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网 >> 社会 >> 法网内外 2001年5月16日11:06


借钱未果迁怒无辜 叉车司机叉死八人
警匪对峙1小时叉人狂当场被毙

程李

    
■遇害者家属坐在厂门口等待消息
■警方已包围现场,但马路仍然依稀可见血迹。摄影/邱敏

    事件提要

    5月13日晚7时30分,深圳市龙岗区回龙埔工业区一工厂打工仔在借钱遭拒后用叉车沿路疯狂叉人,当场叉死路人8人,一女子阴道被叉穿,一人屁股被叉开花,一几个月的婴儿被叉在叉车上晃来晃去,一男子两条腿被叉在叉车上,另半截身子掉到地上翻滚,沿路血流成河,其景惨不忍睹。歹徒在拒捕顽抗中被及时赶到的警察击毙。据悉,另有数名无辜者被叉成重伤,目前正在龙岗区中心医院抢救。

    现场目击:警方封锁现场,家属痛哭场外

    记者于当晚9时左右赶到事发现场。事发现场华耀厂前面的100多米已被警方封锁。几位受害者的朋友、亲戚在工厂前大哭不止。警方拒绝记者进入现场采访。但是站在路边记者清晰地看到两具尸体躺在工厂前的那条路上,一动不动。前来围观的群众把路口挤得水泄不通。

    据了解,死伤者均是附近工厂的打工仔、打工妹,年龄多在20到30岁之间,其中还有一个母亲和她几个月大的婴儿,另有一对情侣。事发时他们正在夜市上逛街、买东西,与凶手朱某不相识。

    遭遇事件:工作第一天遭遇横祸

    躺在龙岗中心医院病床上的18岁的四川妹告诉记者,她是由别的地方刚转工来到回龙埔工业区的,前天是她上班的第一天,放工后她来到工业区最热闹的一条夜市街,想买一点日用品,没想到遭遇横祸。她现在全身多处骨折,露在外面的手臂青紫,肿胀,伤痕累累,整个身子不能动弹。不过,她仍表示庆幸,“毕竟我还活着,与那些死难的人相比我算幸运的。”她气息奄奄地说。

    权威发布:死伤14人,教训深刻

    “5·13”惨剧发生后,深圳市、龙岗区各级领导高度重视。深圳市市委书记张高丽在接到报告后,当即作出6条处理措施,指示有关部门要尽最大努力抢救伤者,认真做好善后处理工作,抓紧调查案件发生的原因,吸取深刻教训,采取有效措施,防止类似事件发生。

    14日上午,深圳市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庄礼祥代表市委、市政府与龙岗区委书记刘志庚一起,前往案发现场调查了解情况,并到龙岗中心医院看望了伤者。龙岗区政府在得知事情发生后,立即成立了案件处理领导小组,全力抢救伤员,做好善后工作。

    据调查,凶手叫朱汉标,人称阿标,34岁,广东河源人,从1995年起一直在龙岗区回龙埔工业区华耀木业(深圳)有限公司当叉车司机。据华耀厂员工说,因朱性格高傲,脾气很倔,经常以老员工自居,不把一般人放在眼里。

    据官方公布此案共造成8死6伤,但据记者从有关方面了解到,8人当场被叉死或撞死,3人在送医院后当晚不治死亡,另有4名伤者正在龙岗区中心医院抢救,但有两人伤势非常严重,目前仍生死未卜。

    事件引线:借钱“包女人”遭拒

    华耀厂的员工告诉记者,朱已结婚,老婆和小孩都在老家河源。但朱不甘寂寞,经常寻花问柳,近年还专门包养了两个三陪女。朱平常喜赌钱,有时与人“炸金花”、打麻将一晚输赢一两千元,而朱月工资仅2000元左右。

    据工厂员工说,朱某在5月12日出车时发生交通事故,当天从公司借出1500元赔付对方。前日下午朱再次向经理提出借10万元,遭到经理拒绝。朱一下大怒,将经理和一个主管揍了一顿,经理的头部当场被打成重伤。但朱并未解气,又从仓库里开出叉车将经理的小轿车撞坏,然后将叉车开进工厂的包装车间,不顾保安阻拦将车间里堆放的成品胡乱大叉大撞一番。

