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建社会保障“安全网”( 2000.04.28)
——朱鎔基总理和“小巷总理”的碰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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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记者刘思扬 王振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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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四月二十四日，朱鎔基总理在辽宁大连市桂林街道社区服务中心了解社会保障工作的情况。新华社记者 李学仁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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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些居委会干部被居民称为‘小巷总理’，今天，国务院总理来看我们‘小巷总理’，听我们的意见，真是太激动、太高兴了。”
大连市中山区政府礼堂，居委会主任祝捷在大连市街道、居委会主任座谈会上的开场白，引来与会者会意的笑声。
“见到这么多‘小巷总理’，我也很高兴，大家都是总理，就开个‘总理碰头会吧’”，朱鎔基笑着说。
如何建立独立于企业之外的统一、规范、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如何发挥街道、居民委员会和社区组织在社会保障体系中的作用？这是朱鎔基总理关注、思考的重要问题。
在辽宁调研的９天时间，朱鎔基多次同居委会主任座谈，共商构建社会保障“安全网”的大计。
“你们的工作很重要，很光荣，很辛苦，我要感谢你们”
４月２１日，在煤都抚顺召开的社会保障工作座谈会上，在居委会工作了２０多年的老主任郑桂兰的一席话，引起了朱鎔基总理的极大兴趣。
“我们和平街道第九居委会现有１３５６户家庭，共４６３２人。这几年，我们委内陆续有２５２名职工下岗，他们的生活遇到了困难，我们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为了了解情况，居委会挨家挨户走访，谁家有下岗的，什么原因下岗，家庭状况如何，有哪些就业要求，生活有什么困难，我都清清楚楚。” 朱鎔基全神贯注听着郑桂兰的讲述。
“我们居委会有《下岗职工登记卡》、《下岗职工名册》、《下岗职工安置名册》。我们就是要把居委会办成下岗职工的家。”她举例说，“居民孙彩云一家有４口都是钢厂下岗职工，生活来源就靠老头老太太的退休金，我们居委会帮他们跑厂房，办执照，成立了大众浴池，不仅使他们全家有了工作，还安排１３名下岗职工就业。现在，全委２５２名下岗职工全部实现再就业。”
“目前的最低生活保障费够不够维持基本生活？”朱鎔基关切地问。
“我们市最低生活保障费是每人每月１５６元。但不太够，还要缴水电费。”郑桂兰说，“您是政府最大的官，我是最小的官。我没有别的要求，就是请求总理多给下岗职工一点优惠政策。”
“我到辽宁来就是要解决社会保障的问题。”朱鎔基接过郑桂兰的话说，“最低生活保障的标准要保证居民的基本生活，但不能太高，否则国家负担不起，也不利于促进下岗人员再就业。这个问题还要进一步调研。居委会工作很重要，很光荣，也很辛苦。我要对你们表示感谢，因为你们不辞辛劳，不怕麻烦，为居民排忧解难。今后要加强这方面的工作，保证城市每一个困难居民的生活都在最低保障线之上。”
