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十六大报告
——国家计委宏观经济研究院社会发展研究所杨宜勇交流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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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11月10日15:00，国家计委宏观经济研究院社会发展研究所博士杨宜勇做客人民网强国论坛十六大专区，主题是“解读江总书记十六大报告”。
现将访谈内容整理如下，供大家参考阅读。
【杨宜勇】：各位网友好！
【杨宜勇】：11月8日，江泽民同志代表十五大的中央委员所作的政治报告中，进一步提出了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奋斗目标，这个目标是本世纪初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将努力为之奋斗的一个重要目标。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是江泽民同志在邓小平提出的小康概念上的一个重要发展。1979年12月6日邓小平同志在会见日本首相大平正芳的时候指出“我们要实现的四个现代化，是中国式的四个现代化，我们的四个现代化的概念，不是像你们那样的现代化的概念，而是‘小康之家’”。这是我们党第一次提出的小康概念。经过20多年来的建设，到2000年中国已经基本实现总体小康的社会目标。国家统计局在1991年中国政府明确的16项小康指标中，有13项指标已经达到，有3个指标略有欠缺。这3个指标是农民人均纯收入，人均蛋白质摄入量，农村初级卫生保健基本合格以上县百分比。
网友：小康社会有几个特征？如何才能实现？
【杨宜勇】：小康社会有三个基本特征，一是全体人民解决了温饱问题，并且家有余钱。二是全体人民参与社会的途径日益增多。三是人民的生活质量与过去相比有明显的改善。实现小康社会的主要措施：回顾改革开放二十多年的重要经验，首先要大力发展经济，人均GDP是衡量小康社会的一个基本指标，其中既包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又包括农村人均纯收入。第二，生活质量要有明显的改善，包括人均住房面积和有关营养的摄入情况，还有包括受教育、医疗保障以及出行的交通工具等等。第三，全体人民有参与经济活动的各种权利，实现各种权利的途径越来越通畅，比如说，改革开放二十年来农民可以进城打工，农民可以在城里安家落户，私营企业的发展环境日益改善等等。
网友：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是不是要特别重视解决弱势人群的脱贫和就业问题？
【杨宜勇】：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第一目标是要努力消除绝对贫困。我们不仅要很好地满足广大人民群众的生活需求，而且要考虑人民群众发展的心理需求，因此特别重视弱势人群的脱贫和就业问题是理所当然的。
网友：哪所学校的博士？现在做什么研究？
【杨宜勇】：中国人民大学的博士，现在主要从事经济与社会协调发展的研究。
[网友]：按生产要素分配是不是社会主义分配原则？
【杨宜勇】：按生产要素分配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分配的原则之一。
网友：如何化闲散劳动力为国家建设的重要力量？
【杨宜勇】：打破不该有的行业准入限制，结合中国的国情，适当发展密集性行业，创造一个公平、公正的就业和创业环境。
网友：这两个问题请杨教授费心回答一下。将农业发展问题与城镇化结合在一起提，是不是反映了我们解决农村问题的新思路？嘉宾如何理解我们现在达到的小康还是低水平的、不全面的、发展很不平衡的小康？
【杨宜勇】：回答：一、是。
二、我们目前实现的小康还是低水平的，我们的人均GDP才800多美元，属于下中等收入国家的下限。我们实现的小康是很不平衡的。主要体现是城乡差距特别大，大城市和县城之间的差距比较大，到2000年底，在全国2073个县中，未达温饱线的占22.8%，居温饱线和小康线之间的占63.2%，居小康线和比较富裕线之间的占13.7%，达到比较富裕线的只占0.3%。而向上海和深圳这样的大城市已经达到GDP4000美元，不仅远远超过了小康社会的标准，而且达到了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标准。还要看到我们实现的小康是不全面的。过去16项小康社会的指标，其中在经济方面和物质方面的指标很多，而对人们的文化和精神需求考虑的相对较少，在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过程中，我们要把这一块儿补上去。
网友：小康有国际标准吗？工业化有国际标准吗？什么是新型工业化道路？不能国际接轨怎么办怎么办？
【杨宜勇】：小康社会既有国际标准，也没有国际标准。所谓有国际标准，就是我们从世界银行公布的发展报告中，可以找到关于下中等收入国家的人均GDP的综合统计值，这是对全球188个国家和地区进行统计处理后得出的所谓标准值，这个标准在现实中是找不到国家的，而且这个标准是一个区间，比如说，从800美元到3000美元。
