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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网主站>>社会>>世象百态 2003年05月26日15:03


组图:一场身高相差0.42米的爱情

陈文定

陈文定 摄
    小伙1?18米,现为多家公司老板姑娘1?6米,曾是火锅店服务员

    对话人物

    【牟小彬】

    身高1?18米,我们“对话”的男主人公。1979年6月4日,牟小彬出生在重庆市万州区凉水镇,1998年7月,毕业于万州广播电视大学经济管理专业(中专)。现在,牟小彬是几家公司的老板,还是一家酒吧的业主。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将于明年下半年结婚,而他的新娘身高为1?60米。

    【覃艳】

    身高1?60米,我们“对话”的女主人公,牟小彬现在的女友、未来的妻子。覃艳比牟小彬小5岁,1984年7月19日出生于重庆市万州区三正镇永国村,初中毕业后来到万州市区打工,在餐厅做服务员。现在,她等着明年下半年年满20岁,达到法定结婚年龄后,就可以嫁给牟小彬为妻了。

    

    对话背景

    今年5月12日,身高1?18米的24岁小伙牟小彬,带着他身高1?60米的19岁漂亮女友覃艳,出现在重庆卫视的《龙门阵》录播现场。在录播现场,牟小彬轻拥着覃艳当众宣布,等女友明年下半年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后,就娶她做新娘。台下观众为此轰动。随后,媒体以《矮哥要娶靓女》、《一名“小”富翁抱得美人归》等为题报道了此事。

    消息传开,说什么的都有。有人称覃艳是“傍大款”,有人揣测牟小彬是在做秀,当然也有人为这对奇特的组合叫好,认为这是“爱情的胜利”。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对身高悬殊的男女走到了一起?他们又如何看待外界的风言风语呢?前日晚上8时许,记者在重庆市某酒楼和这对恋人见了面。

    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小彬看起来实在像个小孩,不过,他很快就改变了记者的这一看法。因为,在开始对话前,牟小彬和记者很老练地先来了个“约法三章”:一不能问个人隐私,二不能问和女友之间的情感事,三不能问公司的商业机密。

    

    从小立志出人头地

    记者(简称记):为什么不愿意谈和女友的爱情呢?实际上很多读者对你们的感情经历都很好奇,也很为之感动啊。

    牟小彬(简称牟):这段时间,我的心情非常复杂。我不想把自己炒得太大,你知道吗?有些报纸的报道,对我的身心有很大影响。

    记:这话怎么讲?

    牟:因为(那些报纸)写了刺激我的话,什么“矮哥要娶靓女”呀,“矮哥”这样的称呼,我接受不了,有伤我的人格。我再次重申,(你们的报道中)不要有影响我人格的文字出现。 

    记:是不是因为身高的原因,你在生活中曾遭遇过很多痛心的事情?

    牟:有,平生第一次觉得痛心是在我考入初中的那一年。当时我去学校报名,报名处的老师看见我便问:“小朋友,你是幼儿班的吧?这里是初中班,你走错门了。”我说我没走错,于是拿出录取通知书给他看。虽然(当时)年纪小,懂得还不多,但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

    记:你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的身高可能会给以后的生活带来不便?

    牟:其实在我上小学前,我的身高、体重、模样都算正常。医生说可能是因为一次碰撞使(我的)脑垂体受损,导致生长激素停止分泌,以现有医学条件还无法解决。在我10岁左右,我就意识到自己长不高了。上天决定了某些东西,肯定也安排好了我要走的路,所以,我面对现实,从小就立志,要出人头地。

    记:你的学习成绩如何?

    牟:虽然我的个头没有长,但好在心智发展都很健康,成绩一直不错,总是排在班里前5名。后来考上了中专,学的是经济管理专业。当时邻居还取笑说,这么矮的人读了书又有什么用,还不如拿供我读书的钱去开个小店。

    记:听到邻居的说法后,你有什么反应?

    牟:我还是坚持要去上中专,如果不读书,将来的日子更难过。

    

    卖报掘得“第一桶金” 

    记:听说你在读书时开始了卖报?

