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11月10日08:39


四川开审全省最大卖官案 区委书记卖官61次

    四川在线消息 昨日上午,引发南充官场地震的“书记卖官”案正式公开开庭审理,南充市原营山县委书记、高坪区委书记、高坪区人大常委会主任杨毓培及其妻赵秀珍(曾任南充市公安局 禁毒支队侦察员),因涉嫌受贿罪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站在了成都市中级法院第十六审判庭的被告席上。 据了解,被告人杨毓培、赵秀珍涉嫌受贿犯罪、杨毓培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犯罪一案,经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侦查终结,于2004年6月17日移送审查起诉;2004年9月27日,正式向成都市中级法院提起诉讼。昨日,在历时一天的庭审中,杨对其前期的交代全然翻供,称检方所指控的受贿款项和来源不明巨额财产都是他逢年过节收到的礼金。昨日下午6时许,鉴于案情重大,审判长宣布此案于今日上午9时30分继续开庭审理。

  庭审直击:

  A 书记过节收“封封”

  在昨日上午的庭审中,公诉机关在宣读完起诉书后,就其中的31起卖官事件与杨毓培进行了当庭质证。在这些卖官事件中,涉及的人员有从乡长、镇长调到县上各部门任职的,也有从县上换届到乡镇任要职的。

  对于检方的“收钱”指控,杨并不讳言,并当庭承认自己确实收了别人送来的钱,但杨称,这些钱大多是过节时“别人来拜年的时候给的”,都用信封装着,而且干部任用都是先由组织部推荐,再由常委会研究讨论定夺去留,而他自己只是10名常委之一,在少数服从多数的干部任用原则上,若其他常委不举手同意,他一个人是不可能将谁调动的,因此他认定自己并没有卖官。

  杨毓培在庭上称,这些干部的任用大多在换届或轮岗时,其中,一名年仅28岁的镇党委书记调到区政法委书记、区委常委任上时,送他一个装有2万元钱的信封,这是他收受钱款最多的一次,而他收得最少的一次只有2000元钱。

  B 吃饱喝足拿一万

  在杨毓培涉嫌的受贿罪案中,除了卖官收钱外,还有像帮堂堂一级法院担保也收受1万元钱这样令人惊讶的案例。

  据杨在庭上称,当时,某区法院欲修建大楼,但是钱不够,于是该法院多方托人找到他,他于是想到了利用政府财政担保让银行贷款给法院的办法。事成后,法院领导请吃喝,并将一个装有1万元现金的信封给了他。针对这件事,杨照例对检方的指控予以了辩解,称是“过节时,别人给的拜年钱”。

  C 亲戚给钱照样收

  杨毓培卖官后,别人给钱多少不限,全都照单全收,连自己的亲戚也不例外。

  杨有一个比较亲近的亲戚何某,在杨还未到高坪区任职时,何仅是该区某局一名新近晋升的科长,杨到高坪区数月后,通过干部轮岗,何一下子青云直上,坐到了招商局副局长的位置上,何的官运如此亨通,自然是喝水不忘掘井人。

  杨毓培在庭审中承认:在一次娱乐时,何某“给了我1万块钱作坝底”。

  D 当庭陈述漏洞多

  昨日下午3时,法院继续开庭审理此案。对于公诉人的询问,杨当庭翻供。

  针对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杨辩称,那些财产都是过年过节收的礼金和自己的劳动奖金等,他说:“我工作了27年,难道连劳动奖金都没有吗?”当问及关于房屋的问题时,杨辩称房子的购买和装修都是他们夫妇自己掏的钱。杨称,当时委托陈立俊的女婿王某为其负责此事,并在春节前后将32万元现金在不同地点分3次给了王某,他还称,有两次是他和妻子一起给的钱,共计25万元;有一次是妻子给的,共计5万元;后来他又给了王某2万元。而当审理赵秀珍时,赵竟称3次都是她一个人给的钱,还称家里的保险柜里放着装修房子的钱,保险柜的钥匙有两把,都是由她保管的,杨没有钥匙。赵所陈述的细节中,除了3次所给的钱款数额与杨所说的吻合外,其余均是漏洞百出。

  E 收受礼金非受贿?

