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农 中国农业温饱之后新挑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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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农业成本长期以来就比较高
记者：出口难或许还有信息不畅、其他国家保护主义贸易壁垒等等复杂因素，我们姑且不谈。那么，进口的农产品，为什么能质优价廉呢？
党国英：世界上那些农产品出口大国，一个是法律比较规范，对食品的控制有一整套法律。农场主和商人如果违反法律，或者说搞坑蒙拐骗，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如果搞那么一下的话，以后就没有人和你合作了。再一个就是他们的规模比较大，一搞就几千公顷土地，规模效益明显，特别是粮食的生产。
农产品叫土地密集性产品，就是说土地面积越大，成本越低，我们却是人多土地资源少。
记者：中国家庭式种植方式的缺点也就暴露出来了，不能连片生产，无法搞大型的机械化种植。
党国英：那种成本低、规模大的种植方式，我们只能等到农村劳动力的总人口下降，转移到城市以后，慢慢地搞，所以我们的农业成本可能长期就比人家高，人家可能用农业机械一天几百亩地过去了，几天可能上千公顷的土地就完成了耕种或收获，我们不行。因为一人承包一小条，用机械挺麻烦的，而且成本相对来讲比较高。所以咱们现在是把机械化的成本付出去，但是机械化的收益没有回来，机械只是替代劳动了，而没有明显的创造收益。
记者：一说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大家都认为在对各方面的影响中对农业的影响最大。
党国英：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会牵扯粮食的安全问题，还有一个就是农民的失业问题，担心会不会有些农民没事干，转产又转不了，造成一些社会问题。事实上现在东北已经出现这样的问题了，原来黄豆我们都出口，现在反倒大量进口，农民也下岗，的确产生了一些麻烦。
经济结构调整肯定要付出代价，关键是代价能不能承受。我认为政府应该考虑给他们一些补偿。补偿并不是简单的给钱，而是帮助他们转产，比如从科技上帮助他们，培养新的品种。那么可能需要一个过程，尤其是培育新种子，这个也有周期，这个过程结束之前，肯定会引起一些痛苦，这个没办法，是付出的代价。
加入世贸组织，光想得到好处，不想有坏处，那是不现实的。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实际上对美国而言也有影响，他们也要付出代价。美国报刊上讲过，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以后，美国普遍是欢乐情绪，认为只对美国有利，后来发现其实有些地方对他们不利，原来美国政府讲的只是对美国有利的一面。而这个信息反馈回来以后，造成中国的老百姓不高兴，认为中国好像吃了特别多的亏。其实这个问题对美国是有利有弊，对我们也是有利有弊。
再有就是担心粮食安全，关键就是害怕粮食制裁，人家不给你粮食了。粮食安全问题我认为是被人们夸大了。因为供应粮食的国家不少，都不卖给中国粮食是不可能的。粮食制裁问题到现在从来没有成功过。中国民间存粮，政府存粮，商业存粮，都大大提高了安全保障的程度。而且每年进口2000万吨粮食肯定不算过分依赖。
■科技进步是制度进步的函数
记者：刚才提到农业高科技，现在出现了绿色农业、转基因作物等等很多新概念，高科技农业在未来将有什么样的发展？
党国英：农业科技的确是很重要。有些人研究过，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农业增长与科技进步关系很密切。我们现在小麦好的地方的确可以亩产达到1000斤，这在过去都不敢想象。科技进步中最重要的成果就是优质种子，种子方面的技术进步可能是第一位的，然后就是化肥、农药，以及管理措施，这些的确对粮食产量有很大的影响。
但在我们做社会经济研究的看来， 科技进步一定是制度进步的函数，意思就是说制度进步还是首要的，没有制度进步的话，科技进步成果的推广就很难。现在有个说法，有些人研究的结果说，光把现有的常规技术普及开来，就足以解决中国人口增加到16亿时的吃饭问题了，不用再有什么新的科技。现在的问题就是科技推广还不够。早期农民不相信科技，是怕万一失败了，就没饭吃了，农民主要是害怕风险，现在农民对科技信任程度越来越提高了。现在有些地方搞科技三下乡活动，挺受欢迎的。我们现在推广应用的机制还不够有效率。我在美国看到，美国一些大学，是用土地的收益来养这些大学，而这些大学专门研究农业，给农民服务，农民打一个电话给教授，教授要给他回答，大学教授底下有很多副手和工作站，工作站随时解决农民的问题。科技推广是由大学来做。让大学去做这个工作，可能比现在农村的七所八站的效果好，效率上要高。（谭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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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北京青年报》 2002年9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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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孙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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