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色观：闲话评委余秋雨及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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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风光的余秋雨同志更加地风光了。中央电视台的青年歌手大赛评委席上，他口若悬河地操着带上海腔的普通话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而那些有幸或不幸被他点评的选手们，除了毕恭毕敬地点头哈腰外，毫无别的选择———哪怕他们也和电视机前的观众一样，发现了余老师其实也会犯一些常识错误。
“你应该知道”、“这是个常识问题”、“像这样的问题在高中或者大学一年级就应该解决了”，诸如此类的话（大意如此），是评委余秋雨同志的口头禅，依在下看来，这句口头禅有许多意想不到的言外之意：第一，它表明，像这些常识问题，评委余秋雨自己当然是早在高中甚至幼儿园的时候就解决了的；第二，它表明，选手呀，你们是多么的浅薄，这样的问题也搞不懂，还需要余老师我来给你们指指点点。
当然，如果我们看到那些俊男靓女歌唱得也不错，舞跳得也不差，却答不出司汤达原来写过《红与黑》这样浅显的文学常识时，我们这些在一边冷眼旁观的家伙其实也是充满了阴暗快感的———原来我们一直在巴望着选手们出丑，好让我们可怜的自尊心得到一点点荒唐的满足。而余秋雨同志呢，这时候就像耐心的孔乙已先生教酒店的小伙计回字有四种写法一样：“不能写罢？……我教给你，记着！这些字应该记着。将来做掌柜的时候，写账要用。”被教导的选手自然不可能像小伙计那样还掉了头去不买账，他们只得说“谢谢余老师。”这时候，观众们就看到余老师将身子向后慢慢地倾过去，满脸都是踌躇满志。
当然，有时候也会有既令我们这些盼望选手出错的没良心的观众失望，甚至还可能会令善于指点的余老师也一同失望的事情发生，那就是，某些选手竟然将问题回答正确了。我们就在电视机前气愤地想：妈妈的，他怎么就回答出来了呢？我们亲爱的余老师这回可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但是，余老师到底是有经验的老教授了，虽然选手回答得正确，但他仍然有能力东拉西扯地说上几句，表示他的学问仍然在选手之上。可令人为余老师感到脸红的是，有时候，余老师的点评不仅画蛇添足，而且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的虚实，以至于让我们疑心：难道余老师也和选手们一样，“这是个常识问题”，但他竟然也没有搞懂吗？
比如说，有一回，在解释“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时，余老师前半部分其实是说对了的。他说，这出自严复的《天演论》。没错。但接下来，他忘了言多必失的古训，又继续语重心长地说，《天演论》是很重要的，你们应该把它弄清楚，它是译自达尔文的《物种起源》。天啦，我早在读中学的时候就知道，好像《天演论》是源自赫胥尼的《进化论与伦理学》吧？难道余老师也如同那些被他批评的洋相百出的选手们那样“像这样的问题在高中或者大学一年级就应该解决了”都没做到吗？
所以，如果下届歌手大赛还请余老师当评委，我建议他最好是做到两点：第一，加强学习，尽量做个完人，不要再犯常识错误；第二，如果做不到第一点，那就最好学会尊重选手和广大观众，不要老是做出一副教师爷的样子，好像全国人民都是他的忠心弟子似的。诚如是，则余秋雨同志就可以成为全国最佳电视评委了。
附注：此文写就，惊悉余秋雨同志已正式向法庭起诉中南大学教授、曾撰文批评过他的古远清，以及曾出版过一本讨论余秋雨现象文集的中国文联出版社。正常的文学批评被弄到了法庭上见，我们除了表示遗憾，还有一种莫名的忧虑：今后还有人敢对名人发出不同的声音吗？难道升斗小民们永远只有欢呼的份儿？哪怕看出了点什么，也千万不能做声，看完之后还要有礼貌地鼓掌？
聂作平
《江南时报》 (2002年08月12日第十七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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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爱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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