    朱某的情绪当时已不受控制,7时许从车间出来后,他又开着叉车飞速地冲出大门,径直奔向回龙村的夜市摊点。朱某在夜市摊点前的路上一路叉过去,一直叉、撞了400多米,然后又叉回工厂。路人见状纷纷逃窜,但由于叉车速度极快,许多人来不及躲闪,被其叉车车前两锐利的叉刀叉住或是被叉车撞倒。

    现场见证:与警方对峙一小时遭毙

    一些现场目击者向记者描述了当时的情景。他们说,当时场面非常混乱,许多人猝不及防,被其叉住,惨叫声不断,犹如地狱。有一个几个月的婴儿被其叉住,其身子在一个叉刀上晃来晃去,摇篮则倒在路边,另有一女子阴道被叉穿,一人屁股叉开花,一人的两条腿吊在叉刀上,而另半截身子却掉在地上打滚。

    目击者说,朱某叉人时,当地村委治安队闻讯赶过来力图阻止,但他已丧心病狂,毫不理会,不管是谁见到了就叉,如果没被叉住,又绕过来继续追着叉人。当时整条路上血流遍地,沿路倒下11人,其中有8人当场毙命,另几人躺在地上呻吟、叫喊不止,其景惨不忍睹。

    朱某将叉车开回工厂后,警方已赶到现场,朱某扔下叉车逃到一栋四层楼的厂房顶上,用砖头和木板等杂物向围捕他的警察投掷,不让其靠近,与警方顽抗一个余小时。约晚8时47分,警方开枪将其击毙。

    闲话事件:比恐怖片吓人

    一个25岁的刘姓打工仔激动地对记者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场面,太可怕了,做梦也不敢想象。”

    一个50多岁的老大娘流着泪说:“我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样可怕的场面,简直是禽兽不如。”

    一个22岁的与凶手相识的彭姓打工妹说:“当时惨叫声、哭叫声、喊救命的声音不断,比恐怖片里杀人的场面还要吓人。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真不会相信他会做出这样惨无人道的事情。太不可理喻了。”

    记者手记:残忍非一日之恶

    叉车司机朱某用叉车疯狂叉人致多人死伤的重大案件发生后,在当地引起强烈反响。附近村民和工厂工人纷纷强烈怒斥凶手惨绝人寰的非人行径。

    记者14日上午11时左右再次来到事发现场,尽管路上的血迹已被冲洗干净,附近的工厂和商店也在正常开工、营业,但是附近村民和工厂的工人仍没有从昨晚的噩梦中恢复过来。他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谈论起昨晚的惨剧就唏嘘不已。许多人仍然不相信他们的眼睛,他们想象不到这样的事情会在他们身边发生。

    曾几何时,我们只在恐怖片看到过这样的场面,我们在为无辜死伤者扼腕叹息的同时,更多的也许应该思考惨剧背后的东西。他为什么仅仅在借钱遭拒后,就用叉车疯狂叉死十多个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人?

    记者在采访时了解到,朱某时常在工厂聚众赌博,参加者有普通的员工,也有工厂的许多中层干部,有些甚至是部门经理。朱某的工资只有2000元左右,他何以包得起两个三陪女?何以能赌得起一晚输赢有一两千的博?朱某的一个工友说,他能做出这样惨无人道的事情实非一日之恶。

    律师说法:良知有时更重要

    深圳市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周旋说,朱某用叉车叉人不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完全有时间终止继续犯罪,但是他没有这样做。首先是因为他法律意识的淡漠,当时没有任何的法律心理提示他终止犯罪,但更多的应该是他道德伦理的沦丧所致。

    假如朱某当时还稍有良知,他也许就会在适当的时候停止犯罪,不致留下这么多血债。对于那些目不识丁或文化素质很低的人来说,他们根本就没有法律意识,他们不懂法,他们甚至在触犯法律后还毫不知情。周律师说,道德良心每个人都是生来具备的,在这个经济日趋发达的社会,道德伦理教育有时要比法制教育显得更加重要。


《北京青年报》 2001年5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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