的垄断、产业渗透的不良影响。
    2、跨国集团对国有企业的并购可能导致民族品牌的大量流失。品牌,作为一种无形资产,是企业的宝贵财富,一个成功品牌的塑造和培育十分来之不易,往往要经过很多人的努力,凝结几代人的心血。通过长期的努力,我国一些国有大型企业逐渐树立了自己的品牌,并在国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这已经构成了我国企业竞争力的核心基础。而在外资并购国有企业的过程中,不少国有企业为了引进资金和技术,不仅将企业的控制权拱手相让,甚至低价或无偿出让品牌、商业信誉、原材料供货渠道、产品销售网络等无形资产。不仅如此,在并购国有企业后,有的外方利用中方名牌的生产能力和销售渠道,推出自己的品牌,逐步减少直至停止使用中方商标;有的将中方商标定位于低档产品上,中方商标的声誉及价值亦会随之下降;有的中方往往将主要的生产设备、厂房、资金、人员用于合资,无能力去继续生产、宣传自己的品牌;有的外方规定在某种范围内禁用中方商标,中方商标慢慢为外国商标所取代。改革开放以来,我国有一大批国有企业的著名品牌在市场上消失或濒临消失,外资并购不能不说是一个重要原因。前几年的时候,国内著名的化妆品生产企业上海家化厂在同美国庄臣公司进行合资生产以后,外方力推其自己的 “庄臣”商标,而我国多年来自己辛苦培育并在消费者心目中具有较高声誉的民族品牌“美加净”等商标却被退出其主流产品系列,置于事实上的“冷宫”状态。待中方意识到以后,再以高价从合资企业买回原本属于自己的“美加净”,其教训颇为深刻。
    从长远来看,一个国家能否培育出众多具有国际知名度的“民族品牌”,不仅会影响该国国民的民族自尊心,而且还直接影响到一个国家产业和经济的国际竞争力。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我们很难想象,在不久的将来,在中国的国土上到处充斥着外国品牌,而中国只是成为附属于那些国际跨国品牌的“生产车间”或“制造工厂”,自己却没有一批在国内外都叫得响的知名品牌和商标。因此,如何在外资并购的浪潮中进一步做大做强我国的“民族品牌”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项紧迫课题。
    3、外资并购会进一步加重我国的就业压力。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的人口增长速度虽有所减缓,但由于人口基数十分庞大,劳动力就业的压力一直比较大,尤其是最近几年来,我国加大、加快了产业结构调整的步伐,国有企业的改革和改造逐步向深层次推进,造成下岗失业人员的大量增加,对社会稳定构成了很大的压力,目前各级政府部门都在采取各种措施,把解决城市下岗失业人员的就业问题作为一项重要的大事来抓。根据我们对过去10年来国际跨国并购的行业分析,结合我国的实际情况,可以看出,今后外资在我国实施并购活动的行业方向将主要集中在资本、技术密集型的制造业以及以往垄断保护程度高、开放度较低的服务业如金融、电信和分销零售业等,这些行业本身吸纳普通劳动力就业的数量一般呈下降趋势,再加上外资大规模进入后,在引进新的技术和管理的同时,在企业经营目标上毫无疑问要将经济效益和效率放在首位,这样一来可能还要分离出一大批新的富余企业人员。近几年来,围绕中外合资、外资并购而引发的劳资纠纷甚至冲突事件在各地都时有发生,这应该引起我们的注意。在当前形势下,就业直接关系到民心民意,直接关系到社会稳定,我们对之不可不慎。
    4、大规模的外资并购会影响我国的国民经济控制力,并可能对我国的经济安全产生一定的威胁。外资并购在全球范围内的蓬勃发展是经济全球化步伐加快后跨国公司积极实施全球战略的结果,而跨国公司目前实际上已取代主权国家成为国际经济活动的主要角色,跨国公司的成长、壮大及其在国际经济活动中的主导地位在某种意义上意味着主权国家在一定程度让渡了经济主权,因此,外资并购的活跃不可避免地会影响东道国的宏观经济控制力。外资以跨国并购形式的大举进入,往往会在一夜之间突然改变国内的行业格局,大幅调整既存的企业竞争态势,并可能在一些重要行业或产业很快形成垄断局面,这会对东道国的宏观经济控制力提出很大的挑战,而本文前面所提到的外资并购过程中我国国内企业市场份额的丧失和民族品牌的大量流失实质上正是我国宏观经济控制力下降的表现之一。(据了解,继在饮料、化妆品、洗涤剂和彩色胶卷行业大量并购形成寡头竞争格局之后,外资又在向通讯、网络、软件、橡胶、医药等行业积极扩张。外商投资企业在一些行业中占有很高的份额。以日化用品为例,在香皂、洗衣粉、洗发水、牙膏等四种日化用品中,市场占有率前两位的均为合资企业产品。一些技术和资金密集的产品。如程控交换机、计算机、移动电话、轿车等,外资企业在国内市场占有率有扩大之势。目前移动电话的外资企业市场占有率为80%、大中小型计算机为75%、轿车为70%、机床为63%、数字程控交换机为50%。)例如,零售业被认为是今后外资并购最感兴趣的领域之一,而据世界最著名的咨询机构之一的麦肯锡公司前不久发表的预测报告,未来3至5年内,中国零售业60%的零售市场将由3至5家世界级零售巨头控制。如果情况果真如此,那么,这不仅是对国内本土零售企业的巨大冲击,而且会导致政府对流通渠道控制力的丧失,更重要的是,零售终端会控制制造业,商品流通背后所带动的是巨大的资金流,外资对中国流通主渠道的控制将直接危及国家金融,进而危及国家的经济安全。

