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网>>社会>>世象百态 2003年04月09日16:07


北京首例性骚扰案艰难取证

林色平

 受害者在搜集证据
  3月10日,雷蔓去游泳了。这是她为自己庆祝的方式,因为取证有了新的进展,也因为海淀法院受理了她“名誉权精神损害”的起诉。25岁的姑娘在做第一份正式工作时就遭遇顶头上司性骚扰,在备受精神煎熬后,她拿起了法律武器。4月11日,京城首例性骚扰案将开庭审理。

    受害者终日奔波取证

    打通雷蔓的手机后,我表述了采访意图和自己想和她一块儿取证的愿望。雷蔓停顿了数秒,还是答应了我的要求。

    7日上午,我们在久凌大厦里的一个网络公司见面。我没有赶上她的取证,却看到她不受前台小姐的待见。不过,她还是有些高兴,说该公司的部门秘书已经提供了录音证据,证明确实是骚扰她的上司在她求职时设置了障碍。

    之后,我们一块儿去双榆树派出所。途中,她介绍了自己的背景:2001年从北京工业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2001年7月,经过3次面试、1次笔试、1次智力测试后,进入一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商业影像事业部(业内知名的企业),担任售前技术支持工程师一职;3个月内,部门经理乔生(化名)至少6次对她性骚扰;10月,她提出辞职,获准。

    为了在4月11日开庭时充分掌握证据,雷蔓特制了日程表,把每天取证的地点都安排进去,至少三个。她没有律师,律师都不代理。

    从得到海淀法院受理起诉的那天起,她开始凭着双腿和顽强的意志打一场不被看好的官司。她去方正奥德找旧同事;去一年半内应聘过的所有单位;她甚至去新浪网。就这样,手头的佐证达到了五六个。

    上司公然当众性骚扰

    中午,我们在派出所附近的六合人家吃饭,切入雷蔓痛苦的回忆。

    第一次受到性骚扰是在她供职一个星期后。一天中午乘电梯遭遇了乔生有意的身体接触后,雷蔓没有对别人说这事,她开始刻意保持与乔生的距离。然而,事情并没就此打住。乔生经常以看文件、打电话等形式接近雷蔓,雷蔓总是躲着。

    “他就是不肯放过我,那次聚会他竟然当众摸我那里。”雷蔓说的聚会是2001年“十一”前的一个晚上,全部门的人为一个即将结婚的女同事庆祝。

    “起初我们座位之间隔了他的秘书,后来我去点歌,他跟来了,说要合唱。”雷蔓同意了,一曲完毕。乔生很是兴奋,竟然用手碰了她的腰部,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乔生继续把手伸向她腰下最敏感的部位。雷蔓惊呆了,她慌忙逃离。事后,她向同事说了这事,同事说看见了,但还是劝她想开点。

    求职路屡屡受挫折

    雷蔓没有妥协,她说自己还年轻,没有必要为了保全工作牺牲尊严。10月份,她辞了职,紧接着是近一年半的失业。

    “最长的干了四个月,最短的一个星期。”求职屡屡受挫,雷蔓开始质疑自己的能力。直到2002年底,她去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数字媒体事业部应聘大客户经理职位时才恍然大悟。

    第二次到陈经理办公室面试时,陈提到了她在方正、联想等公司的应聘经历,这让雷蔓疑团重重。首先,她在给陈的简历中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些情况,是谁告诉他的呢?另外,她想到联想集团应聘也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除了在电子邮箱中寄过简历外。难道有人在网上截获了她的邮件?她越想越觉得可怕。然而,最恐怖的是2002年底的一件事情。

    那天,她正在邮箱里写一封寄给央视“今日说法”的投诉信。信还没写完,她突然接到陈的电话,陈说:“投诉时想好了再做,要知道方正电子做的就是媒体。”没等雷蔓有所反应,电话就挂断了,雷蔓对着电话怔了好半天。

    后来,雷蔓找到从事网络的同学,同学告诉她,如果电脑联了雷蔓的电脑IP地址后,就可以登录她的网站;如果知道用户名和密码,就可以在网上截获电子邮件,甚至实时监控。

    从这一刻起,雷蔓开始怀疑是有人在她发展路上设置障碍,并从她曾工作过四个月的公司的秘书那里得到了证明。秘书说,确实是乔生对人力资源部说了两句话:(雷蔓)工作能力差,生活糜烂。

    要与骚扰者对簿公堂

    虽然每天装作没事人一样,但雷蔓承受着来自于社会和家人的巨大的压力。最糟糕的那段日子,她把家里所有的玻璃器皿都摔碎了。她甚至想过找人打乔生,或者到他公司破口大骂,但是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2002年12月19日双榆树报案的前四五天,雷蔓到原公司投诉乔生的不轨行为,结果与乔生发生争执。乔生盛怒之下说:“这一切就算是我做的,你又能怎么样?”19日,雷蔓报了案。派出所说无法立案,因为不是实时发生的案件,没有出现打骂、强奸等现象。雷蔓情绪激动,一番波折后警方还是做了笔录。20日,原公司要雷蔓去公司调解。雷蔓提出要乔生正式道歉,但是公司方负责接待的老总、律师和运营部的男士只表示会调查这件事。

    4月7日下午,记者通过电话联系上乔生。乔生在电话中表示会在适当的时候出面回复或者让律师回答记者的提问,目前不打算主动与记者说些什么。他说在开庭当天会出庭。

    《京华时报》 (2003年4月9日第A11版) 
 
(责任编辑:蒋 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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