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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书2000：俊男倩女终成并蒂连理
1979年，高俊峰17岁，在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一中读高二。在
一中，高俊峰大名鼎鼎，不仅因为他学习成绩优异，更因为他不
同凡响的体育才能。这让他当仁不让地成为众多女生心目中的白
马王子。但情窦初开的高俊峰不为所动，因为他心里早就有了一
个倾慕已久的“梦中女孩”——那是一个温婉、娴静的女生，与
高俊峰同班，名叫何海燕。
1980年，刚刚读完高二的高俊峰被破格保送至哈尔滨师范大
学中文系。去哈师大报到之前，他将海燕约出来谈了一次话，很
含蓄地对海燕表达了自己的爱慕之情。对高俊峰，何海燕本来就
存着一份好感。俊峰高大的体魄，英俊的外表和优异的学习成绩
，当然会让每一位怀春少女怦然心动。但是，考虑到自己年纪还
小，还要全力以赴准备第二年的高考，她就不想过早地谈及感情
上的事情。她把自己的这层意思对俊峰说了。俊峰豪爽地挥挥手
，表示同意。
在哈尔滨，高俊峰曾经给何海燕写了无数封激情似火的情书
。但为了让海燕能够安心学习，他没有寄出过一封。每到周日，
他就跑出去逛哈尔滨的大小书店。只要是能对海燕有帮助的参考
书，他都毫不犹豫地买下，给海燕寄去。
1981年，何海燕考入南京师范大学生物系。高俊峰护送海燕
从牡丹江到了南京，直到海燕办好了所有的入学手续，才千叮咛
万嘱咐、一步三回头地登上了北去的列车。
寒假来临，俊峰又赶到南京，将海燕接回牡丹江。
大学四年，俊峰一直都重复着这不变的内容：开学送，放假
接，从未耽误过一次。在俊峰的呵护下，海燕的心一直都沉浸在
无言的幸福和感动中。
但最让海燕感动的，还是俊峰那一封封源源不断、情意绵绵
的情书。那时，给海燕写信是俊峰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开始时是
固定的每天一封，后来，变成了一天两封，甚至三封。特别是当
他大学毕业后，被分回牡丹江林区中学当老师后，给海燕写信更
成了他生活中惟一的乐趣。在信中，俊峰诉说着自己对海燕揪心
的惦念和无尽的相思。春去秋来，冬日来临，俊峰又会不厌其烦
地告诉海燕要注意添加衣物……俊峰是学中文的，每一封信都写
得文采飞扬，绵密细腻，如一篇篇优美的散文。海燕说自己虽然
学的是生物，但大学四年来文学上长进不少，“因为我被强迫着
读了四年的散文”，采访时，海燕笑着告诉我说。
海燕毕业了。离开学校前她仔细清点了一遍高俊峰给她写的
信，竟然有2000封之多。少女的心就在那一刻萌生出深刻的爱意
。她知道，自己这一生已经跑不出那个痴情的大男孩爱的怀抱了
。
1986年，海燕与俊峰的爱情瓜熟蒂落——一对俊男倩女终于
携手迈进神圣的婚姻殿堂。
下海经商：金钱买不回曾经的真爱
1988年，高俊峰与海燕的儿子刚好1岁。
这一年，在他们相敬如宾、夫妻情浓的婚姻生活中，发生了
一件足以对他们的家庭造成深重影响的大事：教书正教得好好的
高俊峰，突然决定辞职下海……
在当时乱哄哄的经商潮中，高俊峰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利用牡丹江独特的地理优势，做边境贸易。
仅用半年时间，高俊峰就以不凡的表现，证明了自己在商场
上长袖善舞的能力。他的生意范围包括家电产品、化工、药材、
五金和钢材，交易额也是一笔比一笔大。
当他把厚厚几沓人民币交到妻子手里时，他的心中充满了一
个男人由衷的骄傲。
因为不愿意再像以前那样仅凭一己之力，单打独斗，1989年
，高俊峰一口气成立了十多家公司，他的皮包里，最多时竟有26
枚公章。
既然成立了公司，就得招聘职员，尤其是女秘书，这在当时
是流行的做法。一个公司里如果没有女秘书，而且是年轻漂亮的
女秘书，公司经理是免不了遭人耻笑的。高俊峰未能免俗。而且
，他又是那种万事力求完美的人，所以，他所招的女秘书个个貌
