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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息文化和文化重组
    ——有关信息文化问题的一点思考

    人民日报网络中心 蒋亚平

        一、关于信息文化的概念

        1、对于“信息文化”一词的理解,可以有三个不同的层面

        一是依照本次讨论会所分类别,同地理文化、宗教文化、生活文化、文化产业相并列;
        二是依照社会的文明形态类型,同渔猎(社会)文化、农业(社会)文化、工业(社会)文化相并列;
        三是可以理解为信息化社会环境中的文化形态和特征。
        总之,信息文化是一个崭新的概念,涵义丰富,领域宽泛,但也容易发生歧义。

        2、信息自身是否已经同地理、宗教、生活一样,有可比的文化形态

        不同的地理环境、宗教信仰、生活方式,形成不同的地理文化、宗教文化、生活文化。这些各自不同的文化,又形成一种有共同特质的文化。
        但是,很难说目前我们所谈到的“信息”,有类似地理、宗教、生活的不一样性,并在此基础上已经形成了不同的“信息文化”。从这个意义上讲的信息文化,是不存在的。这也许正是“信息”的社会功能的特殊性和唯一性所决定的。

        3、信息文化是什么?

        信息的本质是什么?
        可以有很多解释。现在,信息成了一个产业的标识,产业的要素,产业的基础,所有人所共知的信息产业之说。因为这个产业主导或引导着整个社会,所以有人所共知的信息社会之说。
        渔猎社会、农业社会、工业社会,以及相应的渔猎文化、农业文化、工业文化,都由此说。
        所以,讲信息文化,是相对于渔猎文化、农业文化、工业文化而言的。
        研究信息文化,就是要研究这样的一种信息社会的文化形态,与以前的几种社会文化形态的异同。在此基础上,研究信息文化社会中文化的变异和发展。

        二、关于信息文化的特征

        1、生产工具和社会形态

        所有的社会形态的转变和标识,都是因其不同的生产工具。渔猎社会是弓箭,农业社会是刀犁,工业社会是机械。
        信息社会是什么?是计算机和互联网。
        计算机使得世界信息化,并把这些信息分解成为可以原样还原的0和1组成的数字符号。互联网则远涉千山万水,把这种可以分解和还原的数字符号,送到千家万户。
        我们可以依此理解信息社会中的文化特征。

        2、信息文化特征之一——全球性

        以前任何形态的文化都是区域性的,文化形成和发展最本质的要求是交流。文化的区域性在非信息环境里,因地理障碍造成的交流障碍是不可克服的。
        信息化社会里的任何文化,都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特征。因为互联网环境下,地理障碍已经不再成为交流的障碍,信息文化于是不同于其他社会文化,将是全球性的,或具有全球性的。全球性意味着跨民族、跨宗教、跨国家。
        这里有两个层面的问题,即信息社会中的存量文化和增量文化。
        在信息化社会产生的新的文化,是增量文化,无论是何种形态,肯定具有全球性。
        在信息化社会里,现存的各种文化形态,即存量文化,要么会因其不适应新的环境,停滞不变甚至逐步衰变;要么逐步增添全球化特征,或融于某一同质文化。

        3、信息文化特征之二——数字化

        信息的数字化对文化的形成、交流、传播、演变、发展,是一个巨大的变化。
        文化交流的障碍,最大的是前面讲到的地理环境。因为互联网这个障碍几乎不存在了。
        同样大的障碍,便是语言了。
        信息化时代,不同的语言仍然有自己的生命力。但是,互联网上的语言,永远不会象以前那样繁复。
        更重要的是,所有的语言,不论是表意文字还是拼音文字,在计算机识别过程中,都变成了0和1。这意味着,所有的语言,不管从前多么千差万别,现在,都可以按照一种新的无法再简单的统一的机器“语言”被肢解又被复原。在这个过程中,所有的交流,因为“语言”统一、交流成本低廉,都成为可能。
        数字化还在相当程度上解决了其他社会形态下文化交流中,通常无法解决的信息量过多过大的问题。

        4、信息文化特征之三——交互性

        对互联网的特性有很多界定。互联网作为人类社会一种崭新的传播工具,她区别于其他传统传播工具的最本质的特征,就是交互性。这种交互性是否会成为信息社会文化的一种基本特征?她对于信息化社会中的文化发展和变化究竟意味着什么?
        在这以前,除了人与人面对面的原始态交流,所有的传播、交流方式,在一定的时空上,都是单向的。
        互联网改变了这一切。
        工具依然存在,并且很有效,很重要。但她不是使人隔离,使人陷入一种分等级的不平衡的传播和交流程序里,而是带回到近乎原始态的平等的面对面的状态。
        时间和空间的交流障碍减弱了,甚至消失了,所有被数字化了的信息,均可进行实时、无限量的交互。这种状态下的文化的发生和发展,和从前相比,会是一种什么存在和运动形态呢?

