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网 >> 社会 >> 案件传真 2001年12月18日09:15


惊悉情郎“包三奶” 痴情二奶怒剪花心男人
看守所里,命案在身的年轻女子讲述自己的情感经历
    
■警方在命案现场取证

    核心提示

    这是一个荒唐的怪圈。老公背着妻子包“二奶”,妻子似乎对此不闻不问,色胆包天的他又继续包了“三奶”,并生下一个女儿。在这个怪圈中的“二奶”竟醋意大发,一怒之下不仅剪了情人的命根,更打死了一个老保姆。19岁的公羽就是这个“二奶”,自从失身于比她大30 岁的许燕琼后,就一心一意认定自己是他的人,从此开始一段孽情。却不知道许包“二奶”的行为本身既违法,她的身份也得不到法律保护。正是她的无知酿成了这场悲剧。

    公羽看上去非常柔弱,手无缚鸡之力,事实上年仅26岁的她体重只有80多斤,清瘦清瘦的,确实很柔弱,而且公羽不像个中原女子,像南方人。

    就这样一个小女子,12月8日晚,在顷刻间将一个无辜的老保姆三棒子打得脑袋开花当场毙命,而后绑架走两名幼女,又用剪刀将“她的男人”的生殖器差点剪断。

    公羽缘何下此毒手?

    12月13日下午,记者顶着呼啸的寒风,来到位于丰台区凤凰嘴村的宣武公安分局看守所,见到了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

    ■1994年不到19岁的她就想:跟这个男人有了“这事儿”,这辈子就是他的人了

    公羽原籍在河南信阳息县某村,那是个很偏僻挺穷的小村庄。公羽家人口多,兄弟姐妹全有。尽管穷,家里人都很疼她,长这么大从没下地干过什么活,所以坐在我面前的公羽尽管一脸憔悴,但皮肤还是很细,手也纤细,不似一般中原女孩子手掌厚脸皮糙那样子。

    1994年初,在家无所事事又耐不住寂寞的我决定外出打工帮家里挣点钱。于是我来到了北京,在北京顺义一个远方亲戚的朋友帮助下,到一家工厂打工。但没过多长时间,这家厂子就关张了。那个时候外地在京打工者,找工作相当难。那个远方亲戚的朋友无法再帮助我,便介绍我去当时在北京很有名的崇文区“三角地非法劳务市场”撞运气。

    公羽就是在这里被前来给自己饭馆找服务员的许燕琼看上并带回在宣武区的一家小餐馆。

    许燕琼那年48岁,原是北京制革厂工人,工厂不景气,他便退了休,弄这家餐馆的同时,许还在丰台一个农贸市场弄了一个鱼摊,他当时觉得这家临街的饭馆有点儿悬,怕不定哪天给规划上了拆迁。

    公羽初来乍到,一声不吭,就知道埋头干活儿。

    我当时觉得自己很幸运,那三角地人粥似的,老板能挑中我那叫信任,一报还一报,否则,我现在不定在哪儿挨饿挨冻呢。许燕琼到丰台那边送鱼什么的,每次都叫我跟着去,我心里很高兴,一定是自己不爱偷懒又勤快,所以每次上货卸货我都很卖力,许燕琼夸我时,我只会腼腆笑一笑。

    那是在到饭馆不到一个月的一天,许燕琼又叫她跟着去送鱼。送鱼很快,卸到摊上交待几句他们就走了,可是公羽发现许没像前几次那样直接回饭馆,而是开车回了许的住家。

    家中没人。进屋后许洗把手就让站在一边的我脱衣服,他自己也脱,脱完后又帮我脱,然后让我躺到床上,我就躺下了,然后许就爬到我的身上。一切就这样很平常地发生了。完事后许让我穿上衣服俩人就回饭馆了。

