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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夜晚,毛宁被刺,紧接着北青报记者采访时被打,
让我们更感到这个冬天有点冷。我们独家采访到两位当事记者,
听听他们当时的“目击”。
北京青年报当事摄影记者
我和我们的女记者是当天晚上10点50左右知道毛宁遇刺住进
朝阳医院的。一个刘姓读者打来电话说,他在医院看见一个浑身
是血的人被5个男子扶进医院,那人像是毛宁。我们把电话打到朝
阳医院,护士告诉我们那受伤的人确是毛宁。
我和女记者打车到了朝阳医院时,护士站的小姐领着我们走
了几步告诉我们在抢救室呢,抢救室门口有几个来看病的市民,
他们得知我们是《北京青年报》记者后,善意地告诉我们:毛宁
刚推出去照CT,在二楼呢。
正说话间,护士推着架车过来了。单架上躺着的正是毛宁,
他的头部用纱布缠着,身子被盖着并打着吊瓶。我们离那张床有
两米多时,我举起了相机,飞快地拍了一张。我的闪光灯还没灭
,就感觉到自己被别人架起来,推搡起来了。我一愣的时候,发
现自己已被几个人推到了墙角,他们中有男有女。我们报社女记
者那边也被人围了上去。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上来抢相机,这
时,听见一个男性声音:“不许他照!把相机摔了!”我一听,
赶紧用双手保护着相机,我不能让报社的财产受损失。这时,他
们还在抢我相机,我感觉费了很大力气。我嘴里忙解释说:“我
们是《北京青年报》记者,我们是接到热线……我们并没有恶意
……”两个人把我拽到了门诊大厅门口,他们没有听我解释,其
中一个穿蓝毛衣的中年男人狠狠地说:“我不管你什么目的,你
现在就是添乱,就是敌人,你认识我,我认识你,你不就在这地
盘上吗,还想混吗……你给我现在滚!……”
这时候,我们的女记者也被他们打出了门,我们俩后面一直
有两三个人轰我们出去,我们没办法只能走出医院,这时他们还
跟着我们,看是不是走了。
我们在门口上了一辆出租车,我说:“师傅,您先往前开!
”在确认没有人跟踪,转了两个圈的情况下,我们给报社和“11
0”打了电话。
我们在朝阳医院北门等来了差不多是同一时间赶到的呼家楼
派出所民警和报社两位同事。我们一齐来到门诊大厅。民警让我
们指认打人者,我指出了其中一个染了黄头发的女孩,那女孩不
出来,还破口大骂:“你们记者就胡说八道……”我发现那个推
我出来的中年穿蓝色衣服的人已经不在了。这时大厅里人已很多
了。这时候一个自称是毛宁公司企划经理的女士说要和我们谈谈
。
0点30分,那位女士和我们一起到报社。在三层会议室里,报
社有关人士和我们两名记者一齐同她对话。那位女士一上来就说
:“这事还是别说大了,否则对谁都没有好处;我们人也有受伤
的……”我当即反驳她:“我一直双手护着相机,不可能还手,
我们女记者那么文弱被你们几个人围着,还被打,你们怎么会受
伤呢?”我们谈了二十分钟左右,那位女士站起来说,“我最后
问一句,你们一定要发吗?”报社人说:“一定要发,一定会按
事实发出来。”那位女士立即拿走了刚开始来时给我们的她自己
的名片,并说:“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转身出了大门。
我做记者多年,一直没遇到如此情况,在接下来的几天,一
直未有毛宁公司的人与我们联系。相反,许多记者、读者、百姓
,给我们打来电话,表示愤慨和同情。作为记者,我很感动。
严惩肇事者———中国记协强烈谴责殴打记者行径
针对22日晚《北京青年报》记者在采访毛宁被刺事件时遭殴
打,以及本月连续发生的其他几起记者正常采访被阻挠,人身遭
殴打、机器设备被损坏的事件,中国记协“维权委”负责人发表
严正谈话指出,新闻记者的正当采访是职责所在,其合法权益应
当受到全社会的尊重、支持和保护。中国记协维护新闻工作者合
法权益委员会负责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指出:新闻记者正常采访
,实行正确的舆论监督是党和人民赋予新闻工作者的崇高职责,
符合党心民心,新闻工作者的正当采访权益应该得到社会各界的
