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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中原著《张闻天传》1993年由当代中国出版社出版以来,
接连印了三次,颇得好评。《人民日报》、《中国社会科学》、
《新华文摘》等报刊登载评论,肯定它是“当代中国人物传记的
新收获”,“追求良史品格的传记力作”。在张闻天百年诞辰之
际,作者又对全书作了修订。不仅对全书文字作了校订和润色,
而且增补了不少新发现的重要史料,向作者预定的“把这部传记
写成史料翔实、评价公允的信史”的目标跨近了一步。
张闻天在遵义会议后担任中共中央总书记的经过
张闻天生平、业绩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在中国共产党第一
次伟大历史转折中作出了突出的贡献,正因为他功绩卓著,被推
举在中共中央负总责(习惯称为总书记),一直到1938年中共六
届六中全会以后才实际上逐步把这个职务交给毛泽东。(组织上
正式离开书记处则是到1943年3月中央政治局会议通过《关于中央
机构调整及精简的决定》)那么,张闻天是怎样被推举担任中共
中央总书记的呢?
对这个重要史实,遵义会议的参加者杨尚昆同志1997年3月2
2日在同刘英同志的谈话中作了明确的说明,他说:“遵义会议以
后,不知你们注意没有,有一段时间没有总书记。这是什么原因
呢?这是因为闻天同志谦虚。在遵义会议上,形成比较一致的意
见是由洛甫代替博古担任总书记。但闻天同志非常谦虚,再三推
辞。毛泽东同志也说自己参加军事指挥较好。于是这个问题就搁
置起来。拖了20来天,不能再拖了,中央常委作出决定,闻天同
志这才挑起这副担子。张闻天当时当总书记,是得到大家拥护的
。”
后来,杨尚昆同志在为刘英同志的《我和张闻天命运与共的
历程》作序,在序言中,对这一重要史实的来龙去脉作了清楚的
叙述。他写道:“遵义会议实现了中国革命的伟大转折,挽救了
党、挽救了红军,闻天同志起了很大的作用。在中央苏区时期,
闻天同志就多次公开批评博古等人的左倾错误,同博古等人进行
争论;在长征途中,他又同毛泽东、王稼祥一起同左倾领导进行
反复斗争,并首先把要变换军事领导的问题提了出来;在遵义会
议上,闻天同志第一个站出来,系统地批评左倾错误军事路线。
所以,遵义会议形成比较一致的意见由闻天同志(洛甫)代替博
古担任党中央的总负责人。但闻天同志再三推辞。这个问题被搁
置起来,直到20来天以后,中央常委作出决定,闻天同志才担任
了党中央的总负责人(当时口头上都称“总书记”)。”
从此,张闻天开始了作为在党内“负总的责任”的党中央书
记的重要活动时期。从组织上说,自1931年6月向忠发叛变后党中
央就没有再设“总书记”这个职位,所以博古也好,洛甫也好,
他们在党内负总责期间的正式名义是党中央“书记”。不过,在
日常生活中,习惯上还是称呼总负责人为“总书记”。
皖南事变后张闻天对形势的分析和应取对策的意见
张闻天主持召开了中共六届六中全会以后,就逐步把党内总
负责人的工作移交给毛泽东。但形式上中央的会议还是由张闻天
主持,中央秘书处也还一直跟着他,由他管。《张闻天传》初版
中举了一些事实,说明张闻天“在六中全会以后的相当时期内,
对于全党的工作,对于有全局影响的事,张闻天还是一直关注着
,并发挥着相当重要的作用”,“他在党内仍然是有威信、有影
响的领导人之一”。这次修订,根据张闻天选集传记组新发现的
材料,增补了在1941年1月蒋介石制造皖南事变后,中央政治局会
议讨论时张闻天对形势的分析和应取对策的意见:
中共中央在1月20日、23日、29日连续举行政治局会议,讨论
时局和方针。张闻天在这三天会上作了插话和发言。关于事件的
性质,张闻天的20日插话指出:“今天国民党整个国策的中心是
放在‘剿共’上面。”在以后两次会上的发言中又指出,“日蒋
还有矛盾”,要“利用”和“扩大”“日蒋的矛盾及日与英美的
矛盾”,否定了认为这个事件表明蒋氏“降日”的判断。张闻天
也不同意认为国共合作将要破裂的估计,指出要“争取延长全国
破裂的时间”,认为“我们要孤立他们,使我们打几个胜仗,积
极打破他们反共的计划”,“坚定的进行政治上的进攻,公开的
