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_____ ______199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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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与开国英雄

  创民

  编者按:

  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迎来了50华诞,历史走过
了整整半个世纪。

  当国庆大典的红灯又一次高悬于天安门城楼;当缤纷的礼
花又一遍绽放在明丽的天空;当庆祝的欢呼又一次唤起我们的
记忆———我们,首先应该怀念他们———开国领袖、开国将
帅、开国英雄……

  整整一代,那些堪称开国一代的人。

  为此,本刊特开辟这一专栏,自99年1期起,每期登载
开国一代的事迹功勋,展示他们的精神风采,洞悉他们的内心
世界,继承他们的不朽业绩。

  下了主席台,马春雨跑到会场外面自己跳起来鼓掌。别人
拉他,他说:“见到自己的父亲也没这样的高兴。为了毛主席,
为了我们的祖国,今后便是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也甘心!”

  195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个国庆节前夕,全国战
斗英模代表大会在北京召开。各路英模进京之前在丰台会师。

  东北、华北、西北、中南、西南的战斗英雄,几乎在同一
时间到达丰台火车站。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战斗英雄刘梅村
和第三野战军的神枪手魏来国紧紧拥抱在一起。

  车站外面黑压压的人群举着数不清的红旗,辉煌的电灯光
下一队队少年儿童打扮得花枝招展,尽力将大把大把的鲜花捧
到英雄手中。其中一个孩子大声地喊道:“你们要见到毛主席
啦!”

  霎时,这童稚的声音激起了一片欢呼。

  谁是最幸福的人———英雄见到毛主席!

  到北京,亲眼见到毛主席,这几乎是每一位战斗英雄最为
自豪和幸福的事。

  许多英雄在真的见到毛泽东的一瞬间,由于激动和幸福而
忘了把战友们的话全部转达而留下了终生“幸福的遗憾”。

  东北。沈阳。

  东北军区政治部于1950年8月8日发出《关于执行政
务院、军委、总政召开全国战斗英雄、劳动模范代表会议决定
的指示》,所属部队开始自下而上地认真评选,选出代表67
人。

  9月15日,高昂的军乐声把英雄们迎进军区大会场。东
北军区政委高岗、副司令员贺晋年到会讲话。战斗英雄轮流发
言。在此基础上,全东北军区选出出席全国英模会的代表24
人。于9月21日6时离沈赴京。

  就在总政副主任萧华宣布要见毛主席的消息后,一个问题
一时难住了大家。有人说:明天见到毛主席,我们怎么向他老
人家问候?

  是啊。日思夜想的人民领袖,一旦相见,全体大会代表总
不能没有一句统一的问候语。不说话不行,大家都说也来不及,
随便说什么更是不行。说什么?全会场的人都被难住了。

  正在这时,只见一个人站起来说:“就喊毛主席万岁!”

  萧华顺声音看去,此人是冷常春,华东军区代表。

  冷常春当时任副营长,25岁,江苏新沂人。从抗日战争
到解放战争,冷常春始终坚持在宿北地区战斗,作战百余次,
立功12次,战场上人送外号“冷旋风”。在围歼黄伯韬的大
战中,关键时刻,冷常春端起刺刀与敌人拼杀在一起,一口气
刺倒敌人20有余。这次当选全国英模,冷常春凭的是多年赫
赫战功:一等功2次;二等功5次;三等功3次;四等功2次。
喊“毛主席万岁”,并不是他的一时冲动之言,而确乎发自英
雄的内心。

  思量至此,副主任萧华倒是心中一喜,有意再问了一句:
“我们是军人。全体代表这么喊,好么?”

  “好!”

  没成想,几百名代表的呼声此时一下子汇到了一起。

  “那么,明天就由你带头,你带头喊,敢不敢?”萧华又
把目光转向冷常春。

  “敢!”

  冷常春正巴不得带这个头呢!