美如花，艳压群芳。对这些女秘书，高俊峰开始时并未有过多的
想法。但毕竟公司是他开的，他是老板，是经理，所以，有些自
甘轻贱的女秘书会主动贴上来，投怀送抱。这对高俊峰来说，当
然是一个不小的考验：面对美色的诱惑，他是否能如柳下惠一般
“坐怀不乱”？不过，最大的诱惑还不在这里，因为生意上的缘
故，每天他都必须与各色人等打交道，有许多从外地赶到牡丹江
的生意上的伙伴，会在吃饱喝足之后，直言不讳地向他提出要求
：找三陪小姐“乐一乐”。
其时，牡丹江周围到处都可以找到酒吧、歌厅、发廊等娱乐
场所，为了生意，高俊峰硬着头皮陪客人去了一次发廊。有第一
次，就会有第二次。
在那样的场所，高俊峰的脑海里也曾浮现出妻子温柔、善良
的眼神，他的心里便不由地升起一丝愧疚。但次数多了，他的心
由坦然而至麻木：我这么做是为了做生意，做生意是为了赚钱，
赚钱是为了家，为了让她和儿子过得好。她会理解我的，会理解
的……高俊峰在心里一遍遍为自己寻找开脱的理由。
到最后，高俊峰甚至连这样的理由都懒得去找了。在那样的
环境里，他不再感到愧疚，也不再有局促与不安。他已经完全适
应了那种场所里的一切：小姐们娇声嗲气滥情的媚笑，大款们一
掷千金、声色犬马的“豪气”与阔绰——在他眼里，这一切都成
了真实而合理的存在，是专为那些“成功人士”而准备的。
在这种虚妄的心理状态中，毫不克制的高俊峰一天天沉迷下
去。妻子何海燕渐渐地也感觉到了丈夫的变化。但她苦口婆心地
劝告，对高俊峰已经不起任何作用了。“我那是为了做生意而逢
场作戏，是为了挣钱养家。”高俊峰说，理由冠冕堂皇。
高俊峰还是经常性地将挣到的钱交到妻子手里。但何海燕早
已没有了最初的激动。每次她都将钱原封不动地放好。以前，高
俊峰用做生意挣的钱给她买的时装和手饰，她也统统将它们放起
来，不穿不戴。她开始只用自己的工资抚养孩子，而不再动用丈
夫交给她的哪怕是一分钱。
1991年秋天，高俊峰与何海燕的夫妻关系遇到了最为严峻的
挑战。原因是高俊峰有了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小蜜”。而何海燕
又发现了这一事实。
那段时间里，高俊峰的心理一直处于高度紧张之中，一方面
是愧对妻子的忐忑不安，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这么做毕竟是为了
公司、为了生意、为了赚钱，当妻子的应该能够理解，因而心里
又有一种理直气壮的镇定。在这种不安和镇定情绪的相互转换中
，高俊峰急切地等待着妻子的率先发难。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场与
妻子的唇枪舌战，并且一厢情愿地以为自己是“稳操胜券”。但
事与愿违。因为何海燕表现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每天除了上
班、带孩子，就是默默地做家务。对高俊峰是否回家，她似乎毫
不在意。
最后，高俊峰沉不住气了：“哎，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吗？
你干嘛不说话呢？你在等什么，想干嘛？你以为我容易吗？要不
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为了孩子，我犯得着那么玩命吗？……”
高俊峰不停地说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掩饰他在何海燕面前一
种难言的心虚。而何海燕，始终保持着沉默。
其实，何海燕已经在考虑她和高俊峰的夫妻关系能否继续维
持下去的问题了。她不止一次地想过“离婚”。但每次她都决然
地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她的心里还深爱着俊峰
；她还在期盼着丈夫的迷途知返。闲暇时，她会一次次打开盛着
俊峰写给她的2000封情书的皮箱，一封一封细细地读。读着读着
