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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乐着”的白岩松

    陈溶冰
     
        白岩松笑起来比起在电视上忧国忧民的严肃可爱多了。26日下午,当他来到深圳书城为他的《痛并快乐着》签名售书时,笑容非常灿烂,而等候多时排队排到大门口的热心读者们则对他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面对读者希望他“说点什么”的要求,白岩松拿起大喇叭说:“谢谢大家。我是为深圳读书月助兴来了。希望大家少看电视,多读书。”

        签名售书后,白岩松接受了本报记者的专访。

        记者(以下简称记):你是做电视的,却号召大家少看电视。

        白岩松(以下简称白):说话不要总站在本位主义的立场上嘛。比如我人在北京,我就不能说北京的空气比深圳好,和深圳的空气比起来,北京太差了。

        记:你笑起来可爱多了。电视上干嘛总那么严肃?

        白:做焦点访谈和东方之子这样的节目,谁能笑得出来?你让崔永元去,也一样笑不起来。我也不能总“可爱”,主持人要做有价值的事,而不是做有亲和力的事。

        记:从新版《东方时空》的全家福上,大家看到了你。你并没有像之前传说的那样离开《东方时空》?

        白:我还要在《东方时空》呆一个半月,等于将接替的人先扶上马再送一程。

        记:那送完之后呢?你的新节目……

        白:关于我的新节目,我不会谈。送完了我就有自己的天地,但究竟是什么,到时候大家就知道了。我只告诉大家,新节目是否叫《子夜》还没定。新节目不一定按照现在的设想来做,中间会有很多磨合,现在还没有具体的时间表。

        记:前不久你入选了中国十大杰出青年,你觉得这个奖会带给你什么?

        白:我不认为是对我个人的肯定。这是国家对这些年来中国新闻改革的一种鼓励,也是对我身边很多同事的鼓励,我只不过有幸代表这些人去领奖。有件事情让我感触很深。今年奥运会采访回来,在飞机上我问吉新鹏:“这个冠军会给你带来什么”。他说:“会给我带来更多的困难。”我现在越来越理解他这句话的含义。他回来后在国内打了3场比赛输了2场,因为很多人认为你是冠军我就会拼你。我非常理解他,但是我总是非常幸运,在采访中我和不同的人接触会提前受到警告。比如说有了吉新鹏的感悟我会反思,我也会意识到我也会遇到很多的困难。我不会背荣誉的包袱。我该怎样还会怎么样。

        记:那在你对自己认可的价值体系里,你认为什么是你的成功?

        白:对自己的认可和外在的东西没有关系,跟荣誉、跟我做的职业没有关系。我对自己真正的认可是来自内心,只有我的内心有一天真的平静了,我才觉得自己达到了一个很高的境界。我对自己的评判只有做人的评判,这个奖是无处颁发的,我希望很多年后我临死时能给自己颁这个奖。但不一定能颁,因为有可能认定自己仍然很糟糕。

        记:你的书非常畅销,在商业上也很成功。在这里你的理想主义和现实结合得倒挺好。

        白:我不会为了畅销去写一本书,但我也不会脱离开社会的需求包括脱离自己的心态和写作水平去写一本孤芳自赏的书。正是这两者结合在一起,才可能使我的书畅销。不要以为畅销是容易的,做俗事是最难的,做雅事是简单的,我只要弄得自己都不懂的时候就容易显得很雅。在畅销中一定是有些有道理的东西。

        记:在你以前的节目中,涉及文学和人文关怀的内容比较多。你自己是不是对文学非常感兴趣?自己希望写一部真正的文学作品吗?

        白:写作是一个自己的想法和激情喷薄而出的过程,有表达的需要就写。别人问我会不会写下一本书?我说会,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写。我会写真实和现实的东西,只有这样才是有力量的。我喜欢的作家是刘恒和余华。还有周涛。过去十年中国文坛对周涛的忽略是一大损失。我认为他的散文写得很好,大气、粗糙、荒凉。

        记:好像你喜欢的作家在某些方面和你同质性挺强。

        白:也许是吧。都有些理想主义,又是凡夫俗子,有点悲悯心。

        记:《痛并快乐着》出来时你曾说过,希望“大家把批评放大,把表扬缩小”。那你现在接到的反馈是表扬多还是批评多?

        白:这本书发行量达到45万册,很多人拿着旧书来签名,我认为这就是一种无言的表扬和鼓励。而关于批评,我听到的大多数是情绪化的。有些批评我一眼就看出他没有看过书。我觉得在这个时代有一种风气,好像批评名人会显得非常有品位,尤其批评名人出书会显得自己更有品位。

        记:一个中肯的批评都没有吗?

        白:有关书的方面接到几乎都是情绪化的批评,但我也要听。我可以不同意别人说话的内容,但要维护他们说话的权利。也有中肯的批评。有些批评有时让我会有心中一疼的感觉。像何东说我“有些偏激”。我自己觉得写作时已经很客观了,但回头一看确实有偏激的东西。还有批评我写得“是不是太浪漫了”,但我一直认为浪漫有种乐观的力量。如果批评进入到这样的层面的话,大家都会受益。我欢迎批评,真的。 

      《深圳商报》 2000年11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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