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玫瑰是白色的,因为珍贵而显得格外美丽,有幸见过白玫瑰的人都相信,自己今后的人生将会很幸福。我也见到了白玫瑰,只不过这些玫瑰开在医院里,开在正感悟生命脆弱的人们目光里。
意外总是这样突然,在这个人人谈“非”色变的时候我发烧咳嗽起来,被确定为疑似病例,在湖北宜昌三医院渡过了一生难忘的16天。
刚到医院,我真是既恐惧又无助。一个个全身雪白、密闭得只能透过防护镜看见眼睛的医护人员让我好像置身于生化恐怖大片中,病房里满是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日光灯闪着昏白的光,一切都像在梦中。窗外飘着阴冷的雨,我绝望地蜷缩在门窗大开的冷风中,输液管和输液卡在风中摇晃着,充满了悲凉的气氛,我的心也在风中摇摆着,无法着陆。
“一床,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你的心态要平和,这对身体的康复有很大帮助。”每天医生在查房的时候总忘不了心理治疗。
“一床,需要买什么吗?”“这是你家里给带来的东西。”每天护士做完常规的护理总忘不了关心我的需求。
渐渐地,随着与医护人员的熟悉,最初的排斥与恐惧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他们的理解与信任,每天他们穿着一层又一层的隔离衣和长统套鞋楼上楼下地忙碌着,常常热得喘不上气来,防护眼罩上也满是水雾,可再难受,都不能把四肢和鼻子放出来透透气。打吊针时我喜欢仔细地观察她们,护士们的眼睛都很漂亮,可长时间处于缺氧和忙碌状态,每个人眼神里都透着疲惫,有的改用嘴呼吸,口罩上被水汽润湿出唇的形状,有的被憋得鼻子总是不通气。
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小护士,经常在鼓励我,进到这里并不意味着真的得了非典,这让我的心情越来越好,每天坚持在二楼的阳台上跳跳舞,锻炼锻炼身体,她看见我身体好得可以运动了特别高兴,站在一楼院子里仰着头大声说:“嗨!看见你这样我真高兴,我要送花给你!”然后真的穿着笨重的防护服跑到花坛里摘了盛开的月季,使劲的抛上了我的阳台,医生在笑,病友在笑,我也在笑,多么可爱的医护人员啊!看见我们身体一天天康复他们比我们还要高兴,尽管直到今天我也没看见他们的长相,但我越来越喜欢他们,喜欢院长和蔼的话语,喜欢主任微笑的眼神,喜欢护士的纯洁,喜欢医生为我把一节节短绳结成晾衣绳的细致动作……这些白衣天使让我们在疑似“非典”的日子听得见鸟语,闻得见花香,让我们在垂头丧气的时候,能够踮起脚尖,触到阳光。
隔离以前我很少听收音机,有时候听一听还是在出租车上,可在隔离的日子里收音机成了我的好伙伴,听到了许多战斗在“非典”第一线医护人员的事迹,每次我都被感动着,他们抢救回了大批大批的病人,可自己也被感染,甚至献出了生命!他们多像一朵朵盛开的白玫瑰,开在最危险的地方,开在远离家人的地方,开在风雨中,他们忘记了自己,给病人带来微笑和生命的重生,这种美丽、这种精彩在生命的洗礼中成为一种永恒!
5月8日是个难忘的日子,医生来到我的病房,满含笑意地对我说:“你的非典疑似病人的帽子摘掉了,是一般的肺炎,已经痊愈,可以回家了!”
我真是太高兴了!尽管这句话我一直知道他们迟早会说,但当这几个字真真切切地从医生嘴里跳出来时,巨大的幸福笼罩了我,阳光真好,小鸟真好,家人真好,同事真好,朋友真好!我迫不及待地开始收拾东西,贵重一点的东西带上,其它的一概扔掉!归心似箭,我是最快的一枝!
在门口,恋恋不舍的与医护人员告别,他们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各家报纸都报道过这个集体,我拿着报纸曾经想一一对号,一个护士说:我们的名字都在上面,看看你能不能猜出来。这真的很难,只能凭眼睛和性别判断,我猜错了,所以她惩罚我不告诉我。现在我要走了,给我留下了深深的遗憾。
走出警戒线,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回头望望这个我渡过了16个日夜的难忘地方,心里默默祈祷着:
祝愿全国的“非典”病人快快康复,祝愿医护人员早日脱掉隔离服,祝愿中国人民永远与健康同行!
(网友:数枝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