积极、稳妥、有序地推进外资并购进程
    外资跨国并购是当今国际直接投资的最重要的发展趋势之一,在当前情况下,它对于推动我国国有企业改革和证券市场建设具有相当积极的意义,但外资不是“活雷锋”,外资实施跨国并购的主要目的在于完成其全球战略布局,以最大限度地获取眼前或将来的利润,而且,外资并购的大规模展开可能会对我国国内的民族产业、就业等带来巨大的冲击,对我国的国家经济安全构成威胁。我们既要充分发挥外资并购的积极作用,又要尽量减轻甚至避免外资并购所可能引发的各种负面效应,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双赢”,关键在于通过有效的法律、法规和政策手段,对外资并购活动从各个方面进行合理的引导和规范。我们认为,要积极、稳妥、有序地推进外资并购在中国的健康发展,我们必须做好以下几方面的工作:
    1、进一步明确和细化外资并购的产业导向,实施有差别的行业跨国并购政策。当前,我国虽然在《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和《指导外商投资导向规定》中规定了鼓励、允许、限制和禁止外商设立独资企业和外商控股的产业内容,但可操作性并不高,实践上,我国在利用外商控股并购手段吸引外商投资中,对于允许外资并购的范围主要靠部门内部掌握,缺乏全国统一、透明、公开、操作性强的产业政策和产业导向。这不仅会使并购的信息搜集难度加大、谈判困难、并购交易成本上升,而且与世界贸易组织要求的成员方贸易投资政策具有透明度和统一性相矛盾。为了有效推动外资并购,我们需要进一步明确外资并购的产业导向。从理论上讲, 凡是不涉及我国国民经济命脉的主要行业和关键领域,或者我国缺乏国际竞争优势、而且产业全球化程度较高的产业,我们都应该允许甚至鼓励外资并购,但对不同的产业采取不同的政策:(1)对于大部分竞争性的制造业,应该放开对跨国并购的各种限制,包括股权比例、并购方式等。在这些行业中,—般对外资开放程度较大,我国的企业已经具备了较强的与外资企业竞争的能力,跨国并购对行业的影响将较小,并且这些行业大多存在生产能力过剩的情况,面临着结构调整的任务。放开这些行业对跨国并购的限制,有利于行业提高集中度,提高竞争力,改善行业的企业组织结构,从而增强企业实力。(2)对于存在明显规模经济的重工业产业(汽车、重化工业等),应有步骤地放开对跨国并购的限制。由于这些产业在国民经济中的重要性,如果外商所占比重过大,将不利于我国的产业安全,并可能造成利润转移,对国外技术的依赖性加大。因此,在放开跨国并购限制的政策上应考虑我国企业竞争力的增强,使政策放开的程度与竞争力的增强同步。鉴于这些行业集中度仍有待于提高,可充分利用加入WTO的过渡期,制定各项有利政策,先大力发展国内企业间的并购,提高企业的规模和行业集中度,培育与大的跨国公司相竞争的经济实力,然后再放开跨国并购的限制。(3)对服务业的跨国并购应该采取较为谨慎的态度。首先,服务业对外开放程度较小,国内企业难以承受国外服务业的冲击;其次,由于目前大部分服务业存在高额的“租金”,利润很高,如果允许外资跨国并购,很大一部分利润将被转移出去。因此,服务业跨国并购应对外资的股权比重进行限制,同时在审批环节从严把关。
   2、完善有关外资并购的法律体系,制定明确具体的操作规程,依靠法律、制度手段来规范外资并购,减少政府的直接干预行为。由于外资并购涉及面广、影响大,西方国家为适应跨国并购的要求,制定了—系列法律,如反垄断法、跨国并购审查法、证券交易法、公司法、社会保障法、破产法等,形成了完整的法律体系。我国近年来颁布了不少涉及外资并购的法规和法律,但总的来看缺乏统一性和整体性,过于繁杂,而且由于出发点不同,国家不同部委颁布的法规之间往往存在着相互覆盖乃至相互矛盾的地方,造成外资企业在操作并购的过程中无所适从。一个交易做下来,要经过多个部门的审核批准,客观上增大了交易难度和交易成本。
    为了更好地利用外资培育、发展中国的市场,我们认为,未来约束外资并购的法律框架应该尽可能简明清晰。这个框架的主体应该主要由公司法、证券法、反垄断法和国家行业准入规定(包括WTO承诺)构成。国家各部委已经颁布和将要颁布的相关法规、条例应该尽可能纳入这个法律大框架之内。