    牟:父母给我交了第一学期的学费后,就再也没有能力供我了。我只能通过卖报来勤工俭学,在万州,我也是第一个勤工俭学的学生。

    记:第一天卖报赚了多少钱呀?

    牟:也许是因为我的身高吸引了路人的眼球吧,他们围上来看我,有的就顺手买了一份报纸,头一天卖报我就挣了20多元。那是我有生以来的“第一桶金”。

    记:卖报的过程中,有没有让你记忆特别深刻的事情?

    牟:卖报的时间一长,我在当地几乎成了名人,有很多顾客不去离自己家近的报摊买报,而是走路来找我,说,“我要买小报童的报纸”。

    记:那有没有故意对你刁难的顾客呢?

    牟:有。我的报纸是6毛钱一份,当时一个年轻人给了我7毛钱纸币,一张5毛,一张2毛,我就找给他1毛。没想到他大发脾气,说“小矮子你看不起我”,之后朝那张1毛的纸币吐了口痰,贴在我脸上……

    记:你当时有什么反应?

    牟:(眼圈红红的)我说你不要这样,我是靠自己的劳动挣钱,我又不是讨钱。之后,我就把粘在脸上的纸币撕下还给他,转身就走了。

    记:这件事对你的触动大吗?

    牟:我当时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做出成绩来,不能让人家看不起我!

    

    开酒吧办公司生意成功

    记:中专毕业后,你自己开了一家装修公司?

    牟:不,不是我自己开的公司,我只是用3年卖报的积蓄大概四五千元参股。我担任的是公司的公关经理。或许总经理觉得我的外形容易给别人留下深刻印象吧,会比较容易接到业务,所以才让我做公关经理。

    记:那你接到的业务多吗?

    牟:不顺利,客户当面对我说,你这么个“小朋友”哪是公关经理,有没有这个能力啊。不到半年,公司就垮了,我所有的积蓄也赔进去了。

    记:那你之后干嘛了?

    牟:有个房地产老总叫我去他公司上班,他对我的评价是“人小志大,精灵”,适合做楼盘的销售工作。不过我只做了半年就主动提出辞职了,大概挣了三四万元左右,我想拿着这些钱自己做点事情。后来,我就又向朋友借了点钱,一共10万元,前年在万州开了家很欧式的酒吧。

    记:酒吧的生意怎样?

    牟:红红火火,第一个月就挣了1万元。去年8月,我又狠狠心把酒吧抵押给银行贷款,成立了托运公司。还和人合作,在重庆沙坪坝开了家广告设计公司。

    记:你是老总了,在员工面前,你怎么树立自己的形象的?

    牟:以我的人格魅力打动他们。没深交之前,他们都把我当小娃娃看,接触久了,他们就会对我刮目相看。举个小例子,去年我开托运公司时,招聘了一位大学生。但他一见我的身高,便没了信心。我向他许诺,先给他预付半个月工资,让他在工作中看看我为人如何,如果觉得对我没信心,随时可以走人。

    记:他后来走了吗?

    牟:没有,他现在是我公司的副总经理。

    

    一见钟情穷追不舍

    记:(在和小彬聊他的个人奋斗经历长达一个小时后,记者试着突破采访之前的“约法三章”)你和覃艳是怎么认识的啊?

    牟:(他谈话的兴致并未因为记者的违约而减弱)我清晰记得,那是2001年的夏天,我和几个朋友在一家火锅店吃饭,而艳子就是我们那个包间的服务员。

    记:见到她的第一眼,你是什么感觉?

    牟:我对她的感觉用“一见钟情”4个字来形容并不过分,当时心里就怦怦乱跳。后来,趁其他人聊得最欢时,我就悄悄地问她:“你有没有男朋友?”

    覃艳(简称覃):我当时听见他的问话,心里想现在的小孩怎么这么早熟?所以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牟:恰巧我的问话被旁边一个朋友听见了,他就指着我对艳子笑道:“小姐,你不要看他小,其实也有二十几岁了哟。”

    覃:后来,我看见小彬带着个大大的公文包,喝酒划拳也是一副大人的作派,对他才产生了几分好奇。

    记:小彬有没有向覃艳索要电话号码?

    牟:她不给,我只好给她留了自己的名片,让她有空找我。

    记:覃艳找过你吗?

