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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０多年前，我和妻子大学毕业后分到了一个偏远的山区，
在一所叫合江的小学教书，校舍建在一个荒坡上。白天有学生还
热闹，一到晚上，当地的老师都回家了，就剩下我俩守破庙。当
时还没有电灯又远离村寨，晚上学校静得出奇。而到了雨季的夜
晚，周围就常常传来高一阵低一阵的“咯——咯”声，村里人说
，那是蛤蚧，公蛤蚧叫的是“咯——”，母蛤蚧应的是“咳——
”，可惜我们听不出，只觉得那声音烦人，搅得人难以成眠。
接连下了几天大雨，妻子一大早出门，突然惊叫着跑回来，
说外面到处是四脚蛇。我到院心一看，墙脚、沟边爬满了一条条
小动物，模样像壁虎，５寸来长，皮肤红黑相间，从头至尾，沿
背脊有一条土红的色带。问一位过路的老乡，他说这就是蛤蚧呀
，大约这几天雨水多了被冲出洞来，等一会儿它们还会爬回去的
。太阳出来后，两尾蛤蚧却在台阶下一动不动。细看，原来是一
条的脚受伤了，据说蛤蚧夫妻总是生死相依的，出于同情和好奇
，我便用火钳夹起，把它们放在一个破水缸里，图画老师还常带
学生到缸边来画素描。
过了几天，缸里多了两尾蛤蚧，隔了几天，奇迹又发生了，
缸里又添了两尾。一天夜里，我睡得正香，妻子把我推醒，说，
你听，今晚的蛤蚧叫得特别凶我打了手电筒到缸边一看，一下
子被那情景惊呆了。正有一长串蛤蚧首尾相衔，从缸外吊进缸内
，搭救缸中的蛤蚧哩！由于缸体深，缸壁又滑，搭救者反倒落进
陷阱了。我赶忙把缸内的蛤蚧轻轻地取出来。
即使是有如蛤蚧这样的小动物，也是喜欢生存在一种自在的
环境中，我为什么按自己的意愿就硬把它们限制在一个小水缸里
呢？从那以后，对待学生、对待自己的孩子，我总是尽可能地营
造一个宽松的环境，让他们的天性得以自由的发展。
（摘自2000年12月1日《中国文化报》作者：杨圭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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