郑桂兰的发言引起了朱鎔基总理的深思。为了给国有企业改革创造良好的外部环境，为了国家的长治久安，必须建立独立于企业之外的统一、规范、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但独立于企业之外由谁来管，什么标准，怎么管理，如何发放，却是需要认真研究的问题。同居委会负责人的交谈，使朱鎔基受到了新的启发：居委会联系着千家万户，下岗职工基本生活费能否也由居委会负责管理和发放？考察途中，他多次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部长张左己、民政部副部长范宝俊、财政部副部长高强，以及辽宁省委书记闻世震、省长张国光等，就这些问题进行深入探讨。
４月２２日，朱鎔基在钢城鞍山再次召开社会保障工作座谈会。一进会场，他就查看参加座谈会的人员名单，发现没有居委会干部参加，马上要求会务人员，请一位居委会主任来。
半个小时后，鞍山市立山区源北居委会主任张秀芬赶到会场。朱鎔基说：“我就想问几个问题。请你告诉我，你们那个居委会现在一年的最低生活保障费发多少钱？”
“每人月标准１９５元。”
“一个有劳动力的家庭，如果这个劳动力失业了或下岗了，又没有养老金，是不是在你管的范围内？”
“是。经过居委会调查这些人所在单位，把实际情况上报街道办事处，再上报市一级，批准后，就可以享受城市最低生活保障。”
张秀芬接着汇报：“我们居委会原有１２户３１名收入低于城市最低生活保障线的居民，经过个人申请、居委会核实、街道和民政局批准，现在已全部纳入城市最低生活保障范围。”
朱鎔基说：“保持社会稳定，居委会担负着很重要的工作。在新型社会保障体系的建立中，居委会要起很大的作用，因为它天天跟居民接触，谁有什么收入，谁隐性就业，他们都清楚。这就是新型社会保障体系的基础。”
“你们的工作严密、细致、周到、体贴，我要向你们学习”
为进一步了解街道和居委会的工作，到达在辽宁考察的最后一站大连，朱鎔基改变原定计划，增加了实地考察街道办事处和居民委员会的内容，并专门召开了街道、居委会负责人座谈会。
下辖９个居委会的大连市中山区桂林街道，联系着８６４０户的２．３万人口。４月２４日上午，朱鎔基来到这个街道的社区服务中心。
在服务中心企业离退休人员管理服务站，朱鎔基认真翻看企业离退休人员社会化管理信息表。街道办事处副主任郝晓蓓介绍，大连从１９９７年开始就逐步实行退休人员由社区管理了。
朱鎔基问：“你们街道有多少退休职工？”
“４１１１人。”
“社区都管起来了吗？”
“有６５０人属于社区管理，其他还是原单位管。以后要逐步纳入社区。”
在服务中心社会保障受理处，工作人员介绍，桂林区有８０户共１０１人享受最低生活保障。朱鎔基请工作人员调出一位享受最低保障的居民的资料。看到电脑上“２７２元”的保障金数，朱鎔基问：“大连的最低保障线不是２２１元吗，他怎么是２７２元呢？”
街政科科长鲍萍解释说：“本来是２２１元。按大连市的规定，残疾、单身、无劳动能力的，可以上浮３０％，所以他的最低保障收入是２７２元。”她递给朱鎔基一张“帮困卡”说：“我们街道对困难居民实行‘一户一策’，针对不同的困难状况，给予不同的资助。除了最低保障费外，困难户每年还能享受市里和区里的临时救济。”
朱鎔基点点头，随后来到附近的桂林街道湖畔居委会。
居委会党支部书记郭玉春向总理介绍，居委会共有６名干部，分管７７９户共２３２５人。
“效率很高啊！你们是怎么分工的？”朱鎔基问。
“书记、主任、副主任、计生专干、治保主任、卫生主任。工作分解为１４３项，包括文化生活、下岗就业等很多方面。”
“我在桂林街道社区服务中心看到居民档案管理得很好，你们这里有没有？”
“有。”居委会主任姜美馥从柜中拿出一本《桂林辖区居民家庭情况登记表》给总理看。
朱鎔基仔细看着登记表，问：“这上面没有家庭收入登记，你们怎么知道居民生活困难不困难？”
郭玉春又拿出一本《城市居民最低保障金申请审批表》说：“居民申报最低保障，都要到我们这里登记。”
朱鎔基饶有兴趣地看着《审批表》说：“项目很全，怎么管理呢？”
“这个审批表一式三份，居委会一份，街道一份，区民政局一份。编号也都一样。”
“这样好，管理严密，查起来也方便。”朱鎔基对陪同考察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部长张左己说：“很不错。看来，居委会在新型社会保障体系中是能够发挥重要作用的，也是可以放心的。” “希望你们发挥更大作用，让我们共同努力”
通过座谈、实地考察以及和街道、居委会同志的多次直接交谈，朱鎔基对构建社会保障“安全网”的思路更加清晰了。到大连的第二天上午，他再次请来街道办事处和居委会的同志，开了个大型座谈会。