    同时,在具体的操作实施过程中,我们还要充分借鉴国外的成功经验,注意做好以下几方面的工作: (1)给予以并购方式进行的外商投资与新设外商投资企业相同的政策待遇。(2)放宽收购资金的到位期限限制。由于大型并购案例涉及巨额资金,对收购资金的到位期限应该放宽,并灵活处理资金到位与企业控制权的关系。(3)明确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的身份,并确定它们在企业并购中的地位和权限。在国有企业中,国家作为出资人,拥有企业的终极所有权,但在建立起法人治理结构后,只能通过法人治理程序与外商谈判并购事宜,国有资产管理局不能以第三方的身份——行政机构或所有者参加谈判。(4)取消对投资类公司进行并购投资时长期投资比例不得超过注册资本50%的限制。以适应并购投资的具体需要。(5)放宽并购融资方式。涉及大型并购案时,投资方要在短时间内筹集巨大的资金,必须有良好的融资渠道予以配合,包括允许使用融资收购方式。
    3、以市场化的手段处理外资并购中的国有资产评估问题。西方国家在股权转让上往往通过股票市场、产权交易市场进行,价值由市场动态决定,不会出现转让价格过低的情况,而我国国有股目前未进入二级市场流通,外资购并上市公司主要在场外通过国有股协议转让来进行,而在谈判中,一些地方政府和企业急于引进外资,往往低估价值,导致国有资产流失。要控制外商并购过程中的国有资产的流失,关键在于实现国有资产评估的公正、合理和科学化,而要做到这一点,除了需要在有关的外资并购法律、法规中明晰国有资产评估条款外,还需要在加快发展资本市场的同时规范政府机构和资产评估中介机构的行为。这就需要做到以下几点:一、发展进行企业资产评估的中介组织,允许国际知名资产评估机构对大额并购项目进行资产评估;二、制定有效的评估方法,一方面要考虑企业的无形资产,另一方面要改变目前以账面资产重置价值为主要方法的评估方法。具体采用哪种资产评估方法,决策权应交给企业,由中外双方谈判确定。政府只在加强和改善对资产评估机构监管中协调资产评估行为;三、并购要鼓励多家收购方的竞争,可考虑利用拍卖的方式并购企业的产权,以增强国有股权出让方的谈判能力;四、实际交易价的认定资格应交给社会资产评估机构,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和司法机构依法履行监督职能。
    4、妥善处理外资并购中可能产生的富余人员的就业安置和社会保障问题。由跨国并购造成的失业问题是各国政府对跨国并购管理所考虑的重要问题。为了保证外资并购的顺利完成,提高外资并购的整体效果,我们必须对这一问题引起高度重视。从理论上讲,企业拥有用人自主权,外商控股并购上市公司后,如何处置多余人员,是企业的自主选择。在实践中,外商一般希望对国有企业原有职工有条件地接纳,剥离企业不良资产,分流企业富余人员,并由社会解决失业职工的就业问题。而国有企业和政府希望外商减少裁员、承担更多的职工安置费用。国有企业职工安置问题往往是中外双方谈判的焦点之一。按照国外的经验,特别是发展中国家的经验,政府要求境外投资者跨国并购时达成就业保障条款,一般要求并购之后,企业对裁员的人数比重、裁员的时间安排、失业员工的安置等问题作出一定的保证。鉴于我国的实际情况,对于国有企业并购之后的失业问题应该予以特别的并购条款进行保证。当然,我们也要积极推进我国社会保障体制的改革步伐,逐步减轻企业的社会保障负担。 
    5、加快改革和创新,培育一大批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大企业和大集团。为了防止外资通过并购方式对我国进行产业渗透,垄断市场,降低我国的国民经济控制力,我们除了前面提到的在法律、法规上通过《反垄断法》、《反不正当交易法》对外资在中国的并购行为加以规范外,另一个有效的办法就是加快培育我国自己的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大企业和大集团。加入WTO后我国面临挑战较大的行业多属于资金、技术密集型产业。这些产业一般有较高的规模经济要求和技术素质要求,只有大规模生产才能降低成本,保证产品在价格上的竞争力;只有大规模投入才能形成自主开发能力,保持产品在技术上的竞争力。这两个方面只有大公司和企业集团才能做到。因此,我们一方面要按照现代企业制度的要求,进一步深化改革,理顺企业领导体制、法人治理结构、生产经营管理体制、资产经营管理体制等,使企业制度更加适应市场经济发展的要求,另一方面要大力推进企业间的联合重组,提高企业组织程度和行业集中度。一些实力较强的大型企业集团应逐步与跨国公司模式接轨,按照国际跨国公司的模式调整我国企业集团的组织运营方式,加强与跨国集团之间的战略联盟与合作,打造高水平的技术开发和创新能力。

文/王如忠(上海社科院,博士)
《上市公司》 (2003年第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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