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畏!漫画名家出少年 翻看“小女贼的细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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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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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海燕绘本精选《小女贼的细软》最近由“作家”出版,约我写篇书评。这让我想起近年来与这位作者的交往———先见识她的画,尔后接触其人,过程颇具戏剧色彩。
那是1999年夏天,我在人民日报工作。一日秘书拿来一部漫画书稿,以及余秋雨先生写的序,问我能否题写书名。听说作者也是新闻界同仁,我应允先看看。孰料草草一翻,不禁哑然失笑———真是幽默风雅、智慧俏皮的图画和文字,与习见的政治讽刺漫画大相径庭。那种清淡优雅的风格有点学丰子恺,但又透出稚拙顽皮的恶作剧模样,亦庄亦谐,大有奇兵突出、冰炭同炉的架势———我推想作者应是位步履未倦夸轻翩的过来人。
不久,听说作者要去国外领一个奖,路经北京,希望造访并亲取书题。我边看文件边在办公室等候。那是多年来北京最热的一个中午,怯怯的敲门声里,蹭进一个白衫白裙、两条小辫的女孩子,浅浅地微笑深深地鞠躬,自我介绍是钱海燕。刹那间,我真有点吃惊,同时,我也明白了画里那种恶作剧的俏皮从何而来!
闲谈之时,我曾认真地对她说:这实在不像你这个年龄的人画的画呢。她歪着头,半真半假笑嘻嘻地谦虚:武人谈文章,大属道听途说;文人论武事,多是纸上谈兵———我就是纸上谈兵啊。
钱海燕的画风与人品有种奇怪的和谐与反差。和谐的是画里那种纯真浪漫的女性气息,清新而温柔;但另一方面,她很多文图富涵哲理、深沉老辣、机智甚至刻薄。她说人的年龄:没有犯罪而不断加刑———这就是衰老的感受。她论婚姻;幸福的婚姻诚为人间异数,所以结婚应与仇人结———既办了终身大事,又完成复仇大业,一举两得。她调侃爱情:恋人分手就像小偷分赃,无论怎么分都会有危险、伤感情、言语藏杀机、心理不平衡。她偶尔拿自己开心:点燃艺术火花的,与其说是灵感,不如说是邪念······也许真是纸上谈兵吧,生活中的她是个刚出校门、涉世不深、对人情世故还懵懵懂懂的孩子。有天在我办公室,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就开始好奇地东张西望,问我这儿的书堆得怎么这么乱?我说她的小楷写得还不错,她涨红脸连连摆手:您别别别这么表扬我———我不大会谦虚。告别时,我问她要不要带瓶矿泉水路上喝,她老实不客气地点头,然后馋馋地看着我桌上的一小盒饼干说:我有点饿,可不可以把这个拿走?我大笑———当然可以。
我原本就喜欢看漫画,《人民日报》有份老牌的漫画报《讽刺与幽默》,我是忠实读者,几乎每期必看。我同国内外漫画界的朋友常有交往,对于漫画,可算略有心得。几年来我开始注意国内大小刊物上海燕的漫画,看她虽然起步时间并不很长,但成绩斐然,风味独特。她人聪明,读书多,触类旁通,从不囿于别人的见解,阐述观点常因另有机杼而涉笔成趣,使人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莞尔舒眉,然后凝神细想———别有一番滋味涌上心头……
有一次她出国归来,带给我一只玻璃小猫的蜡烛台作新年礼物,猫尾巴上拴了张小卡片,写道:一只小猫蜡烛,伴君长夜苦读,虽不如红袖添香,还可以当个烟缸······童趣盎然,见者无不莞尔。
