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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的新圣母教堂公墓，是值得一去的游览地。今年１０
月２４日傍晚，在浓浓的秋色中，我来到这里。
这里长眠着许多俄罗斯的名人，差不多每一块墓碑都是一件
艺术品。前苏联领导人赫鲁晓夫的墓碑，以黑白各半的大理石叠
成，寓意深远。反法西斯女英雄卓娅的墓碑，是英雄殉难时年轻
美丽的全身雕像。《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作者小奥斯特洛夫斯基
的墓碑，是高浮雕头像和保尔式军帽、战刀。其他许多将军、科
学家、艺术家、劳动英雄的墓碑，都各有特色。
最后，我看到一个新的墓碑，是两年前去世的著名芭蕾舞演
员乌兰诺娃的。这是我在公墓中看到的一块最简单的墓碑，只是
斜放在墓上的一块牌子，上面刻着名字和生卒年。与周围强烈的
艺术氛围形成鲜明的对照。我不认为这是艺术的简约，不是。因
为不论是造型，还是材料，都看不出一点构思，一点技巧。只是
简单，准确地说是简陋，甚至是寒酸。这与乌兰诺娃这样大师级
的艺术家是很不相称的，很不公平的。
乌兰诺娃１９１０年生于圣彼得堡的一个演员之家，１９９
８年３月２１日在孤独中辞世，终年８９岁。我这样年纪的人，
无缘目睹她年轻时的风采，但由各种媒介间接地知道，乌兰诺娃
的名字，就是俄罗斯芭蕾舞的代名词。
在泰州梅兰芳纪念馆，有关于梅兰芳与乌兰诺娃的一些记载
。梅兰芳访苏，乌兰诺娃访华，他们都有过交流。乌兰诺娃看了
梅兰芳的演出，特别赞叹他的手势。她在《真理报》撰文说：“
他的手势是无法比拟的，每个手指的动作都体现了美。”据传她
还说过，看了梅先生的演出，我们所有演员的手都该砍掉。她所
欣赏的京剧舞蹈中的手势之美，正是芭蕾比较薄弱的环节，这充
分体现了乌兰诺娃作为芭蕾舞大师的锐利眼光和宽阔胸怀。
乌兰诺娃的同龄人，中国诗人艾青，专门写了一首小诗，《
给乌兰诺娃》：“像云一样柔软，／像风一样轻，／比月亮更明
亮，／比夜更宁静———人体在太空里游行；／不是天上的仙女
，／却是人间的女神，／比梦更美，／比幻想更动人———是劳
动创造的结晶。”让我们从诗中感悟到如诗的芭蕾之美。
可是，两次不圆满的婚姻，使乌兰诺娃的个人生活并不美妙
。高龄更突出了她晚年的孤独。最后，她独自一人病死在莫斯科
大剧院的演员公寓。没有亲人，大概也就没有了应有的墓碑。
不是还有无数为她的艺术所感动的人们吗？不是还有无数永
远怀念她的人吗？因此，我宁可相信，乌兰诺娃的新墓碑正在创
造之中。
（摘自2000年11月29日《解放日报》作者：邵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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