所谓没有国际标准，就是没有一个明确的统一的说法。中国的小康起点是比较低的，是充分考虑到中国的国情，比如说，80年代初，把小康社会定为800美元，就是充分考虑到中国的国情，同时给国民看的到的一个远景，以提高各方面的信心，如果那时候就定成3000美元，那么可能很多人都看不到阶段性的成果。
工业化是一个相对的标准，不同的时期有不同的判断依据，对于先发达国家和后发达国家而言，工业化的尺度和深度是有区别的，中国的现阶段已经进入工业化的中期。跨越式发展是中国工业化发展的道路，把城市化和工业化结合起来考虑，是实现小康社会的一个重要途径。
网友：请教嘉宾同志：如果一个组织的成员不是来自在“发展的动力和手段方面”有极大潜力的行业，那么这个组织如何保证其代表了在“发展的动力和手段方面”的社会生产力？
【杨宜勇】：江泽民同志关于“三个代表”的重要理论，就是要着手解决这个问题。
网友：20%的人占80%的存款，这是小康水平？
【杨宜勇】：小康水平既有总量性的指标，也有结构性的指标。下一步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既要看重人均GDP，又要看重基尼系数，未来20年的基尼系数将成逐步缩小的趋势。
网友：我们的腐败问题的程度与其它大国的相比有什么特点？原因是什么？
【杨宜勇】：许多发展中国家在经济起飞的过程中，往往都伴随着腐败的滋生。中国腐败问题之所以相对比较突出，既有经济起飞的原因，又有体制转轨过程中的因素，随着计划经济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逐步到位，体制转轨过程中腐败机会将大大减少。
网友：怎样理解“我们主张顺应历史潮流”，这个潮流是什么？社会学的，经济学的？
【杨宜勇】：顺应历史潮流主要是顺应时代潮流。所谓潮流，不是昙花一现的东西，而应该是代表世界经济社会和政治发展的基本规律。这里面既有经济学的东西，也有社会学的东西，更有政治学的东西。
网友：谁来控制。如何调节、缩小差别?中国的三大差别能减少吗？
【杨宜勇】：应该主要是由党和政府来控制。中国是一个发展中国家，缩小三大差别的任务比较繁重，目前调控三大差别的财政资源还十分有限，因此，中国调控三大差别将主要通过发展经济来解决这个问题，不能够急于求成。但是，我们各项法律、政策和制度都应该时刻把缩小三大差别作为一个基本出发点。缩小三大差别的过程，我想不会太长了。
网友：请问嘉宾，现在一些政府官员包养情妇,难道这就是实践“三个代表”吗？
【杨宜勇】：像极少数政府官员包养情妇的情况恰恰是我们党的“三个代表”的理论要努力消灭的丑恶现象。
网友：杨宜勇同志，十五大期间，我党政治体制改革的成就有哪些？
【杨宜勇】：我感觉：十五大期间，我党政治体制改革的成就：第一，农村基层组织公开选举；第二，国有企业工会组织对厂长、经理的有关决定的审议权方面，厂情公开有比较大的推进；第三，政府机构的改革达到了预期的目的；第四，在干部任用程序方面进一步完善。
网友：如何理解：实现工业化仍然是我国现代化进程中艰巨的历史性任务。
【杨宜勇】：中国还是一个农村人口占70%的大国，工业化还处在中期阶段，有一定的发展基础和发展空间，未来我们的现代化一个重要的指标是城市化的进程，城市化的推进要和工业化有机的结合起来，因此，实现工业化是我们的一个重要任务。与此同时，信息化的问题又艰苦的摆在我们面前，只有很好的实现工业化，才能够应对信息化。
网友：党章做了哪些修改？对党员干部任期做了修改吗？
【杨宜勇】：党章的修改情况还没有进行。情况不清楚。
网友：请问，三个代表精神能解释“教育产业化”吗？
【杨宜勇】：我理解“教育产业化”是义务教育以后的教育阶段可以采取市场化的手段来解决。义务教育阶段的教育绝对不能够产业化，相比较而言，我个人觉得，中国目前对一些重点高校的政府投入过多，而一些地区农村九年义务教育的经费缺口比较大，我建议国家应该把投入高等学校的钱——锦上添花，转投到义务教育阶段来——雪中送炭。目前不仅农村义务教育有问题，城市义务教育问题也不少，乱收费不等于产业化。
网友：为什么现在不提四个现代化了？是不是已经实现了？
【杨宜勇】：四个现代化是一个阶段性的目标，在毛泽东和周恩来时代提出来的，到邓小平时代，小康社会和四个现代化并提了，在江泽民时代，小康社会已经基本上替代了四个现代化的提法。四个现代化基本上是实现了，和小康社会实现的情况差不多。
网友：请二位解析“民主政治”和“政治民主”的异同。
【杨宜勇】：民主政治应该是相对多党制而言，政治民主相对一党制而言。
网友：你们觉得这次十六大开过以后政治改革的步子会不会迈的更大一点？不会老是这么停滞。
【杨宜勇】：有什么样的人民就有什么样的政治，人民的意愿决定着中国政治改革的步伐，改革开放二十多年来中国共产党进行的政治改革，应该是说一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渐进式的政治体制改革和我们国家渐进式的经济体制改革基本上是相一致的，是与人民群众的基本要求相一致的。
网友：请问小康社会目标如果物化，那到底是人均收入多少美元啊？
【杨宜勇】：小康社会的主要量化指标是人均GDP800美元，全面小康社会主要量化指标是人均GDP3000美元以上。
网友：嘉宾先生，您吃过西芹炒百合吗？
【杨宜勇】：吃过。而且很喜欢吃。因为比大鱼大肉更好。中国进行的经济体制改革和政治体制改革既考虑了中国的国情，又借鉴了世界文明发展的重要经验，比如说，现代企业制度，农村基层组织选举等等。
网友：请问嘉宾：人均这个词是不是用来蒙人的？