    紧接着又“干”了几次。这几次,公羽偷偷睁开眼望着这个“年轻”的老板(许长得很少相,外表与实际年龄相差很大,公羽不知道他有多大岁数),心里竟然有种幸福感,她说许是爱她才跟她有“这事”。她在经济不发达、传统观念依旧很重的偏僻地区长大,传统意识依然浓厚,说只要有了“这种事”,就是这个人的人了。

    ■她痴痴地对比他大30岁的男人说:你若老死了,我就跟着你一起去死

    我是在很长时间以后才知道他的实际年龄,我也知道他有家室,有两个孩子都30多岁。我不在乎,我从心里把许当成是自己的丈夫,只要许“爱”我我就知足,为他干什么都行。我只记住许在跟我疯狂干完“那事”后说的一句话:跟你干“这事”感觉最好,我永远不会抛弃你,永远爱你。

    我在农村读的书不是很多,但电视剧看得不少。曾在电视剧中看到的很多次甚至感动得我热泪盈眶的爱情故事,竟发生在我自己身上,我好生感动,床上的“海誓山盟”让我看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幸福到来了。

    有一次,许到鱼摊来时正碰上旁边一摊贩跟低头不语的公羽说一句什么话,许狐疑地登时拉长了脸,摔打几句话给公羽。没想到公羽此时站起来走到许的面前委屈地含着眼泪不说话,然后猛一转身抄起摊儿上的菜刀,把手按在案上咔嚓一刀剁下去,顿时鲜血四溅,公羽右手食指头几乎剁断了。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许更是傻了,没想到公羽如此烈性,忙连连道歉并赶紧抱着她去了医院。

    所幸抢救及时,手指给接上了。

    我跟许就这样带着美好的梦想过了达八年。

    我其实也不知道许到底哪儿好,反正就愿意顺从他,从来都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就是我的爱。

    许在外面给我租了一间简陋的平房,许却从不在这儿过夜,只在白天过来看我,只要一来就跟我干“那事”,我从不拒绝,只要我的男人快活就是我的幸福。许总是告诉我“以后会有钱的”,“一定让我过上好日子”。我就坚信无比,我相信许燕琼,他绝对不会欺骗我。

    这些年中,公羽做了近十余次人流,人本来就营养不良,每做一次公羽就承受一次难以忍受的痛苦。她想要个孩子,每次许都哄她说以后条件好了再要。于是她就顺从地一次次去做,她从来不懂这样一次次做人流的后果,以至在后来一段时间她真想要一个孩子来挽救她的“爱情”时,却无论如何怀不上了。

    我们像平常家庭一样,也吵也闹,闹起来的时候,许燕琼总是又骂又打,下手很重,经常打得我爬不起来。可我感到幸福,我觉得“男人”爱我才打我,越打我就越说明他“爱”我很“深”。

    这么多年来,我没给家寄过一分钱。家里来信多次让我回去给我介绍对象,父母很着急,因为我这个年龄,在农村应该已经是一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我回信说不在家乡找,已经在北京有朋友了,尽管家里几次催我带回去让家人见见,但许哪敢跟我回去呢?现在,我跟家乡像断绝关系般,既不写信也不回去。

    有的时候许试探着问公羽,我年纪一天天老了,如果有一天我老死了你怎么办?

    公羽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爱你,你若老死了我也不嫁,跟你一起去死。许搂紧了公羽没说话。

    ■她用剪刀剪伤他的生殖器,她说:我不允许他在感情上欺骗我,我不允许他再跟别的女人

    公羽心甘情愿接受他有老婆的事实,却不愿意他再找别的女人。然而有一天,她突然发现许不但有了别的女人,而且还和这个女人有了孩子,公羽有种天塌地陷的感觉,她的美梦破灭了。

    那是年初的事。

    我绝对相信自己的直觉,我感觉许有些不对劲儿。但我从许的嘴里什么也问不出,也没什么辫子可抓,但我就是觉着不对劲。

    许每天晚上还是回家,中午还是常来看她,一起吃饭。为表示自己绝对没外心,许来得很勤,每次来都跟我“干那事”。可我还是不信,许尽管都56岁了,但性欲极强,近两年他来这儿不是很勤,总说“很忙”,现在想起来,他欲望如此强又不来找我绝对不正常。

    半年多过去了,猜猜疑疑,吵吵闹闹,俩人始终很别扭。事发前的一周,有天晚上,公羽在逗许的养女六岁多的泡泡玩耍,公羽随口问泡泡:泡泡,英英姐姐常去家里吗?

