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大  大美国 ———初识美国

张颖  画

本报记者  马为民 　　“初识美国”这个题目显然是大了，因为要认识美国这样大的国家，很需要时日，而我呢，在那里只呆了一个多月，仅仅见识过东部几个点，所见乃浮光掠影，所闻多是子女的片言只语。好在“初识”二字可随时出来打圆场。西方新闻界有句幽默话：到一个国家呆几个星期，能写一本书；呆几个月，能写一篇文章；要是住上几年，就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了。所以还是“敢”字当头，趁热打铁，早交卷为好。 　　听几位在西欧工作多年而又去过美国的同事说，从西欧到美国，第一个突出印象是，美国似乎什么都大一号，人高、车大、道路宽，家电大一圈，便池高一截……不久前从法国离任绕道美国看望子女，第一次踏上“新大陆”，亲眼观察，情形确实如此。 　　从巴黎搭乘美国三角洲公司的航班，每位乘客可免费托运64公斤行李，为一般欧洲航班的3倍。登机后，空姐前来送饮料，用的纸杯比欧洲航班上的至少大一倍。飞抵亚特兰大，出了海关，推着行李往前走，急于见到来接的女儿女婿，还没走几步，又得交行李，叫人莫名其妙。随后听女婿说，这个机场在美国是第二大，行李周转不开，要先疏散到远处，再交还给乘客。于是，跟着女儿女婿又乘了三四站地铁，第二次去提取行李。等候时，想到大厅外面点支烟。心想，美国的禁烟风很盛，烟灰缸恐怕不易找到。谁知一出厅门，迎面4个灭烟沙缸一字排开等候着。沙缸硕大无比，用手丈量了一下，直径至少有一米三。 　　美国的市政建筑和民宅建筑铺得很开，除去一些老城市外，民宅大都散落在原野里，若干居民区中间设个购物中心，见不到西欧传统意义上的乡村。女儿家住在亚特兰大北郊一个小镇。我们曾带着西欧的观念去寻找它的市中心，可到了市府跟前，还看不出半点儿市中心模样。居家店铺都很分散，松松散散的。即使亚特兰大这样的大城市，也没有西欧都市的那种市中心。一天，儿子儿媳开车带我们从底特律前往芝加哥，道路两侧几乎全是平房，很少见到楼房建筑。儿子解释说，美国地域大，没必要盖许多楼。 　　在纽约，见到阔别多年的老朋友宋先生。夫妇俩驾车带我们去逛东部赌城大西洋城。去的路上，我的兴致一般，至少缺乏急切一见的劲头，因为在西欧，大大小小的赌场去过几家，还在著名的蒙特卡罗赌场里撞过几次运气。待抵达赌城、步入第一家赌场时，禁不住“啊”了一声，太大了，几千平方米的大厅里，全是咔咔作响的老虎机和人影摇晃的各类赌桌。据宋先生说，这里的赌场有十好几家，沿大西洋岸边一路排开……相形之下，西欧的赌场统统不过是小打小闹。老友提醒说，在西部赌城拉斯韦加斯面前，这里又只能算小巫见大巫。他劝我下次来美，一定要见识见识那个赌博王国。 　　美国人行事给人的印象是，大大咧咧的，很少有思想框框，怎么方便怎么来。比如纽约曼哈顿区的街道，除去百老汇等个别街道外，东西走向的100多条统统叫“街”，南北走向的十来条一律称“道”。而且，它们不假借先贤先哲的盛名图风光，也不取金街银街之类的花哨名称求吉祥，用的全是依次排列的干巴巴的数字，42街8大道之类的。由于这样命名，各个建筑物的坐标十分清楚。老实说，在这样的地方开车，我这样的初来乍到者也不至于发憷。再如，欧洲的教堂多在市镇中心，都有高耸的尖顶，而在美国，教堂随处可见，形式更不拘一格。有欧洲那种哥特式教堂，比如华盛顿大教堂，它简直是巴黎圣母院的翻版，但多数教堂建筑并不恪守什么模式，平顶的教堂很多。有的教堂外面还附设有儿童游乐场。大人进教堂或神情凝重地祷告，或愁眉苦脸地忏悔；孩子则在外面戏耍，尽情欢笑，各得其所。还有，美国人不大迷信。 　　例如，皮尔·卡丹是世界著名的时装设计师，他的时装在我国颇有名气，在欧洲都由专卖店经销，而在美国的沃尔·马特超市里，标有卡丹大名的衣服则丢在1米见方的大筐子里，任由顾客翻拣，十几二十美元一件。 　　最能够集中展示美国的“大”的，恐怕要数纽约的曼哈顿了。关于曼哈顿，儿子讲到一则逸闻，相传是17世纪某公用20美元购得这片荒地。今天的曼哈顿就是在这块20美元的地皮上发展起来的。 　　曼哈顿满是高楼大厦，街道因之显得逼仄，置身其中，感到压抑。法国巴黎市内有座蒙巴那斯大楼，高58层，鹤立鸡群，据说是西欧第一高楼，是花都一景，可它要是到这里，只能甘当小弟弟。这些高楼多是各大公司总部、交易所、基金会的所在地，展现着美国的雄厚实力。华尔街不过是条窄窄的街道，却每时每刻牵动着世界金融的神经；107层高的世贸中心大厦里有世界各大公司的代表处，据说中国公司已占据大厦的二三成；矗立在纽约湾的巨雕自由女神高举火炬，面对大洋，昭示着美国要让“自由照耀世界”的立国理念。同事小周带我们逛纽约时，因时间所限，未能前往自由神岛。事后，宋先生说，到纽约，不见到自由女神不行，再说，只有从前往自由神岛的游船上，才能真正观赏和感受曼哈顿的气象。确实，从船上望曼哈顿，只见摩天大楼林立，直逼云端，气势恢宏，透着某种豪气或霸气。巴黎西郊的拉德芳斯素有“小曼哈顿”之称，这个“小”字看来省不得，因为相比之下，它实在太单薄了，秀气有余，豪气不足。如果说自由女神雕像象征王道，那么曼哈顿则绝对代表霸道。 　　树大招风。美国的大也招来物议，人们批评它倚仗自己的强大搞霸权。由此联想起前年夏天的巴黎航空展，当时美国从科索沃战场调出著名的“阿帕奇”攻击直升机参展。看护展机的美国士兵散发一幅宣传画，画面正中是自右向左飞行的阿帕奇，左下方则是高擎火炬的自由女神，而火炬正好是阿帕奇的飞行方向。这幅画绝妙地凸现出美国这个超级大国世界形象的两面：霸道与王道。至于它是以霸道扬王道，让“自由照耀世界”，还是借王道行霸道，搞大美国，不妨见仁见智。

《环球时报》 (2000年12月01日第十五版)

　返回主页

人民日报社版权所有，未经授权禁止复制或建立镜像。
E-mail:digest@peopledaily.com.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