【杨宜勇】：我们用人均GDP来描述宏观的总体情况绝对不是蒙人，只能如此。而且对于低于人均GDP指标的人群，我们正在给予更大的关注。比如说，这几年，建立起来的城镇最低生活保障制度目前一年能够救助2000多万人，今后这项制度还将有比较大的发展，农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也正在建立之中。
网友：请问您怎么看因为政治而阻碍新经济发展？例如互联网发展。
【杨宜勇】：中国政府并没有因为政治而阻碍新经济的发展，相反，在我们的发展计划中，IT产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面。中国目前互联网的发展是非常迅速的，对于信息化和方便开展各种经贸活动以及表达各种意愿提供了有效的工具。比如说，人民网的强国论坛就是一个知名度很高的表达各种政治意愿的很好的地方。
网友：能否在将不良国有资产剥离同时，收购优秀私营企业，加大优良国有资产比重？
【杨宜勇】：我们国家国有企业的发展规划是要进行战略性调整，如果有优秀的私营企业愿意出让产权，国有经济部门应该说是非常愿意收购的，但是，据我知道许多优秀的私营企业他们目前并不愿意轻意的收购，我们政府部门就绝对不能强迫人家这么做，而且，应该给这些成长性比较好的私营企业提供更好的发展环境和更大的发展空间。国有企业不良资产的剥离和优质资源的置换，只有通过市场来进行，绝不允许用行政手段干预市场运作。
网友：纠正嘉宾一个说法。
【杨宜勇】：据我所知，比如说，政府对清华、北大这样的高校一次就投入18亿，给人大等12所大学一次投入12个亿，这些投入比助学金要多的多。
我个人认为，对一些欠发达的省、市、县，国家应该加大财政转移的支付力度，支持这些地区义务教育的发展，因为那些地区靠自身的财政平衡是非常困难的，义务教育的平等最为重要，义务教育机会的不平等是最大的不平等。
网友：私营企业发展一定程度，受其局限性，许多难以继续发展，此时绝对是收购良机！
【杨宜勇】：收购不能强人所难，收购不能够逞火打劫。其它私营企业和国有企业一样都有收购私营企业的平等机会，这就要看谁出的价钱了。
网友：请问嘉宾，小康和现代化，哪个先进？
【杨宜勇】：小康社会相对于四个现代化而言是先进的。小康是中国特色的现代化，因此小康和现代化都是先进的。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比小康更先进。
网友：嘉宾，现在有许多电视剧为封建皇帝歌功颂德，您对这个现象怎么看？
【杨宜勇】：历史题裁的电视连续剧首先应该尊重历史，还历史的本来面目，中国的历史上有好的皇帝，也有坏的皇帝，有好的宰相，也有坏的宰相。我们的许多电视连续剧，首先应该弘扬好的东西，其次封建社会的一些管理制度也有不少值得我们今天借鉴的地方。比如，陕西的平遥有一个县衙，那个时候皇上就规定当县官要离家500里以上，不许带家属，一年只能探一次亲。现在我们很多干部下放锻炼，有的大多数时间在原地为他挂职的地方跑项目，有的300公里，每周还回家一趟，这方面我们一些干部还不如古人。
网友：谢嘉宾，“集体智慧的结晶”是怎么回事？
【杨宜勇】：在很多重大问题的决策上，我们政治局常委总是集体投票，而且总书记和其他常委一样，都是一票。另外，在很多重大思想形成的过程中，政治局经常是开了很多常委会才定下来的。因此，我们说很多好的政策是集体智慧的结晶。首先归功于政治局常委会这个小集体，另外，我们的政策还很大程度上吸收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创造，有的政策还是在经过一些地方的试点才普遍推开的，因此，从人民群众创造历史的根本动力这个角度来讲，又可以归结于人民群众这个大集体。
网友：我有个问题，是不是会搞政治就会搞经济？
【杨宜勇】：搞政治不一定要会搞经济，政治是经济集中的体现，主要是协调好各种关系。
网友：请问嘉宾，先进与时间是什么关系？
【杨宜勇】：先进是某个时间的先进，不同的时间有不同的先进。
网友：请嘉宾转达我的一个建议：把现在的农业税，全国约５００亿，转为农民的养老保障金，给现老年农民按当年应税额的１０－１２倍发放养老金，由此造成的县乡财政缺口，由地市以上财政增加基础教育投资弥补。此事，符合当前财税分配政策调整的要求，可解决农民社保、教育投资、计划生育、经济发展等一系列问题，具有划时代的伟大意义。
【杨宜勇】：取消农业税我深有同感。把农业税转化为农民的社会保障基金，这个建议很好。我一定在适当的时候有机会转达。
【杨宜勇】：谢谢大家提了很多很好的问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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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人民网 2002年11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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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庄红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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