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名演员共演《大唐贵妃》圆了梅先生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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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葆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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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大唐贵妃》剧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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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也就是第二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结束后，我向上海一位领导同志提出，先父梅兰芳生前一直想把《太真外传》修改好，让优美唱腔以一个新的载体传世；希望能有机会与上海合作，共襄此举。没想到这事很快有了回音，上海马上组织人力投入创作。剧作者巧妙地把《太真外传》和《贵妃醉酒》“嫁接”起来，以李（隆基）、杨（玉环）爱情为主线，安史之乱、梨园盛衰为两条副线，展开新的剧情。于是就有了今天的《大唐贵妃》。感人的故事在独特的舞台“包装”下，使《太真外传》和《贵妃醉酒》两出老戏的唱腔，获得了新的生命。《大唐贵妃》在上海大剧院先后演过两轮，场场爆满，艺术效果和经济效益双丰收，此后上海诸京剧票房唱《太真外传》蔚然成风。至此我可以告慰先父了，《大唐贵妃》实现了他老人家的夙愿。
《大唐贵妃》以今人的眼光对李、杨爱情做了演绎和诠释。作者找到了李、杨爱情的基础———根据历史记载，杨贵妃有教坊的经历，是禀赋极高的歌唱家兼舞蹈家，李隆基通音律、擅司鼓，是后世公认的梨园始祖。于是，以一场“梨园知音”描写李、杨共同爱好，同时呈现唐代梨园生活和掌故轶事。最后，杨玉环为自己的美貌和才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李隆基因自己的意志衰退，断送了盛唐的前途。他在安史之乱平息后下野，经历一场人性复归的蜕变。这时，他恢复了常人的状态，仰天浩叹江山、美人不可兼得，这才对爱情有了新的看法。新的文本在此虽只是轻轻一笔，但含意很深。在广阔的政治和社会背景下，揭示爱情悲剧的人性内涵和历史教训，这是作者的匠心独运之处。
《大唐贵妃》场面很大，以宏伟的布景和辉煌的灯光，展示大唐盛世和梨园胜景。导演找到了京剧和西洋大歌剧的结合点。交响乐的加入，使得音响效果出新，表现力丰富。以一个整齐建制的交响乐团来伴奏一整出京剧传统戏，这还是第一次，在女主角的唱腔里加进合唱，也是大胆的尝试。这种合唱没有歌词，只抒情不表意，像一朵云彩飘浮在运行的旋律上，时隐时现，若有若无，经常与主旋律“殊途同归”。主题歌“梨花颂”突破了皮黄板式结构，采用歌曲写法，听上去新意盎然。其实仔细一琢磨，其中一个个旋律的“零件”，来自几出梅派戏里的二黄腔。这好比是把几个机器上的部件拆下，按照另一种更合理的思路重新装配，成为一台新的机器。我在台上唱了这段“梨花颂”，十分喜欢。先父若在世，一定会赞成这段“梨花颂”。
“旧中见新，新中有根”，这是《大唐贵妃》倡导者为此番创新工程制定的原则。这同先父生前所一贯主张的“移步不换形”可谓异曲同工。新世纪的京剧既要与时俱进，又不能脱离传统成为无本之木。传统不可离，却又不可“泥”。我认为对于世界上各种新的文化信息、好的艺术样式，我们不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要它们能为京剧增光添彩，就可以拿来我用。“拿来”不是照搬，而须与京剧本体有机结合，从而既让老观众耳顺，又让青年人通过这种形式，能够了解京剧，欣赏京剧，逐渐深入堂奥。我认为在新的物质条件下，《大唐贵妃》为保存和发扬传统精华创造了经验。
《人民日报》 (2003年04月16日第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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