    牟:等了几天不见她给我电话,我就又去艳子工作的火锅店吃饭。这次,我动用了所有的口舌之功,好不容易才要到了艳子的传呼号。

    记:是不是从此每天对覃艳的传呼机狂轰滥炸?

    牟:是呀,接下来几天,我天天给艳子打传呼,可她就是不回。我知道,艳子不回传呼,是因为我的身高在扯拐(重庆话,捣乱的意思)。但我还是给自己打气:“一定要把艳子追到!”

    记:覃艳,你为什么不回传呼呀?让咱们小彬单相思。

    覃:其实我已经意识到,小彬当时想追我,但我一想到他的身高,就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在我心中,“白马王子”应该是高大斯文的。

    记:那小彬后来怎么打动覃艳的?

    牟:我打听到艳子有一天上白班,就直接到火锅店门口等候。

    覃:我记得,当时我下班后一出来,看见小彬站在门口抽烟,我点点头算是跟他打了招呼,没想到他扔掉烟头,冲我一笑:“我等了你两个小时了,下班了一起出去耍(玩)嘛。”我见他等了这么久,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又觉得和这个“小朋友”出去耍耍也没有关系,就答应了。

    牟:我预先设计好,先带她去公园走了走。随后,我又提出去迪吧蹦迪,因为蹦迪是我的拿手好戏,我趁机可以在艳子面前表现表现。

    覃:当时很奇怪,一进去迪吧,服务员都争着喊“彬哥”、“彬彬”、“小彬”、“牟总”,原来他是这里的常客。我见他虽然小小模样,一招一式却有板有眼,相当自信。

    记:在小彬追你的时候,有没有男孩子在追你?

    覃:当时追我的人有几个,尤其一个姓张的小伙子“火力”特别猛。因为那个小伙子没工作,成天来“骚扰”我,让我很反感。那天,他又来邀我去滑冰,我很烦,便对他说,自己正和牟小彬耍朋友(重庆话,谈恋爱的意思),让他不要再来找我。一听这话,小伙子眼睛瞪得溜圆:“牟小彬?你会看上他?!”

    记:那你怎么回应小伙子的问话?

    覃:我说,人家矮,但是人家有志气,有本事,不像你这种寄生虫!

    

    酒后表白确立恋爱关系

    记:你们正式确定恋爱关系是在什么时候?

    牟:去年腊月。

    记:你当时是怎么向覃艳表白的?

    牟:我约她去酒吧喝酒,喝得差不多了,我就斗胆问她:“覃艳,你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记:为什么一定要喝得差不多才敢表白?

    牟:因为我的自身条件差,她又那么漂亮,我怕被她拒绝,没自信。喝了酒,如果真的被她拒绝了,我还可以找个“喝醉了”的理由下台阶。

    记:你以前追过别的女孩子吗?

    牟:(看了一眼覃艳)追过,但都没成功过。

    记:我想问问覃艳,小彬有什么打动你的地方?

    覃:他很好……为人幽默,很好玩。平时,他对我很照顾,两人出去时,他总要叮嘱我多穿点衣服,我感冒了,他会给我买药。因为母亲在我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一个人在外打工又饱尝人情冷暖,所以小彬的关怀让我感觉很贴心。而且我觉得,在生活和事业上,小彬其实不乏一种女孩子为他动情的男子气。

    记:确定关系后,你们一块出去时遇到过什么尴尬事吗?

    覃:(很不好意思)我和他逛街总是会牵着他的手,碰到路人见牟小彬长得可爱,以为他还是个小孩,就会热情地上来问我:“这个娃娃几岁了啊?”

    记:那真的很尴尬,你怎么回答呢?

    覃:刚开始,每每有人这样问,我心里就很不高兴,也不搭理人家。时间长了,心态也就平和了,有时我就回答别人:“他24岁了,是我的男朋友。”然后,丢下目瞪口呆的路人,拉着小彬走了。

    记:你们受到过来自世俗的压力吗?