如今这位漫坛新秀已经长大了,作品日渐成熟。这本《小女贼的细软》是她几个集子的精选,黑白画稿添了颜色,更是锦上添花———这是一本不错的书:赏心,而且悦目。祝她在漫画创作的道路上有更大进步。
□邵华泽
众说纷纭
三分文章二分画,再加一分邪气,若说她的画是诡紫迷黄的谜面,则她的文就是吹气如兰的咒语--小女贼精巧的冷箭斜斜射来,防不胜防,被暗算了都禁不住大声叫爽,那份快意,如打通关节般身心舒畅:摘叶飞花,弹指惊雷,杀人于无形,救人而无语。
———潺潺
因为有自由也有约束,所以她的画在入世与出世之间;因为有灵感也有思考,所以她的文在哲理与禅理之间;女人的天性让她的画妩媚婉转,现实又使她的笔触冷峻淡泊;在对艺术的追求中时时透出反叛的个性。
———林之云
有人喜欢她的画———线条简约流丽,色彩妩媚稚拙,有种天真慵懒的女性气息;有人喜欢她的文———类似格言,但不像格言那么四平八稳一脸中庸,它是一个热心冷眼的聪明人在众人背后悄悄说的知心话:机智、俏皮、有趣,口吻玩世不恭,但原则不容动摇。
———宋遂良
女性身份和记者、编辑职业,固然使其具有着不一般的眼界和审美情趣,也确立了其作品的基本格调,即才情、悟性、情调的和谐交融;但因了骨子里古典而邪气的质地,又让我们感受到了她追求思想自由、个性独立的可贵品质以及对自然、历史、人文情怀的向往、思索与呼唤,甚至是沉重的叹息。
———王延辉
有人以韵入诗,得其形而失其神,而此人此书,称得上无韵之诗,每每只消一两句,却总是击中要害,挠到痒处,甚至伤及命门,令人怦然心动,或哑然失笑。
———张清华
好一朵美丽的西兰花
钱海燕的漫画稳坐京华坐家版已近一年,当初原是要让这满眼文字的版面透透气,思忖着弄幅画来醒醒目。风声一放,遂有各家手笔聚来,然始终调动不起小编的胃口,非太常见即太不常见,一时难以定夺。眼见得满版洋洋言,只读得一把辛苦泪。终于有钱氏的作品经人辗转荐来,展卷一睹之下爱不释手,画面素净却十分养眼静心,数行娟秀的小楷格外别致有趣,其画意味深长,其语含蓄隽永,煞是耐人寻味。交于总编过目,击案曰:OK!OK!非此不作他想。
原来是编者寡陋,这钱氏小女子却非等闲之辈,其画早在国际上中过头彩,又有《红袖添乱》一书著于世,只是像京华这般浓墨重彩地广而推之尚属头一遭,也不能不说是英雄配宝刀,红粉赠佳人,两厢的缘分。当下又出新书《小女贼的细软》,既是良缘已结,却无不捧场的道理。
观钱海燕的漫画,不似郑辛遥的洗练但难免失之粗鄙,也不似吉米的清新却不由堕于情节。有人说她的画风颇得丰子恺的意趣,在我这个门外女看来,倒也不像丰老先生那般斯文精祯,满是文人画的古逸。虽是漫而画之,钱海燕的用笔很优美,她画中的女子几乎有了工笔画的韵味,完全不会给我们看到通常漫画者笔下的龇牙咧嘴的人物造型。然而她的妙处全不在这里,那些秀美的小楷实在是她画作的重要元素。细品那些谐趣横生的话语,再去端详一旁的画,你方才咀嚼得出其中真味。于是,好看加上有用,构成钱海燕漫画的所有要义。
阅画良久,总算与伊人得以相见,端的画如其人,人胜其画。竟道不清眉眼口鼻哪里独到,只是觉得好看。生就一副古典美人模样,却不拿捏着伪闺秀的做派。聊到相熟时,甚而轻易就能体察到她的俗来。此处言俗,却不是粗俗之俗。正像她的画中话,从来都不见深奥哲人的嘴脸,都是些大路边的俗家见识罢了。只是你我平日里心知肚明却道不出,经她兰花指儿轻一点拨,正挠到那痒处,于我心有窃窃焉。那话里弦外的一派率真俏皮,好似西洋漫画里的幽默,乍看一笑,再看又笑,待重看时仍不能忍住几分窃笑,各色人等多少都会有些心得。
《京华时报》 (2002年10月21日第B3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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