  休庭15分钟后,下午4时许,审理继续,法庭开始关于证据的质证。

  对于自己曾经在审理侦查阶段所做的笔录、证人的证言,杨大部分给予翻供。控辩双方围绕杨是礼金行为还是受贿行为展开了激烈的论辩。杨的辩护方认为,杨所收的钱是过年过节他人送的礼金,并且,当时他人在送礼金时并没有提出具体、明确的“要杨帮忙”的要求,因此不构成受贿的要件。而公诉方则认为,受贿除了有明示的方式外,更多情况下是采用暗示的方式,有时甚至是一个眼神,综合当时多种情况、要素来看,杨的行为已构成受贿。

  庭审花絮:

  三次搬凳子满足旁听者


  昨日的庭审吸引了很多南充市民,他们专程赶到成都旁听案审。

  本案原定于昨日上午9时30分开庭,但因旁听群众太多,法官只得分3次叫人搬来凳子,最后一次甚至只好将所有人都请出法庭,才将凳子抬进庭里。记者发现,旁听者中,既有杨的亲友,也有南充检察机关的干部,共约200余人,比上次公审南充市副市长李斌时的旁听者还多。

  涉案主角

  ○杨毓培,男,现年48岁,曾任营山县委书记、高坪区区委书记、区人大常委会主任。因涉嫌受贿犯罪,于2004年1月14日由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同月18日被省检察院批捕。

  ○赵秀珍(杨毓培之妻),女,现年48岁,曾任南充市公安局禁毒支队侦察员,因涉嫌受贿犯罪,于2004年1月20日由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省检察院批捕,4月29日对其取保候审。 指控实录:

  卖官帽61顶敛财200多万

  昨日上午10时许,公诉机关首先在庭审中对杨作出了涉嫌受贿罪的指控。

  据公诉人审理查明,2002年7月至2003年9月,杨毓培任南充市高坪区委书记时,在决定其管理对象的职务晋升、职务保留、职位调整或为他人调动工作等事宜时,先后在自己的家里或办公室、出差地宾馆、茶馆、酒店等地点,收受其下属区政法委书记、城管办主任刘恒及区交通局局长蔡学胜、区教育局局长徐洪生、区财政局局长明方贵等35人以各种名义贿赂的人民币共计157万元、美元3000元。

  而早在1999年4月至2002年7月,杨毓培在任营山县委书记期间,也在决定其管理对象的职务晋升、职务保留、职位调整或为他人调动工作等事宜时,先后收受其下属县交通局局长廖建军、县建委主任董杰、县林业局局长李某等26人以各种名义贿赂的人民币共计70.8万元。

  为他人谋利一次收34万

  公诉机关还查明,被告杨毓培接受南充市顺庆区实业开发公司经理陈立俊的请托,利用职务之便为其谋利,先后在自己的家中或办公室、茶馆等地点,多次收受陈立俊贿赂的现金和支付的房屋装修费等共计人民币34万元。

  妻也卖官帽私下忙敛钱

  除杨毓培利用职权卖官外,公诉人还指控,审理查明,杨妻赵秀珍利用与杨毓培的夫妻关系,私底下“帮忙干活”,接受南充市高坪区计生局局长刘某某的请托,利用其夫杨毓培的职务便利帮助他人调动工作,并接受刘某某贿赂的人民币1万元。事后,赵秀珍将此事告诉了杨毓培。

  300万财产说不清来源

  在指控完受贿罪后,公诉人接着对杨毓培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进行了指控。据公诉人称,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在侦查本案的过程中,先后扣押、冻结杨毓培、赵秀珍现金、存款、房屋及汽车等贵重物品和家庭财产共计人民币662.8万元,经查证,扣除杨、赵受贿的款项以及能够查明来源的合法收入和非法所得数额外,尚有财产计318.14万元,而杨、赵都不能说明其合法来源。经深入调查发现,杨毓培和赵秀珍根本就没有合法来源的根据。