尊重、支持和保护,中国记协“维权委”对肇事者表示谴责,对
被打记者表示慰问。中国记协“维权委”希望有关部门认真处理
这几起侵害新闻工作者正当权益事件,严惩肇事者,呼吁全社会
为新闻记者的正常采访提供一个良好的环境。
北京市记协给被打记者发去慰问信
北京市新闻工作者协会给北青报发去慰问信,慰问采访毛宁
时被打的两位记者。全国多家新闻媒体和众多读者、网友也纷纷
来电话、电子邮件表示慰问。慰问信写道:“……这种粗暴的行
为侵犯了新闻记者的正常采访,危害了记者的人身安全,妨碍了
公共秩序,应受到社会的谴责及法律的制裁。”
北京晨报
记者赵博
我们知道毛宁出事的消息是一个读者打来电话告诉的。我在
报社打电话确认朝阳医院确实收治了毛宁,便立即动身前去采访
。我们报社离朝阳医院很近,一会儿就到了。
医院的门诊大厅很安静,只有门口几个病人、家属在闲聊。
往里走到抢救室门口,就看见许多进进出出的大夫了。我想进去
看看毛宁的伤势以便做报道,推了一下门,发现门是被人从里面
顶着的。再使劲一推,门开了,一男一女露出头,他们俩把正要
进门口的大夫放进去,问我是哪儿的?我说我是《北京晨报》记
者,因为有读者打热线,所以前来采访。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
男子不高兴地对我嚷:“这有什么可报的!”门还是没有让我进
,我在门口问其他人再确认是毛宁后,就回到报社发稿。
《北京青年报》记者被打的事,我和其他同事一样都是在第
二天早上看报得知的。下午6点,为了了解情况,进一步采访,我
一个人又来到朝阳医院。有护士告诉我说毛宁在九层,当我前往
后,又有大夫说他刚去了三层综合科。到了三层,工作人员说:
“不巧,做完了,您到活动室问一下吧!”我又到了活动室。那
里有两个女孩,一问正是毛宁公司的。其中一个穿黄毛衣的说:
“我接一个电话,你等一下。”她转身到门口,和另外一个穿黑
衣服的女孩嘀咕了几句。那个穿黑衣服的女孩就出去了。没两分
钟,过来两个保安,明显一看就是黑衣服女孩找的。保安问我干
什么呢?我说是记者要采访。保安说,人家要叫你走。我说,我
要采访的是穿黄毛衣的女孩,她说不接受采访我才走。僵持了一
下,保安没吭气走了。过了几分钟,又来了一个呼家楼派出所的
民警,问我在干什么?我向他出示了采访证件,做了解释,民警
没有多问也走了。这时,穿黄毛衣的女孩说:“毛宁伤势未好,
我不便说什么,这样对破案不利!”我顺着她的话问:“你们想
早破案为什么当时不报警?”她急着说:“谁说我们没报警?”
我说:“110可是《北京青年报》记者叫来的?”她又改口说:“
是叫110着急,还是送毛宁到医院重要,叫110等上好长时间怎么
办?”我说:“毛宁当时是一个人吗?谁送的?”那女孩可能意
识到自己说得有问题了,就说:“我不接受你采访,不要再问问
题了!”采访进行不下去了,我说了声“谢谢”,走出了大门。
第三次接触“毛宁事件”是在嘉里中心。毛宁公司找报社文
化部联系说要开发布会,报社决定让我去。我很早就到了那里。
在会场门口看门的人正是那天在医院门口把守抢救室的人,我递
上名片,进去了。里面记者很多,北京的媒体差不多都到了,惟
独不见北青报的人。8点半,发布会就要开始了,突然大家像听到
了什么都涌到了门口。原来是《北京青年报》的俩记者到了,而
毛宁公司的人不让他们进。《北京青年报》记者说只是采访,毛
宁公司的人不同意让他们进。面对众多媒体镜头,十分钟后,北
青报摄影记者胡金喜被放了进去。而留在外面的文字记者戴菁菁
成为各个媒体采访的对象。
发布会上,毛宁公司的人先宣读了三份打印好的材料,其实
大家都得到了材料,在接下的半小时提问里,各路媒体踊跃的发
问。大多数问题是关于北青报记者被打一事。做解释的毛宁公司
郭经理反问说,看来大家更关注的是北青报记者被打一事。这时
有记者问:“毛宁伤势如何,会影响今后演艺吗?”我提的问题
仍是有关报警问题,对于回答,不仅我一人,当时在场的不少人
都感觉出毛宁公司回答此问题时前后有些矛盾。
(摘自2000年11月30日《北京青年周刊》) 返回主页 人民日报社版权所有,未经授权禁止复制或建立镜像。 E-mail:digest@peopledaily.com.c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