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污腐败难逃审判  任人唯亲没好结果 东南亚一起反腐败

菲律宾人举着埃斯特拉达的假面具抗议示威。

翟坤 　　 　　近来，刚刚摆脱金融危机的几个东南亚国家又缠上了几桩麻烦事。看菲律宾，电影明星出身的总统埃斯特拉达最倒霉，他的密友揭了他收受非法赌博业主贿赂的老底，眼看着总统宝座岌岌可危；看印尼，总统瓦希德在审判苏哈托家族贪污案上屡受重挫，先是老苏哈托差点儿逃脱审判，后是小苏哈托畏罪潜逃；看泰国，大选在即，两大政党候选人互相攻击对方掏腰包收买亲信和选票。这几场大风波都是“贪污腐败”、“任人唯亲”和“裙带风”惹的祸，东南亚国家把这些祸根称之为“三歪风”，西方媒体则把这种相互关联的风气叫做“朋党主义”。 　　“三歪风”盛行 　　用新加坡资政李光耀的话说，执政32年的印尼前总统苏哈托自诩是印尼堂堂的苏丹而非总统，膝下子女自然应该享有王子和公主的特权。苏哈托在印尼建立起庞大的盘根错节的家族统治。凡是与苏哈托沾亲带故的都能在印尼捞上一笔。他的几个子女和亲朋好友几乎垄断了印尼所有的重要行业。在金融危机风暴的摧毁下，苏哈托政权摇摇欲坠。为挽救其家族统治，苏哈托重新任命政要。他委任跟随自己多年的哈比比为副总统，任命好友为工业和贸易部长、副官为武装部队总司令、大女儿为社会事务部长、女婿为陆军战备后备部司令。所以，尽管苏哈托下台已经两年多了，由于党羽众多，利益相互牵扯，要真正查明苏哈托家族腐败案的真相，给受害的印尼人民一个满意的交代，绝非易事。 　　在泰国，今年大选已经鸣锣，现任总理川·立派指责竞争对手、电信大王达信利用自己的雄厚资金收买选票：第一步是收买其他政党的人，第二步是向人民收买选票，第三步是在国会收买支持票。在泰国，一到大选，众候选人就互相攻击对方收买选票，但似乎谁都脱不了贿选的干系。 　　菲律宾虽然因袭了美国的政体，但大选情形不比泰国好多少。到了埃斯特拉达执政，又有了新的发展，而且带有浓郁的菲律宾特色。埃斯特拉达是动作片明星出身，专门扮演劫富济贫的罗宾汉，说话做事颇有江湖豪气。他早年是前独裁者马科斯总统的亲信，后来从政，结交了不少政界、商界的朋友，建立了自己的圈子。朋友们为埃斯特拉达以历史最高票当选总统立下了汗马功劳。埃斯特拉达上台后也没亏待他们，一个个都成了达官显贵。由于“哥们儿”太多，难免厚此薄彼，南伊罗戈省省长辛森就是认为埃斯特拉达过河拆桥，因此与总统翻了脸。 　　辛森本来是菲律宾民间非法赌博的幕后老板，而埃斯特拉达转而支持另一位密友发展一种合法的赌博彩票，导致肥水自辛森处流走。辛森恼怒之余，10月9日在记者招待会上投下一颗“巨型炸弹”：“本国最大的花档赌王非总统莫属！”他告埃斯特拉达受贿且纵情声色，情妇不下5个，并在参议院蓝带委员会对他进行的公开听证会上呈交了一本账簿，里面列有所谓的花档保护费的来源和受惠者名单。以代号登记的名单包括埃斯特拉达和他的两个儿子、埃斯特拉达的朋友、其他参议员和内阁官员。辛森在全盘供出后，表示将以他的政治生命做赌注：“他们叫我赌王、军阀、走私头子，什么都行，我已做了入狱的准备，但要与埃斯特拉达囚在一起。”现在菲律宾参议院已经向埃斯特拉达发了正式传票，埃斯特拉达能否逃过遭弹劾一劫，还是未知数。 　　侵吞财产知多少 　　世界银行估计，贪污行为每年吞掉菲律宾1／5的国家预算；而由贪污造成的财产损失，约占菲国民生产总值的3.8％。如果埃斯特拉达能把这笔钱用在贫困的棉兰老岛和教育事业上，也许劫持人质的阿布沙耶夫武装就不会横行无忌了。在众议院弹劾埃斯特拉达的8项“罪证”中，其中有6条涉及不明不白的权钱关系，有两条涉及他任人唯亲。据美国《国际先驱论坛报》报道，辛森揭发总统经常周末与友人在“总统”号游艇、总统府或总统的私人豪宅聚赌，一般都是“手气颇顺”，富商朋友们特别乐意把大笔的钱输给总统。 　　苏哈托家族到底侵吞了多少国家财产？一般人相信美国的数字比较权威：美国《时代》周刊记者曾花数月时间在世界范围内展开调查，最后以14页的篇幅报道了苏哈托及其家族的财产清单。