  退休以后的冷常春住在沈阳市。笔者特意采访了他。谈起
当年这件事,久病在身的老英雄仍不免无比兴奋。还有一件趣
事,冷常春以后与“东北虎”马春雨结为儿女亲家。两位全国
战斗英雄,得了个孙子,起名叫“双英”,两位老英雄都不同
意,觉得孙子不能躺在爷爷姥爷的英雄簿上。于是说叫“红星
”,儿女嫌俗气,马春雨说,那就叫个“赤星”。此为题外话。

  9月25日,隆重的开幕式上,毛泽东主席、朱德总司令、
刘少奇副主席、周恩来总理、陈云副总理、聂荣臻代总参谋长
全部到会,并且讲了话。代表们喊口号、鼓掌、欢呼雀跃,兴
奋异常。每一个军区都选出代表,向毛主席献旗。献旗的代表
都与毛主席握了手。

  走上主席台,一肚子的话还没想清究竟怎么说,握住毛主
席的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华东军区暨第三野战军代表魏来国、张明向毛主席献旗。

  四野代表卢锡芹向毛主席献旗。

  二野代表赵世平向毛主席献旗。

  在献旗时,赵世平紧紧握住毛泽东的手又笑又跳,高兴得
如同孩子。下到台下他才后悔不迭:“毛主席问我是哪个部队
的,我只说是第二野战军,可是忘了把连队同志们嘱托我向毛
主席问好的话告诉毛主席了!”

  大会期间,每一位英雄都收到一份请柬,毛泽东主席、朱
德总司令在北京饭店请全体战斗英雄吃饭。席间,毛泽东向英
雄们频频举杯祝酒。

  历史的记忆与记忆的历史———毛泽东的英雄祝词和英雄
们的致敬电

  中国人民解放军在中国共产党和毛泽东主席的领导指挥下,
经历了23年艰苦卓绝的武装斗争,用枪杆子打下了一个人民
的中国。

  在血与火的战斗中,用生命和鲜血铸成军功勋章的,是这
些出生入死的战斗英雄。

  历史记载下第一届全国战斗英模代表大会的几组数据。

  出席大会的代表350名,其中人民解放军战斗英雄、工
作模范代表307名,民兵英雄代表43名。

  307名部队战斗英雄中,共产党员301名。

  307人中,18—25岁者118人;26—30岁者
125人。

  307人中,作战50—100次者47人;100—2
50次以上者9人。

  307人中,立过特等功1次—9次者78人;立过大功
3次—11次者36人。

  43名民兵英雄共参加战斗1444次,荣获“战斗英雄
”称号者33人;荣获“爆炸英雄”称号者5人;荣获“剿匪
英雄”称号者1人。

  ……

  在大会上,毛泽东主席代表中共中央向英雄们致祝词。祝
词指出:

  你们在消灭敌人的斗争中,在恢复和发展工农业生产的斗
争中,克服了很多的艰难困苦,表现了极大的勇敢、智慧和积
极性。你们是全中华民族的模范人物,是推动各方面人民事业
胜利前进的骨干,是人民政府的可靠支柱和人民政府联系广大
群众的桥梁。

  中国必须建立强大的国防军,必须建立强大的经济力量,
这是两件大事。这两件事都有赖于同志们和全体人民解放军的
指挥员、战斗员一道和全国工人、农民及其他人民一道,团结
一致,协同努力,方能达到目的。当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第
一个国庆纪念节日快要到来之际,你们在这里开会,是有巨大
意义的。我们庆祝你们的会议获得成功,庆祝你们在今后工作
中获得伟大的胜利。

  毛主席、党中央的祝词,无疑是全体代表精神的动力。英
雄们在会议上集体向毛主席和朱德总司令回写了一封致敬信——

  亲爱的伟大领袖毛主席和朱总司令:

  这次我们从四面八方各个不同的防线,聚会到人民首都,
参加全国战斗英雄和劳动模范代表会议,同时得有机会见到了
伟大领袖毛主席和朱总司令,这是我们平生一次最大的喜庆。
临来的时候,许多同志就嘱咐过我们,要我们到北京向领袖问
好,要我们把本团、本连、本班的致敬信带给领袖,把大家的
战斗意志和等待指示的心情带给领袖。我们一路上总是热望着
见见毛主席和朱总司令,见到了领袖,真好像千言万语没办法
说出来,只能从心里欢呼毛主席万岁!朱总司令万岁!

