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寓言与现实之间穿行
---观电视剧《大雪无痕》札记
|
|
陈力
|
寓言是虚拟的，它借助平凡超俗的故事及规范的叙事模式，传递一个（多重）深刻的寓意。说《大雪无痕》是带有寓言性的文本并不过分。这个缘发于一桩凶杀案侦破过程的文本叙述，接连引出了惊心动魄的腐败与反腐败斗争，显示其多重指涉力量；而文本凶杀案侦破时的扑朔迷离，高层官员的涉入，反腐败斗争的艰巨复杂，都使该叙事颇具张力；青春玉女的出场及若即若离的爱情纠葛，也为文本增添了吸引力。在一种设计好的叙事框架中，一个虚拟性的寓言性文本呈现在观众面前。
《大雪无痕》采用二元对立模式作为叙事策略：
主体：方雨林——方雨珠、廖红宇——公安人员——省、中央领导
反主体：周密——冯祥林——顾三（顾副书记）
在对立双方紧张冲突与你死我活的较量中，叙事显示出其应有张力。
文本将笔触探入到人之内心，在人性层面的探讨使之比其他反腐题材作品有更深一层的寓意。如对周密这个道貌岸然勤奋谨慎的高级官员的心理揭秘便是一例。他对童年经历的刻骨铭记，他对与人交往时言行的记录，甚至对领导讲话一字不差地背记，这是他日后仕途一路攀升的动机、原因与重要手段。他的勤奋努力与其童年记忆密切相关，夹杂着个人目的的仕途发迹，本来就潜藏着深刻的隐患，而当他人对自己的发达构成威胁时，这种隐患便会如火山般喷发出来，酿成大祸。
“假面”往往会对私欲起遮掩作用，由于它的存在，私欲往往会潜伏许久，像一条冬眠的蛇。因此从某种角度说，拆穿“假面”比铲除私欲更为重要，因为“假面”比暴露的私欲有更大的蒙蔽性，因而也有更大的危险性。周密在橡树湾人心目中不啻一位“神”。阎秘书率数千名橡树湾学生对塑像顶礼膜拜的场面十分发人深省。导致周密杀人的动机并非是人性之恶，而只是维持自己“高尚”的假面。“掩饰过失最好的做法是做更大的官”，长期以来形成的观念是导致他铤而走险的重要原因。因此，透过一桩杀人案，让人看到“私欲”“假面”对社会的危害，因为它们不仅是腐败的祸端，也是更严重的社会问题的祸源。周密形象令我们不禁想起列夫托尔斯泰笔下的卡列宁（《安娜·卡列尼娜》），二者的相似使我们感到周密现象已不是孤立的存在，而具有更广泛的指涉。文本对周密现象进行人性层面的探讨，使我们对其由衷钦佩。因为对更深一层次的质疑与拆解，需要一种勇气，一种真诚，更需要一种清醒。
文本采用多叙事链交替进行的方法，适当的延宕、悬念的运用及你死我活的正面交锋场面的安置，都使其颇引人入胜，扣人心弦。“一捆日记”这一悬念的设置十分巧妙，而它的不着一字，却更为发人深省。文本的缝合式结局，也极易获得人的认同，多种修辞方法的运用，使文本语言简洁且有抒情效果。如以海鸥在海面飞行喻周密欲逃之夭夭，周密房间的阴森恐怖暗喻其心理阴暗，茫茫白雪也可看成是人们对净化心灵、净化世界呼唤的一个暗喻。
寓言是完全虚拟的，而《大雪无痕》却有明显的现实印记。这个根据哈尔滨国贸城一案改编的电视剧，在素材上绝对取自现实，剧中周密原型在生活中也自有其人，说它是对现实的仿写，说它是对现实的投射都十分妥当。这个现实中腐败与反腐败的故事，被移置到富有寓言特征的文本中，引发人们对诸多问题的思索，也使普通的带寓言特征的故事，增加了严峻的现实话题。
《大雪无痕》既非全写实，又非全虚拟，它介于二者之间。它将现实融入到寓言之中，或以寓言形式反映现实，是寓言与现实之间架起的一座浮桥，它承载起因对现实失望而自甘沉迷者的拯救重任，使之看到美好的希望；也引导麻木不仁者警醒到现实的严峻，将眼光投注到现实。人们将由文本吸引并由此引发对现实的思索，由对文本的关注进而到对现实的关注，这也许是文本最成功之处，而文本也由此显示出其诗意与美丽！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