        5、信息文化的三个特征,意味着一种数字文化、全球文化、互动文化出现,意味着人类开始有了一种无时不在、不限时空、无语言障碍的交流。人类很可能进入一个空前的“文化熔炉”乃至在此基础上的“文化重塑”时期。

        三、关于信息文化的影响   

         1、关于文化的概念

        一般讲三种:一是与文化产业有关的文化类别;二是讲某种具体的生活方式;三是泛指一个社会的综合形态和面貌,即所有物质和精神形态的总和。
        信息文化的影响,涉及到上述文化概念的各个层面。

        2、信息文化和语言

        所有的交流,都必须通过语言。
        在信息社会里,语言的交流,包括使用形态,都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所带来的影响,会体现在四种语言交流环境里。
        一是表意文字和拼音文字的交流环境。具体讲,即以汉字为代表的方块字和以英语为代表的拼音文字交流环境。
        二是分属于表意文字、拼音文字系统中的不同语言的交流环境,如互联网环境下的中、韩、日文文化交流,或互联网环境下英、法、西班牙文文化的交流。
        三是同一语言环境中具有不同的地理、宗教、生活文化人群的交流。
        四是同一语言环境中对本土语言新的使用方式。

        3、变化和问题

        毫无疑问,没有数字化,没有互联网,使用表意文字的人群,不可能接触到如此多的拼音文字以及这些文字所传递的知识、信息和文化;反之亦然。这种变化,对于各语言本体的发展,对以其语言作为根本载体的自身文化的发展,以及因这些变化发展,对全人类的语言和文化会带来何样的影响?
        这里出现一个常规问题。数字化技术、互联网源于拼音文字国度,加上这些国家在其他方面的优势,信息化社会的一定阶段,一定会出现一种“数字鸿沟”。对这种“数字鸿沟”的担忧,因简单地对互联网上交互的数据量进行比较而大大加剧。实际上,技术的发展,使相关的成本判别变得没意义。但是,不同国界间的载有不同文化的不均衡的数据流,仍然强化了这种忧虑。
        这种无法避免的“数字鸿沟”,会对两种不同语言文化的关系带来何种影响?
        同一文字体系中不同语言所代表的文化,在互联网状态下的交流和影响,尤其值得注意。
        日文、韩文都是独成体系的文字。但是,其民众对汉字的熟悉程度,包括对通过汉字传播的儒、释、道文化的理解和熟悉,是众所周知的。
        非信息化时代,在日、韩国家,属于中国出版的汉字传播物,不多见。现在,敲敲键盘,尽在眼前。这种变化,会不会一定程度上扩大汉字和汉文化先前曾有过的影响?反过来,韩语和日语通过互联网在中国的影响,又是一种什么状态?
        同一语言环境下不同文化群体在互联网时代可能发生的变化,也值得注意。中国的广东人和北京人都说中文、写中文,但是其相互间因发音引起的理解困难,甚至大于中文和英文。假如在信息化社会里,中文的基本输入法是以拼音为基础的“新全拼”,这时即使是广东人,他在输入文字数据时,脑子里思维的声音符号和北京人是一样的。这种状况很可能会比全民推广普通话有更大的统一语言发音的功效。
        更有意思的,是同一个人在信息社会环境中的变化。这对不同文字体系的人群来讲又是不同的。假如,有一个在信息化社会中对互联网利用最多、最有效的人,他作为英国人和作为中国人,是有区别的。如果他是一名英国人,他虽然是在键盘上写字而不是在纸上,但是他所书写的形式和符号是一样的,他的思维方式和习惯没有改变。如果他是一个中国人,无论他是使用五笔法输入,还是拼音法输入,其输入形式和他在纸上的书写形式是完全不同的,由此肯定会有思维方式的改变。汉字的使用实际上此时会变得更为复杂。
        上述的差别会意味着什么?对汉语言及其文化意味着什么?对拼音文字及其文化又意味着什么?二者的影响肯定是不相同的。比如说,因使用的成本的不同而会导致数字鸿沟的扩大,包括因为拼音文字的方便和以使用拼音文字的西方国家在技术等方面的优势,使得其他人群更倾向于、更愿意花更多的时间来学习拼音文字。这会意味着什么?
        当不同的语言能无时无刻地碰撞,当从前难得的交流成为日常的生活,文化变化、变革乃至新的发展的最基本的条件,就已经具备了。
        随之而来的会是政治、经济、社会全方位的交流和交融,一个人类史从未有过的“文化熔炉”期于是到来。只有在此基础上,才会形成我们所谓之的真正的信息文化。关于这方面的问题,空白太多,悬念太多。新的、严肃的、实证的研究有待开始。
        愿在汉城的这次会议是个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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