，就有两行酸涩的泪水，爬满面颊。她真的不明白，事情怎么会
走到今天这一步。后来，她想明白了：既然不能离婚，那就先分
开一段时间吧，也许分别和思念会让俊峰重新回到她的怀抱。
1992年，何海燕带着简单的行囊来到北京，进入中央工艺美
术学院染织服装系进修。一直以来，服装裁剪都是她最大的业余
爱好。
昔日重来：用我的心牵你的手
对于海燕去北京进修的事，高俊峰并没有想过太多，只是觉
得海燕可以借此出去散散心，反正他有的是钱，供海燕在北京呆
个三年五载的根本不会有什么问题。另外，海燕离开了，他心理
上也可以放松一些，不会担心与情人来往或者陪客户去那种娱乐
场所逢场作戏被海燕知道了闹出不愉快的事情。说实在的，高俊
峰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与海燕离婚的念头。他总是固执地以为，
情人、三陪小姐之类都只是人生在世须及时行乐的一种道具，而
婚姻和家庭却是神圣的，是不能够轻易去破坏的。他觉得在这一
点上自己想得很清楚。所以对自己的种种行止他并不认为有什么
错，相反，因为自己维护了家庭的完整，他常常一厢情愿地在心
里将自己划归“好男人”之列。
这个自认为是“好男人”的男人在妻子离开之后却不幸地运
交华盖，接连做砸了几笔大生意，血本无归。1992年那个寒冷的
冬天，急于东山再起、重振雄风的他又一次败走麦城，被一个熟
人坑去了数十万元。在愤怒之下，他将那人告上法院。但法院却
久拖不办。他断定办案人是拿了被告的好处；他知道自己这个案
子是没有指望了，原本属于自己的钱也很难要回来了。高俊峰陷
入极大的悲愤和绝望之中。
这时，他想起了远在北京的妻子。他提起笔来给妻子写信。
在信里，他说了自己的近况，重点谈了案子的事。“……我不明
白，很明显的一件欺诈案，为什么法院就是拖着不办呢？难道社
会真就这么黑暗吗？……现在我想清楚了，我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要先赚上一大笔钱，留给你和孩子。然后我要报复那坑我的
人，报复全社会，疯狂地报复……”读完这封信，何海燕慌了，
她赶紧拨通了高俊峰的手机：“俊峰，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可千
万不能那样想。钱财是身外之物，只要人好好的就会有希望……
来北京吧，咱们在一个全新的环境里重新开始！”
听了妻子的殷殷呼唤，高俊峰心动了。
几天后，也就是1993年初，高俊峰赶到北京，与妻子相会。
在北京，他们度过了一段平平淡淡的日子。因为心中的那份
芥蒂，使他们很难再拥有从前那种亲密无间的温馨和甜蜜了。但
海燕坚信，只要两个人能用心去修补已经存在的裂痕，真情与挚
爱会重新回到他们共同的生活中。
除了去工艺美院上课，何海燕开始到一家服装店打工。他们
手里的钱不多了，而高俊峰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一份像样的工作，
所以她必须外出兼职。
兼职是很苦的；每天，海燕都必须在店里站上10多个小时。
时装店晚上9点关门，等回到她和俊峰租住的民房里，常常已经是
10点以后了。
看着海燕疲惫的面容，高俊峰心疼了：“别干了，别干了！
我高俊峰的女人怎么能干这样的事情呢？！”——高俊峰决定重
操旧业，在北京经商做生意。
可谈何容易？北京不是牡丹江有许多新朋旧友可以利用。在
北京，一切都得从头干起。失败和挫折当然也就在所难免。
在谈了好几桩生意都半途夭折之后，高俊峰不由地发出一声
英雄末路的长叹……
1993年底的一天，何海燕告诉丈夫：她想开一家服装店。
虽然觉得开店只是小打小闹，赚不了什么大钱，高俊峰还是
同意了。半年多时间里，他没有做成一笔买卖，而他们身上的钱
早已所剩不多。如果不及时开个小店，总有一天他们将不得不面
临饿肚子的窘境。
在北京大学小南门边上，他们租赁了一间门面房。
1994年2月18日上午，海燕的服装店开业。让她和高俊峰始料
不及的是，他们挂在衣架上的几十件衣服在开业的第一天居然一
售而光。
