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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照醒了天井、堂屋、黎明即起的女主人,厨间弥漫米粥
的热香。推开木格子长窗,湿漉漉的天井尽是宿雨的痕迹,想想
门外的路也有些泥泞。斑驳的粉墙,灰黑的黛瓦,井台上深深浅
浅的勒痕,犹如史前初民记事的绳结,记录着细节,记录着岁月
。
不经意间,手指碰到的竟是宋元时期的木雕。普通的民居处
处浸润着艺术的滋养。精细到毫发的手工不由让人叹息老祖宗雕
琢的生活态度,窗棂上一百个各不相同的寿字,凸现研玩汉字的
趣味。穿过厅堂,看老式的家具一成不变地摆放着,推想与我们
血脉相连的祖先在这里出生、成长、作息、婚嫁、生儿育女。
山民不动声色地饮用六百年前开挖的井里的水,使我多少有
些羞愧,瞧我们在做矿泉水广告时一惊一乍的劲头。特别之处是
井的造型,井台上大多开三个眼,号称“三元吉利”,意思是读
书人连中三元。科举时代这里多的是兄弟举人、父子翰林,近代
史上徽商与其他地方的商客相比更多几分书卷气。每日母亲打水
回来,总不忘叮嘱子弟好好读书,而童子在喝水的时候,想的更
多的恐怕是上进求知。
祖先的老屋贮满了遥远而亲切的回忆,凝结成化不开挥不去
的乡思,平白让人多几分怀旧的愁绪。一砖一瓦、一物一影,仿
佛絮絮地叙说着年代久远的故事。
(摘自2000年12月13日《新闻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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