批评蒋介石的谈话,提出我们的要求来争取群众,揭破国民党的
武断宣传,分化国民党的内部。”同时,张闻天明确反对过激方
针,指出“暂时不应提出打倒蒋介石、打倒国民党与国民政府的
口号,也暂时不提建立国防政府的口号,而应提出改革政府。
“文革”期间毛泽东曾提议要把张闻天选为中央委员
毛泽东没有忘记旧情。就在九大期间,毛泽东几次提到张闻
天。有一次还明确提议要考虑选举张闻天当九届中央委员。那是
在1969年4月11日大会秘书处召开的各大组部分召集人会议上,毛
泽东谈九大选举时说:我提议几位老同志,就是你们讲的几个“
老机会主义”要选进去,我开幕讲话就有这个意思。毛泽东提到
了以下老同志的名字:朱德、陈云、邓子恢、张鼎丞、叶剑英、
徐向前、聂荣臻、李富春、李先念、陈毅。接着,毛泽东又说:
张闻天、王稼祥是犯了错误的,但还是做了些工作的。遵义会议
是靠在我们一边的,同我们合作的。那时候我们很困难。以后也
是好事做得多嘛!王明回国以后,他们没有站在王明方面,是站
在我这一边的。这一次张闻天、王稼祥是否选上,值得考虑。毛
泽东讲到这里,有人插话说,几个老帅要选是可以的,张闻天、
王稼祥要选进去困难。这时康生插话说,王明说他们在中国传播
了马列主义。老人家很不高兴,说,王明传播什么马列主义,他
们一没有搞工人运动,二没有搞农民运动,三没有打过仗。
选张闻天进九届中央委员会的提议未被采纳。张闻天仍然处
于“监护”之中。工作当然无从谈起。要不是由于即将进行中苏
边界谈判,党中央、毛泽东认为应当采取措施预防可能发生的突
然事变,对张闻天的“监护”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呢!
“文化大革命”后期张闻天从流放地肇庆迁居无锡的经过
1974年2月,张闻天夫妇恢复组织生活之后,政治上和生活上
虽然都有一些改善,但幽居岭南,与外界隔绝,总不是长久之计
。想到自己年事已高,体弱多病,所以,他在1974年写信给毛主
席和中央,不再提继续工作的问题,只提两点要求:一是希望能
回到北京度过晚年,一是希望中央能给以到全国各地参观、学习
的机会。信中写道:“我现在已经是74岁的老人了,身体不大好
,思想和行动很迟钝,眼睛的白内障大有发展,阅读文件和书报
日益困难,因此,我想在我不能走动或变成瞎子之前,看看我所
热爱的伟大的社会主义祖国的新面貌。至于旅途中的一切费用,
都可用我们的存款来支付,不用另外花公家的钱。”在悲凉的晚
景中提出如此恳切的愿望,谁读了都要为之感动。可是,上面不
作任何答复。一个参与缔造共和国的老人,想要看看她的新面貌
,这样一点微薄的希望,硬是不予满足,这是怎样地让人痛心啊
!
不过,张闻天并没有灰心,他相信党,还是继续争取。1974
年7月下旬,经过反复请求,刘英获准赴北京探亲。在北京,刘英
去看望了王震。王震非常关心张闻天。他劝刘英鼓动张闻天再向
毛泽东打报告,刘英回肇庆后,经过一番商量和考虑,张闻天于
10月18日又给毛主席写了一封信,简要报告现在的思想情况,说
明现在只是“希望回到北京生活和养病”,“能有机会到各地参
观学习”,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要求了”。这封信经王震转呈
,于10月底奉达正在长沙的毛泽东案前。毛泽东这时患白内障,
双目几近失明,听完来信,让身边人员签批:“到北京住,恐不
合适,可另换一地方居住。”
张闻天想回北京的希望破灭。无奈,只得提出拟以自己的家
乡上海为养老地点。转眼之间,冬去春来,五个月过去了,不见
答复。“四人帮”是不能容忍张闻天在他们的领地内安居的。张
闻天曾考虑是否可以去西安,写信给外甥马文彬了解西安情况。
马文彬等认为西安不很合适,还是选择离上海较近的苏州或无锡
为好。张闻天乃于1975年4月28日致函中央组织部,正式提出:如
上海不成,苏州或无锡也可以。直到6月9日,才接到通知:同意
迁居无锡。
(摘自2000年12月13日《中华读书报》作者:张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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