    公羽说的英英叫李英英,湖南人,今年24岁,后来许说卖鱼又脏又辛苦,不让公羽干了,只让李英英一人盯摊,泡泡一直管李英英叫姐姐。

    泡泡盯着电视里的动画片头也不抬地说:不叫姐姐,叫阿姨,阿姨有家,还有个小妹妹,可好玩呢!

    我当时脑袋里嗡嗡的,心中的猜疑得到了证实。一定是她,我真傻,我怎么就没想到会是她?!

    以前一起看鱼摊时,英英看许的眼神总是怪怪的,像自己当初一样一见许眼睛就放光,脸上片片潮红;前些时许说是心疼我不让我看鱼摊了,原来是为把我支开……我想要孩子不让要,却……

    公羽不愿再往下想,直觉头晕目眩,她就这样昏昏沉沉地躺着、想着,两眼呆呆地望着屋顶,任眼泪肆意往下流,浸湿了枕头,一直到天亮。

    以后的几天里,许依然过来,公羽说她苦苦哀求他,希望他承认这个事实,并向她道歉,保证和英英断绝关系,他们还和从前一样好一样恩爱。但许不是说她烦就是头一歪置之不理。

    我彻底绝望了。想想自己苦恋这个比自己大30多岁的有妇之夫近八年,满以为他这个岁数了,有自己这样一个痴情女,他不会再有外心,谁想到自己爱上一个花心的男人,自己的命怎么那么苦?

    我想不明白,退路肯定没有了,我回家无法交待,以后的路怎么走我不知道,我决定孤注一掷。

    12月8日,公羽精心准备了绳子、棍子、剪子、刀子及10余片安眠药。

    中午,许照常过来吃饭,公羽给他煮的面条。看许狼吞虎咽吃完,公羽端来一碗山楂水,说:“我给你煮的。”

    许端起来毫无防备地喝下去,没一会儿就觉得犯困,说“我睡一会儿”,倒床便着了。原来公羽将安眠药放在了山楂水里。

    随后公羽取出绳子将许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然后拿着木棍锁上门奔英英家。

    敲开门,不是英英,是个50多岁的妇女,自称是保姆。

    公羽问英英在不在?保姆说不在出去啦。公羽要进去,保姆不让,泡泡也在里面说她是我妈妈,保姆才让她进屋,并问她有什么事。

    公羽进去后才看到英英那个2岁左右的女孩,大大的眼睛,眼睫毛很长,也不认生,上来甜甜地叫公羽:阿姨好。

    我看到这个孩子这么好看这么乖,我的心软了。我弯腰把孩子抱起来,亲亲她,心里更增加了对许的仇恨。我决定要把这个孩子带回去与许当面对质。

    但保姆不让她带走孩子,说不认识她哪能让她把孩子带走。

    公羽说她的血在往头上涌,手冰冷。她放下孩子说那好我等她妈回来再说,你给我倒点水喝。就在保姆转身蹲下倒水的时候,公羽从身后取出木棍照着保姆的后脑勺猛击几下,保姆啊了几声便倒在血泊中。公羽抱上孩子领着泡泡急匆匆往家赶。到家后许还未清醒,公羽用胶条将两个孩子的嘴封住,眼睛蒙住嘱咐她们别出声,两个孩子就很乖地坐在屋角。

    我一边晃动许让他醒醒,一边怒斥许无情无义背叛并欺骗我,问他都有了孩子为何还不肯承认,说再不承认我就废了你。许含含糊糊呜噜着:废吧,废吧……

    我见他这样什么也不说了,回身拿起剪子解开他的裤子拉锁,捏住他的生殖器上去就是一剪子,就听“嗷”的一声,许被痛醒了,说“你干吗呢?”