该家族拥有的现金、股票资产、房地产、珠宝、艺术品等共值150亿美元。但这回，精于用数字说明问题的美国记者好像错了。今年年中，瓦希德总统称苏哈托约有450亿美元的财产。在哈比比接任总统的一年半里，他的亲信又从巴里银行疯狂地抽走7000万美元。瓦希德本人虽以清廉著称，但手下人却手脚不干净。他的一个按摩师打着总统的旗号从粮食局拐走400多万美元。目前，印尼国会也在调查瓦希德是否收了文莱苏丹博尔基亚的赠金。　　1996年，泰国大约有2000名候选人花了约12亿美元搞竞选。当时一位总理竟然得了“自动提款机”的绰号，而他则反驳说自己不是惟一的“自动提款机”。那么，巨额投资怎么得到回报呢？一般是通过获得大型建设的合同。政党出资人通过当选的 　　政府部长和官员争取合同，或是把规定作为农业用途的土地暗中改为工业或城市发展用地，这样钱就又回笼了。 　　收佣金习以为常 　　“三歪风”的盛行加剧了一些东南亚国家社会中的两极分化：一个是关系网密布的特权阶层；一个是处在社会底层的贫民阶层。埃斯特拉达上台初期，一气儿任命了100多个总统顾问。这些顾问打着总统的名义四处招摇撞骗，总统本人则声望大跌。“三歪风”还导致政治效率不高，投资者望而却步，经济大滑坡。埃斯特拉达丑闻爆出后，菲律宾股市、汇率跌至历史低点，通货膨胀率上升，受苦的还是穷人。 　　“三歪风”还扭曲了社会价值观。李光耀在回忆录中说道，“在亚洲，人们对于给佣金、小费、‘润滑剂’或其他冠上堂而皇之名称的贪污行为，已经习以为常。” 　　受苦的还是穷人80年代，菲律宾前独裁者马科斯被国人称为“窃国者”，而他的夫人伊梅尔达则以其3000双鞋和价值数十亿美元的珠宝闻名于世。她最喜欢珠光宝气地慰问马尼拉市的穷人。有记者问她为什么在贫民区还装扮得如此明艳照人？伊梅尔达的回答很符合这位富婆的逻辑。她说：“菲律宾人爱美，我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菲律宾穷人有明星可看。”菲律宾的穷人的确穷。今年2月，菲律宾马尼拉市郊的垃圾山倒塌，压死200多个靠垃圾山为生的穷人。悲剧发生后，政府宣布永久关闭垃圾山，也就封死了很多穷人的活路。11月10日，政府又以无法解决城市日益严重的垃圾问题为名，再次开放垃圾山，穷人又可以一边听着总统因贪污受贿而遭弹劾的广播，一边“靠山吃山”了。 　　向朋党政治开战 　　西方媒体称，亚洲国家要变得更有竞争力，必须向朋党政治开战。马来西亚总理马哈蒂尔多次警告执政党“别让贿赂摧毁马来种族、宗教和国家”。今年11月17日，马哈蒂尔在历数朋党政治的危害时，竟然泣不成声。印尼总统瓦希德在刚上台时，也信誓旦旦地要铲除“三歪风”，但现在看来他们都没有成功。 　　在这方面，新加坡是东南亚国家廉正的榜样。李光耀在新加坡建立了一个“廉洁，不涉及金钱的选举制度”，选拔最有才干的人才进入政府。有西方学者称：报章完全不受约束就能暴露贪污，有助于政府廉洁诚实，这固然不错，但李光耀根据亚洲的实际情况指出，在印度、菲律宾、泰国、韩国以及日本，新闻自由程度高得吓人，但却杜绝不了根深蒂固的贪污。所以要根除“三歪风”，首先要靠提高官员的素质。李光耀说，“开始的时候秉着高尚的情操，抱着强烈的信念和取缔贪污的决心不难。但是领袖必须够坚强，铁面无私，坚决对付一切违法乱纪的行为。我们必须全力支持贪污调查局的官员执行任务，无私无畏”。二要靠制度。李光耀力主公开揭发贪污官员。他说：“我们已经建立起舆论的氛围：人们把担任公职贪污受贿的人看成‘社会公害’。”越来越多的有识之士参与到打击“朋党主义”的行列中来。有前车之鉴，有新加坡这样的廉洁政府为榜样，剩下的工作就是——坚决执行！

印尼人抬着苏哈托模型上街游行。

《环球时报》 (2000年11月24日第三版)

　返回主页

人民日报社版权所有，未经授权禁止复制或建立镜像。
E-mail:digest@peopledaily.com.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