１０点１５分，朱鎔基快步来到会场。
“您是国务院总理，群众称我是‘小巷总理’，能向国务院总理汇报，我很激动，昨天一宿都没睡好。”西岗区黄河路街道振华居委会主任祝捷发言说，“但是总理呀，我还想批评您几句，我们在这里望眼欲穿，真怕您不来了。您看，您来晚了，我们汇报的时间就更少了。”
“对不起，刚才在街道和居委会多呆了些时间。作为补偿，你们可以放开讲，不受时间限制。”朱鎔基诚恳接受批评，引来与会者热烈的掌声。
祝捷说：“我们居委会的‘小巷总理’不像您日理万机，管着大事。但我们也要进百家门，知百家情，解百家难，大到传达党的方针政策，小到谁家几个儿女，哪天结婚，谁有困难，我都知道。所以说，我们这个‘小巷总理’也很辛苦。我做的工作，虽然是小‘总理’的工作，也是在给人民共和国总理‘支腿’。”
祝捷管辖的居委会地处老城区，她说：“在我们这个居委会登记的下岗、失业职工有９１人，过去居委会有１６６项工作，不包括下岗再就业。现在，下岗再就业已经成为居委会工作的重头戏。我们搞了‘大手拉小手’工程，资助下岗职工中的困难户子女上学，还成立了‘爱心驿站’，动员辖区内医疗所、浴池、理发馆等单位为下岗职工免费服务。”
朱鎔基侧身倾听，不时点头。
接着，以个人名字命名的职业介绍所所长戚秀玉汇报：“我们的主要工作是为下岗职工提供再就业服务，两年来共介绍下岗职工和各类求职者２．６万人上岗。”
听到这里，朱鎔基禁不住称赞：“你真了不起！”又开玩笑地说，“你可以当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副部长了。”
从１９９８年１月起，大连市实行即时服务，公开向社会承诺，只要下岗职工不挑不捡，保证４８小时就业。戚秀玉带着２０个人２４小时服务，到现在，仅戚秀玉职业介绍所介绍即时上岗的就达８０００多人。
朱鎔基说：“以个人名字命名职业介绍所是一个特色。我认为这很好，有了名，也就有了责任，有了信誉，工作更有成效，联系群众也更密切。”他又对戚秀玉说：“国务院提倡‘廉政、勤政、务实、高效’，你的效率很高，两年就介绍２万多人就业，我要向你学习。”
不知不觉已是１１时３０分，主持会议的市委书记、市长薄熙来问总理：“时间比较晚了，最后一位同志是不是不讲了？”
“请继续讲。”朱鎔基说。
薄熙来又问最后一位发言者、西岗区红岩街道平等居委会主任林月香：“能不能节省一点时间，用５分钟时间汇报？”
林月香着急地说：“时间是其他发言人耽误的。原来说的让我讲１０分钟就１０分钟，我保证不超时。”
朱鎔基笑了起来，对林月香说：“你可以不受时间限制。”
“我只是生长在大连这片热土上的一棵小草，对居民委员会来说，应该帮政府分忧解难。‘国无太平，山水不清；家无太平，鸡犬不宁’。我敢立下军令状，凡是我们居委会的下岗职工，只要不挑不拣，百分之百的由我安排，矛盾一个不上交。”
最后，林月香提出一个要求：请朱鎔基总理和“小巷总理”照个相。
听完大家的汇报，朱鎔基满怀深情地说：“你们的发言使我深有感触。正如大家讲的，我们都是一样的。我是国务院总理，你们是大街小巷的‘总理’， 你们的工作联系着千家万户，做到了严密、细致、周到、体贴。我应该向你们学习。”
“小巷总理”们凝神倾听。
“我多次讲过，你们的工作很重要、很光荣，也很辛苦，在社会稳定、经济发展中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这里，我代表国务院向你们表示崇高的敬意和衷心的感谢。”朱鎔基说，“大连的社会保障工作走在了前面，你们功不可没，应该大力宣传。国有企业改革的深入进行，国家的长治久安，都迫切需要建立一个独立于企业之外的统一、规范、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请你们考虑，居委会能不能在这方面多承担些责任。”
会议室响起热烈的掌声。
随后，朱鎔基走到“小巷总理”中间，同她们一一合影。林月香说：“我们一定要多担负起社会保障的任务。请您再到我们小巷来。”
朱鎔基握着林月香的手，与她相约：“希望你们继续努力。下次再来，我们还要开个‘总理碰头会’。
新华社 2000年04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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