  相关检索:

  杨毓培曾言:一无所长惟做官


  传言在大学毕业时,杨毓培与同窗有言:“我这人一无所长,惟有做官。”

  对杨毓培的评价,当地人说法很多,最为集中的两点是:专权和贪婪。

  杨毓培毫不掩饰地说,作为“一把手”,自然而然是“一号”,是“老板”,要拥有绝对权力;“说了作数,定了算数,以我说的为准,以我定的为准”;“说的就是政策,必须无条件执行”。

  “不准发杂音。”这是当年杨毓培在营山工作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后来,杨毓培又把这一套移植到高坪,将原来人事调动工作集体审批的做法改为成立调动领导小组,自己任组长,实行“一支笔”签字,大权独揽,常委会只是走过场。每次讨论干部,他总是先定“调子”,只要他认可了,常委会就必须通过,如有人提出不同意见,他就马上安排组织部的同志再汇报一次,直至通过为止。

  杨毓培在干部选拔任用上实行“三不”:不经组织考察,不搞民主测评,不征求纪委意见。其间,有班子成员对他未经考察就提拔干部的做法提出异议,被他一句话打了回去:“怎么不行?我在营山就是这样做的!”

  2003年2月12日,杨毓培主持区委常委会,一口气调整了278名科局级干部,其中新提拔干部88人。据了解,有14人不符合任职条件。同年2月22日,又调整17名乡镇副职,其中新提拔9名,有3名不符合任职条件。如此大规模调整干部,实属罕见。经过对干部的重新洗牌,杨毓培既巩固了他个人的绝对权威,又聚敛了大量钱财。

  “重金攻势”与杨毓培的贪婪

  杨毓培2003年再次回到高坪时,正是即将换届的敏感时刻,一些人心底便躁动起来。杨毓培每次开会首先讲换届,并不时在言语中露些口风,俨然“我主沉浮”之势。于是乎,求高升的、要保位的、想调好岗位的……一个个怀揣重金,粉墨登场。

  这些人里面,高坪区财政局长明方贵是给杨毓培送钱最多的一个。明方贵时年45岁,一心想高升一步,进区级班子。偏偏2002年上半年高坪区的财政工作在南充排名倒数第一,杨毓培大为生气,放出话来要撸掉明方贵的局长宝座。这一来,明方贵慌了神。

  2002年9月下旬的一个晚上,明方贵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来到杨家。杨毓培不在,杨妻赵秀珍接待了他。明的话很直白:“感谢杨书记和赵姐对我工作的支持和帮助,上半年财政工作没做好,杨书记对我的批评也是应该的,今天来请赵姐给杨书记说继续多关照,这次换届能不能到政府(任副区长)?为了表示谢意,我送了点小意思,请转告杨书记。”

  杨毓培回家后打开塑料袋,发现“小意思”居然是整整20万元现钞,便不再提财政局长换人的事。明方贵悬着的一颗心暂时落了地,但仍不敢“松懈”,在11月又两次送给杨毓培4万元。

  转眼到了2002年底,高坪区级机关负责人面临调整,年龄控制在46岁以内。马上就46岁的明方贵属于可去可留的对象,为确保留任,他于2003年1月以拜年为名再次向杨毓培奉上20万元。这一次,连杨毓培都觉得意外,说:“国庆你已经表示过了,还搞这些名堂干啥子?”推辞不要。明方贵说:“杨书记,这是我们全家的一点心意,你放心。”于是,杨毓培又收下了。

  明方贵轮番发动“重金攻势”果然见效,换届后如愿留任财政局长。而上任才两年多的原交通局长因只送了杨2万元,没能保住位子,换届后被调整到农工办任主任。原龙门镇党委书记蔡学胜则花了15.5万元将交通局长的位子弄到手,原老君镇党委书记罗文钦也花十来万元将区委组织部副部长的职位揽入怀中。

(责任编辑:王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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