    牟:两个人都喜欢对方,只要相互接受对方就行,不要考虑别人的冷嘲热讽。每个女孩喜欢人的标准都不一样,有的喜欢高大英俊潇洒的男子,而我女朋友就是喜欢我有事业心。覃艳如果不是真喜欢我,她就不会对外公布我们的恋情,也不会带我回去见她父母了。

    

    “买通”姑娘家人明年完婚

    记:覃艳,你什么时候带小彬回家见你父母的?

    覃:和小彬确立恋爱关系后,我一直不敢给家人讲。去年春节前,我给自己最敬重的二婶打电话,先讲了小彬的情况,然后试探性地问二婶,像小彬这样的人会不会有人真心喜欢。二婶想了想回答道:“像他这么矮的人能够闯出一番事业,自然有他了不起的地方,说不定有姑娘看重他的人品呢。可能他能找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媳妇吧。”

    记:你当时和二婶讲了小彬追你的事情吗?

    覃:我不敢明说,但小彬却发动了“曲线”攻势:先给我二婶打电话,一张口就喊“二婶”,然后把自己的情况说明一番,让长辈们放心,保证“一生一世照顾好艳子”。我二婶被小彬给搞懵了,立即亲自出马进行考察。

    记:二婶的考察结果如何?

    覃:二婶说小彬嘴巴甜,为人处世又十分周到。但对于我们的恋情,二婶既不支持,也不反对。随后,小彬又开始攻我妹妹的关,带我和妹妹去重庆市玩,让我妹妹也对他的印象好。

    记:这个招术不错。

    牟:(笑)搞定不了艳子,先把外围人群搞定。   记:最后才去见了覃艳的父亲?

    牟:是,在去艳子家之前,艳子就给她父亲和其他亲戚打了预防针,让他们不要笑我,还说“如果笑了,小彬会跑的”。

    记:你和覃艳确定明年会结婚吗?

    牟:如果没有曲折的话,明年下半年就结婚,我会一生一世照顾艳子。

    记:到时婚礼打算怎么操办?

    牟:要举行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

    记:覃艳现在还在火锅店上班吗?

    牟:我现在让她帮我打理酒吧,每月包吃包住,工资500元。

    记:不会吧?才500元月薪?请个保姆包吃包住每月也要好几百呢。

    牟:我也觉得很内疚,但艳子自己只要500元。

    覃:我不想让别人说,我看中的是小彬的钱。平时,小彬要给我买衣服,我也总是拒绝的。

    

    声讨媒体强加“富翁”称谓

    记:有媒体在报道时说你是百万富翁……

    牟:这是媒体乱写的,我从来没说自己有多少钱,也从没号称过自己是“百万富翁”。我要特别重申,媒体再不能写我有多少钱,更不能写我资产有多少,我觉得这是我的隐私。

    记:你觉得媒体对你“百万富翁”的称谓是不对的?

    牟:(语气肯定且带着怒气)不对,我也不想去说这些,我觉得我把这些东西说出去了,会很庸俗。

    记:很庸俗?

    牟:是呀,谁都不愿意说自己很有钱。

    记:那你觉得自己的事业现在处在什么阶段?

    牟:创业阶段,还没有达到稳定状态。但我有信心,依据自己的定位,以后的发展会越来越好。

    记:你现在成全国名人了,你的压力大不大?

    牟:我的心理状态和以前是一样的,但因为现在有全国的媒体在关注我,关注我的生活,关注我的事业,我不会让大家失望,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好我的事业。

    记:现在这么多媒体记者追着你,你累不累?

    牟:我觉得没什么,因为我认定,我迟早有这一天。

    记:是不是如同你刚刚说的,实现了“从小就想出人头地的愿望”?

    牟:我想今天的采访就到这吧,差不多了……

    记:(紧追不舍)网上的评论很多,有人质疑你是不是在借机炒作?甚至怀疑覃艳不是你真正的女朋友?

    牟:炒作?质疑?让他们去说好了。

    记:但网上说,覃艳是在“傍大款”。

    牟:覃艳不是那样的女孩子。如果不是我生得矮,别人也许不会这样说。可身高已经让我要比别人创业更艰难,难道还要剥夺我爱和被爱的权利?!
小伙一脸严肃,姑娘有点羞涩。陈文定摄
来源:《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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