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网 >> 文娱 >> 文化广角 2002年8月29日16:47


杂文报:“牛虻”余杰与北大

黄波

    

  曾有人类学家和历史学者认为,考察一种文明是否步入衰微有一个简便的方法,这就是看这种文明的内部还有没有反省者,看它还有没有容纳批判的声音的雅量。我深服此论,并且认为,不仅是文明的没落与复兴这样宏大的命题,就是小到一个学校,若欲研判其前途,也可以借此论考察。

    近来随着朱铁志先生在《南方周末》上发表一封《给北大校友的公开信》,关于北大的争论又多了起来,在这一背景下我读完了余杰2002年的新著《压伤的芦苇》,其中第四辑“曾经的校园”格外惹人注意,窃以为也是全书最有价值的一部分。

    余杰自1992年考入北大中文系,至2000年以文学硕士毕业,完成了以一个普通的北大学生成长为作家、学者的经历,正如他自己所说:“北大七年,终身受益”。然而当我们翻开“曾经的校园”的篇目,赫然见到的却是这样激烈的文字:《北大校庆:一个斑斓的肥皂泡》、《北大的“准官僚社群”》……这些还只是文章的题目,细读内容,其中冷酷决绝的话更是比比皆是:“北大已经跟社会大众脱节了。北大已不再具备‘民间’的身份和立场。然而,北大人对于民间立场的丧失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北大的架子固然越来越‘大’,但精神的格局却越来越小”,“在北大,许多学生一进入学校就直奔‘主题’———当官的主题。这种教育也是赤裸裸的奴隶主义的教育,它不是为了启迪人的心智,而是限制人的思想”,“九十年代的北大学生会选举黑幕重重”……

    以常情常理来看,这些话断然不会由一个自认从母校“终身受益”者口中道出,可是余杰义无反顾地说了且白纸黑字地印出来广为传布。从中似乎可以悟出三点:一,余杰作文行事为人诟病处不少,但作为一个思想者,他始终保持着一种最可贵的品质,即不以个人好恶一己私利转移自己的立场,也就是西哲所言“吾爱吾师,吾尤爱真理”;二,所谓“爱之深则责之切”,余杰是深爱北大的,他之所以批评母校正因其对北大的未来怀有种种美好期望;三,北大毕竟是北大,余杰包括批评母校的文字的文章很大一部分写于他在北大读书期间,最初以手抄的形式流传,内容早为人知,最后竟能公开出版,余杰也能正常毕业,中间虽有波折,也足见自蔡元培先生首倡“思想自由,兼容并包”以来,这一传统在北大或有所弱化,但遗泽尚存。这种气度似乎是国内其它高校所不及的。不论别人采取什么标准给国内高校排座次,仅此一点,北大便是笔者心目中的中国第一学府。

    能够在北大读书七年当然是余杰的幸运,而有余杰这样的“牛虻”又何尝不是北大的幸运?就在《北大的“准官僚社群”》这篇怒不可遏的文章的结末,余杰出人意料地用了两句温柔、深情的话托出了他批评母校的初衷:“让我们注视北大,让我们祝福北大”。是的,“注视北大,祝福北大”,正在向现代化目标前行的我们没有理由不这样。

    《杂文报》


(责任编辑:张爱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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