    当他看到自己被五花大绑时,又看到墙角两个孩子,许傻了,他苦苦哀求我放了他和孩子,总之说尽了好听的话。

    公羽说她心又软了,她说她就见不得许这样,曾经有很多次她赌气想离开他,但只要许一求她她就心软。

    她哭着说我就是不容许你在感情上欺骗我,我已经把那个保姆打死了,我要废了你,我也不想活了……

    许一听才知出了更大的事。

    我边哭边给许松了绑。谁知许跳起来把我按在地上一顿暴打,我一边用手遮挡一边哭道:你“那里”流血了,放我起来给你包一下然后你再打我行吗……

    许这才发现裤子被血湿透了,他也没力气打了,坐在地上喘着气指着我:你快报案,快报案呀!

    宣武警方快速来了现场,50多岁的老保姆当场气绝;许燕琼被巡警送到医院把“那东西”缝了十几针接上,挂上了尿袋;两个孩子安然无恙;公羽戴着手铐进了看守所。

    ■面对所发生的一切,许燕琼无言以对,但表示:“无钱给她请律师,谁让她滥杀无辜?”

    12月14日上午,记者在许的家中见到了许,许拎着尿袋稍弯着腰一脸苦笑。

    环顾四周,这个做了七八年生意的老板可谓家徒四壁,屋里脏乱得下不去脚,墙黑漆漆的,家具落伍得恨不得连收旧家具的都无法要。

    记者在沙发上的一堆乱东西中拨拉出一块地让自己坐下。

    记者:你还真不像56岁的人,显年轻,怎么看也只40岁,头发染的吧?

    许:啊?对,染的,染的。

    记者:公羽是为你才坐牢的,她依然爱你,甚至为你去死,你有没有像她爱你这样爱她?

    许:咳,什么爱呀,你杀人家保姆干什么?人家招你惹你了?她这脾气谁受得了?我早就劝过她。

    记者:公羽包括英英都是18岁大姑娘跟了你,你是否给过她们承诺?或经济上补偿?

    许:没有,她们知道我有家愿意,我也没钱,我们家我爱人管钱,你们看我家这样哪像有钱的?我很少给她们钱,偶尔偷着给个二三十块钱让她们省着用。

    记者:俩姑娘年龄都大了,英英还跟你有了孩子,再回农村,像她们这样很难嫁出去你应该知道吧?你打算包她们一辈子吗?

    许:我让她们找对象她们都不找……我有啥法……

    记者:你这种年龄应该知道法律吧?这是重婚罪吧?

    许:……我从没在她们住处过过夜怎么叫重婚罪?

    记者:公羽在里面很想你,身体也很虚弱,你能不能给她点钱让她吃点小灶补补?

    许:(一脸愁容)我哪儿有钱啊?她有2000块啊!那钱哪儿去了?上次我问她她说烧了,你们没问她那钱她到底烧了没?藏哪儿了?那边还欠三个月房钱呢。

    记者:如果有希望的话你会给她请律师吗?就冲她跟你这么多年。

    许瞪大了眼:我没钱,我没钱呢,我还欠人家一屁股债呢,再说她打死人家无辜的人,应该受罚呀?!

    后记:记者离开许家时,许燕琼担心地说:媒体一报道出去多丢人啊?我还怎么出摊儿呀?我怎么挣钱呀?……

    公羽怎么办?英英和女儿怎么办?从许的眼睛里找不到一点儿担心。

    (夏天、王晓东)  


《北京青年报》 2001年12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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