  亲爱的毛主席和朱总司令,在长期的革命战争中,是您指
导着我们各部队取得了无数重大的胜利,是您指导着我们克服
了许多重大的困难,是您指导着我们解放了大片大片的地方,
是您指导着我们取得了人民的拥护,是您指导着我们成为有高
度觉悟的团结一致的军队,是您指导着我们加强了军队的纪律
性和民主性,从而更加提高了战斗力。

  我们这一群由同志们选拔出的代表,也正是因为或多或少
地执行了您的伟大的召示,才有了被称作模范的作为。首先我
们懂得了革命的根本道理,懂得了为人民服务,懂得了仇恨敌
人,我们也从不同的岗位体现了人民战争,在不同的程度上体
现了人民军队的革命传统。这都是您的军事思想对于我们的作
用。

  今后我们一定还要执行您的英明的指示,为建设强大的国
防军而奋斗,使我们不仅有一支强大的陆军,而且要有一支强
大的空军和一支强大的海军,巩固国防,保卫世界和平,反对
帝国主义的侵略。

  我们一定要遵照您的指示,和广大群众,亲密团结,继续
发挥带头作用、骨干作用和桥梁作用,把领导的意见,通过群
众的经验,化为军队的意见和群众的行动,在建军、作战、生
产建设和一切工作中,努力完成受领的一切任务!

  我们将至高无上的忠诚和敬意献给伟大领袖!

  我们祝毛主席和朱总司令永远健康!

  红色的阳光照耀着战斗英雄们聚会的广场。英雄们为了表
示保卫和平的决心,350名代表在“和平宣言”上庄严地签
上了自己的名字。

  会场里,一边是英雄们战斗事迹的报告,一边传来周恩来
外长给联合国控诉美帝国主义暴行的电文。英雄们一面报告战
斗经验,一面进行和平签名。十月的阳光照射在英雄们年轻红
润的脸庞。英雄们发出誓言:

  “我们永远是战斗队!誓死站在祖国的边防线上,保卫祖
国!”

  在此后不久的抗美援朝战争中,许多战斗英雄代表义无返
顾地走向战场,牺牲在异国冰雪的土地上。

  余音在耳:毛泽东与女英雄

  350名正式代表中,有女英模10名。她们是:

  西北军区暨第一野战军代表黄德方,一位以忘我精神为伤
病员服务的女模范工作者。

  西南军区暨第二野战军代表涂勋,前桂滇黔边纵队著名的
女战斗英雄,勇敢地在蒋匪后方坚持游击战争,配合主力歼灭
敌人。

  姜洁,忘我工作的女医护工作人员,1946年宿北战役
中,一整夜未睡,换了260个伤员的药。

  蔡黎云,模范工作者,积极肯干,富有钻研精神。

  姜荣光,模范工作者。1947年在胶东负责掩护和治疗
50个伤病员,在一个村里坚持一个月,胜利完成任务。

  华东军区暨第三野战军代表李兰丁,自抗日战争以来即成
为出色的女医护工作模范。

  孙玉敏,作战百余次,埋雷数十次,炸药五次,歼敌17
名的女民兵英雄。立拥军功一次。曾被选为华东妇代大会代表、
全国妇代大会代表。24岁,山东海阳县人。

  刘虎成,智勇双全的女民兵英雄。从1942年起,一直
坚持敌后斗争,有“女司令员”之称。成为苏北千百万民兵和
妇女们的光辉旗帜。是全国妇联候补执委。33岁,江苏泰州
人。

  中南军区暨第四野战军代表郭俊卿,“花木兰”式的女战
斗英雄。女扮男装参军,历任警卫员、骑兵通讯员、班长、副
支书,与男同志并肩作战5年。时任副政治指导员。19岁,
辽宁凌源县人。

  华北军区代表黄瑞英,模范医务工作者。具有高度的为伤
病员服务的精神。自1942年以来,曾立三大功、二小功,
两次被选为甲等护士模范。时任护士班长,24岁,天津蓟县
人。