海燕的服装店从此在北大小南门边上扎下了根。平时，海燕
忙着裁剪缝制各种款式的新衣，而俊峰则忠实地看着店面。他们
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收入也越来越多。然而，他们却预料不到
，一场灾难很快就将降临到他们身上。
1995年12月25日下午，2点左右，正在午睡的高俊峰突然感到
腹中一阵剧痛，他用手使劲压住腹部，但强烈的痛感丝毫未见减
轻。终于，高俊峰庞大的身躯从床上滚落地下，嘴里发出痛苦的
呻吟。海燕正在院子里洗衣服，闻声急忙冲进屋内，只见丈夫蜷
缩在地下，脸色蜡黄，额头上布满汗珠。海燕发出一声惊叫，急
忙奋力将丈夫扶到床上。
大约2点半的样子，何海燕将丈夫送进了附近的海淀医院。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高俊峰得的是急性坏死性胰腺炎。
医生告诉海燕，这种病的残废率几乎是百分之百。如果及时手术
，虽然成功的希望微乎其微，但至少还存着一线生机；而如果不
动手术，那就只能静待残废了。何海燕颤抖的手，在手术单上写
下了自己的名字。晚上8点，高俊峰被推进了手术室。手术持续了
整整6个小时。
在手术室外的大厅里，何海燕的心一直都紧紧地悬着。她不
知道，命运之神会将她的爱人带往何方。虽然，丈夫曾经狠狠地
伤过她的心。但是，她深深地知道，丈夫仍然是她此生最爱的。
这一年多来，丈夫始终如一地陪伴着她，帮她打理着那间一点都
不起眼的小服装店。丈夫望着她时那温柔的眼神，那体贴、温情
的话语，早就消除了他们之间曾有的芥蒂。况且，还有那满满一
箱子的情书，那是她此生最珍贵的爱的信物啊！
“我爱你，俊峰！我在等你，你可一定要坚持住呵！”海燕
心里在热切地呼唤着。
凌晨2点，高俊峰被推出了手术室，身上长长短短地插了十几
根胶皮软管。
望着丈夫紧闭的双眼、苍白的面容，何海燕心痛如绞。
主治大夫告诉何海燕，手术很成功，但病人仍处于危险期。
那天夜里，何海燕寸步不离地守护在高俊峰的床前。除了每
隔半小时用濡湿的纱布浸润一次俊峰干裂的嘴唇，其余的时间里
，她都轻轻地握着俊峰的手，喃喃地，对着无知无觉的丈夫说话
：“俊峰，你可一定要坚持住啊。我知道你从来就是一个坚强的
男子汉，你是不会轻易认输的……亲爱的，你放心，我会始终如
一地陪伴你……医生说了，手术特别成功。不过，我们现在还要
继续努力，因为医生说你现在的情况还很危险。所以咱俩都不能
够松劲，不能够掉以轻心，要坚持下去……”
上午10点，高俊峰从深长的睡眠中艰难地睁开双眼，妻子清
瘦的面容在他的眼睛里渐渐清晰起来。他努力张开嘴巴，想对心
爱的妻子说一句什么，但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亲爱的，你
什么都别说，我都知道。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躺着，好好休息
。我会陪在你边上，直到你健健康康地离开医院。”海燕嘴巴贴
近丈夫的耳边，轻轻说。
俊峰使劲眨了眨眼睛，两滴晶亮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高俊峰在特护病床上整整躺了半个月。半个月的时间里，何
海燕从未离开过病床半步。而且，除了给俊峰喂食和擦洗身体，
她一直都握着他的手，从不松开。
“他那时候总在睡觉，有时一睡就是十几个小时。我担心极
了，担心他会在漫长的昏睡中离我而去，医生说这种可能性非常
大。所以，我就总是握着他的手。我想，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
我的手会把他留住，会把他从死神的掌握中拉出来……”
采访中，何海燕如此解释当初她始终握着俊峰手的原因。
半个月后，高俊峰可以起床了。医生告诉海燕，俊峰虽已奇
迹般地脱离了危险，但身体非常弱，如果想让他尽快康复，营养
必须跟上。海燕记住了医生的话，每天都要跑到农贸市场，买一
只乌鸡，精心地熬制成汤，端到病房去，一口一口地喂俊峰喝下
去。