  10名女英雄,受到了毛泽东主席的特别礼遇。

  女英雄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鲜花、掌声、报告、参观,
人民军队中英雄妇女的形象给毛泽东主席留下深刻的印象,在
此后的年代里,毛泽东仍不止一次地接见过女英雄。

  1951年9月初,毛泽东给渡江战役中年龄最小的女英
雄发出参加国庆观礼的请柬。

  在电影《渡江侦察记》中,这位侦察敌人情报的女英雄刘
三姐,在敌占区高声叫卖“香烟洋火桂花糖”,几乎家喻户晓。
实际生活中的“刘三姐”姓马,参加渡江战役时年仅15岁。
在开国大典前夕,毛泽东得知此事,就亲笔写了请柬,邀请她
到北京参加开国大典。可是她父母担心她年龄太小,就没有让
她去北京。

  收到毛主席的第二封请柬,她兴高采烈地打扮了一番,登
上了北上的火车。

  9月29日晚,毛泽东在中南海怀仁堂设宴欢迎进京参加
国庆庆典的各省代表团成员。宴会上,马三姐被安徽代表团选
为代表,向毛主席敬酒,她激动得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10月3日,毛泽东主席和中央领导与各地代表欢聚一堂
观看京剧。开戏前,周恩来总理把马三姐领到毛泽东身边,说:
“主席,她就是您两次邀请的渡江小英雄。”

  毛泽东高兴地拉着马三姐的手说道:“你是个小英雄,可
是你的大名叫作什么呢?”

  马三姐结结巴巴地说:“我只知道我姓马,在家排行老三,
别人都叫我马三姐,我没有正式名字。”

  毛泽东笑了,侧过身对周恩来和陈毅说:“这么伟大的小
英雄,怎么能没有名字呢?”在场的中央领导同志也都笑了起
来。

  第二天,一辆高级轿车将马三姐接到中南海,车开到毛泽
东主席家中。

  毛泽东见渡江小英雄来了,便将李敏、李讷叫过来,向她
们介绍说:“这就是渡江战役中年龄最小的那个小英雄,你们
要好好向她学习哟!和你们年龄差不多,她已经是大名鼎鼎的
英雄了。”

  毛泽东转向马三姐:“对了,我们这位女英雄还没有名字
呢。那我就给你起个名字吧。你姓马,我姓毛,就叫马毛姐吧。
马是你的姓,名字的第一个字跟我姓,好不好?”毛泽东问她。

  她说:“好,我就叫马毛姐。”说完,她向毛主席深深鞠
了一躬。

  毛泽东看她穿得很旧,就派警卫员去给她买了几套新衣服,
并特地用四菜一汤招待她。吃饭时,毛泽东不时地向她碗中夹
菜,并问她识不识字,想不想来北京读书。

  马毛姐告诉主席,她已在家乡的炳辉子弟学校上学,学了
不少字,能看报纸了。毛泽东连声说道:“好!好!要努力学
习,将来为国家建设作贡献。”说完,走到书架旁,从书架上
抽出一本精致的笔记本,打开扉页写道:

  毛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毛泽东1951年10月4日

  几天之后,马毛姐要离开北京了。毛泽东亲切地问她,愿
意到哪里去玩?

  马毛姐说:“我想到上海去看看。”

  毛泽东爽快地答应了她,并专门安排身边的工作人员顾大
姐陪马毛姐等人坐飞机直达上海参观。

  后来,马毛姐在炳辉子弟学校读了一年书后,又被送到
徽省
工农干部学校培养,毕业后担任合肥麻纺厂团支部书记、
车间主任。并且先后被选为省政协委员、省妇联委员。

  1960年,毛泽东还在北京接见了“红色娘子军”第二
任连长、女战斗英雄冯增敏。毛泽东对娘子军的精神和业绩给
予了很高的评价,并授予冯增敏一支苏式自动步枪、100发
子弹、3个笔记本。


《大地 》(199901) 第8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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