俊峰的脸上慢慢有了血色，身上也渐渐地有了一些气力。可
海燕却一天天憔悴下去。俊峰躺在病床上的半个月里，海燕几乎
没睡过一次安稳觉。实在困得不行的时候，她就将头俯在俊峰床
边，打一会盹。但只要俊峰稍微有一点响动，她就会马上惊醒。
医生和护士望着海燕每天不知疲倦地为俊峰擦洗身子，握着俊峰
的手跟俊峰说话，后来又每天坚持为俊峰熬鸡汤，都不明白这个
瘦弱的女子身上怎么会有如此的韧性和耐力。是的，如果换一个
人，即便是一个强壮的男人，恐怕早已累趴下了！
高俊峰的身体恢复非常顺利。终于，他可以自己下床做一些
简单的事情了。何海燕于是将自己的时间分成了两块：夜晚她一
如既往地呆在病房里守着丈夫；而白天，她则去自己的服装店忙
碌。丈夫的手术费、医药费、住院费加起来有近十万元，已经用
去了他们前一年开店的所有收入。现在，丈夫继续服药需要钱，
买营养品也需要钱。她必须把服装店继续做下去。
那天上午大约10点钟的样子，高俊峰从床上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西北方向，也就是妻子服装店的方向。此时，妻子正在紧
张地工作着。她能坚持下去吗？她那么累、那么疲惫，她是为了
自己才这么拼命的呀！这么长时间了，她的眼睛里总是布满血丝
，而她也越来越消瘦——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呀！
这么想的时候，高俊峰自责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还算
是个什么男人呀！
突然，高俊峰的心里有了一种强烈的冲动：他要走出去，到
妻子的店里去看看。他要亲口告诉妻子：亲爱的，你辛苦了，谢
谢你！
避开护士的视线，高俊峰走出病房，走出医院大门。
因为腿脚无力，更怕牵动愈合不久的伤口，高俊峰走得很慢
、很慢。从海淀医院到海燕的服装店，不足2公里的路程，高俊峰
整整走了1个半小时。
对于高俊峰而言，那段路上处处都充满了危险。川流不息的
车辆和行人，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哪怕只是轻轻的一下磕碰，对
他也许都将是致命的。
在一个丁字路口，高俊峰正在慢慢通过，而一辆黄面的也迎
面驶来。司机根据目测，断定车到跟前时，行人早已通过，路口
又别无他人，故而司机并未减速。然而，车已驶到跟前，高俊峰
却还在路口挪动，司机一个急刹车，面的停在高俊峰身前不足1米
处。司机是个火爆脾气的小伙子，伸出头来正欲大骂，这才看清
行人身上的病号服和他走路时那副既吃力又小心翼翼的样子……
高俊峰终于站在了海燕服装店的外面。透过窗户，高俊峰看
见妻子正为一个顾客挑选服装。高俊峰的心里掠过一丝暖流，眼
睛里突然涌出两行热热的泪：海燕，我来了！
俊峰就那样站在窗外，看着忙碌中的妻子，过了许久，海燕
偶一抬头，正好与窗外俊峰的目光相遇。海燕一下子惊呆了。等
她反应过来，才迅速跑到门外。
“你……你怎么一个人跑来了？”何海燕生气地问。
“亲爱的，你辛苦了，谢谢你！”俊峰不管，只将憋了一路
的话大声说出来。
“你一个人跑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对，就是这样！
”
何海燕轻轻走上前，为高俊峰擦去额上的汗珠。
高俊峰握住妻子的手：“亲爱的，我生病的时候，总是你握
着我的手。从现在开始，我会牵紧你的手，走过未来岁月里每一
个朝夕晨昏，直到我们彼此生命的终点。”
海燕轻轻伏在丈夫肩头，幸福地哭了……
采访后记：高俊峰痊愈后，帮助妻子打理服装店生意；海燕
的服装设计名声渐响。2000年6月，高俊峰成立了“圣智般若”文
化发展公司，目的是向社会推介海燕的服装品牌。在京城，夫妻
已同心闯出了一片天!
（摘自2000年11月《中国青年》作者：刘新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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