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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世纪大国关系特征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所 宋以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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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世纪大国关系的特点取决于三个因素:一,世界总的发展趋势。是缓和,这个趋势可望保持。二,大国之间的力量对比和他们在世界上的影响。在相当一段时期(未来10到25年),美国综合国力的全面优势没有国家能抗衡,但美国对世界的影响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第三个就是看各个大国对外基本政策的选择。这些因素决定了跨世纪大国关系特点,总的来说就是:协调、合作与摩擦、斗争并举这么一个局面。我认为,再怎么摩擦、斗争,合作、协调是主要的,起主导作用的。除非在军事领域,摩擦、斗争不管多激烈,一般不至于爆发成大国之间的公开对抗。
美国讲这个伙伴关系,或是其它一些国家讲伙伴关系都不必太认真,比如:美国正式场合仍然以伊朗为自己的敌国,对伊朗执行遏制政策,到现在还未撤消,但克林顿今年1月公开讲美国希望与伊朗建立伙伴关系。所以说对这个不必太认真。倒是这个斗争、竞争我们需要详加分析,到底会以什么形式发展?为什么它的裂度会受到一定控制?
跨世纪大国关系特点:首先表现为大国之间互不为敌,力求避免公开对抗。我们应该看到,冷战结束之后国际关系形成了一系列新的特征,和冷战时截然不同。关于"敌手",现在各个国家还会研究,还在谈对本国带来的威胁,但是,含义和冷战时"敌人"威胁的含义有了很大不同。冷战时讲敌国就是要打仗,你死我活。威胁也是这样,主要考虑的是军事安全。今天讲"敌手"基本上不明指哪一个国家,主要是指竞争对手。现在讲"现实的威胁"更多的是指情况,一个是有些跨国威胁,一个是某个国家内部的冲突造成的地区和全世界的动荡不安。而有些跨国威胁常常是对一个国家的内部安全带来威胁。比如俄罗斯认为最大外来威胁是北约东扩,特别是如果扩大到独联体国家。这是个情况,并不同于过去北约与华约的对抗。另外大国之间的相互评估和基本对策也决定了大国之间不会互相为敌,公开对抗。美国把中国的地位摆在俄罗斯之上,认为是今后最有可能成为它的主要对手,因为在几个大国之内只有中国有可能在二、三十年之内国民生产总值能追上美国。另一个就是台湾问题。现在又出了第三个担心,它认为中国的发展前景并不是只有乐观,中国国内的问题很多,特别是进入WTO后还会出现新的矛盾,等等。但不会希望于中国对抗。
第二,大国之间的相互作用是互相促进又互相制衡。和冷战时"你得一分就等于我失一分",联合一个国家是为了对抗另一个国家不一样。今天大国之间还是要联合的,但一个大国联合另一个大国首要目的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地位,使得自己在地区和世界的影响更大;其次是为了防范其它大国,但不是为了反对另一个国家。在整个世界全球化发展的关系之下,相互依存的关系越来越深。目前在大国之间的一个口号是"争取多赢",也许这过于理想,可一旦损害了别国的利益,很可能会反作用于自己,对自己不利。例如美国虽然强大,但由于它坚持霸权主义,许多东西它赢不到,却引起全球的反对,包括美国的盟友在内。
而另一方面所有国家几乎都以美国为自己对外关系的重点。这其中又存在这么一对矛盾,一个是美国要领导世界,这是它的抱负,它的国家利益所在;另一方面它不愿意为领导世界付出一切必要的代价,相反让别的国家,特别是它的盟国多多承担责任。从别的国家来讲,确实希望美国在地区、世界稳定、繁荣的问题上多起点好的作用,但又十分反感美国的霸权主义,这是一对矛盾。
另外一对矛盾,美国希望现在的"一超"地位长期保持,所以它的一条基本国策就是不容许任何一个国家崛起,对它的世界主导地位形成挑战。其他的国家都看到需要借助美国,在财力、安全上发挥影响,增进自己的利益;另一方面,几乎所有国家基本上都确定了下个世纪要有一个更高的立足点,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并希望借助美国崛起。这种互动作用,互相促进、互相制约在美国和其它国家的关系中比较明显。
第三,大国在各个领域都存在竞争与合作。其中最关键、最主要的领域是经济、科技、贸易。现在安全的因素越来越上升,但这是指综合安全观,经济安全在其中占有很主要的地位。这使得大国的关系空前的复杂,大国之间不能因为在一个领域里的斗争,就影响到在另一个领域里的合作。美国公开讲,中俄参加世贸组织是给美国提供的最好机会,可以让中国突变。墨西哥参加了北美贸易区,间接的后果是一党制被闹翻了。美国希望中国加入世贸若干年后也会出现类似的结果。但我们不能因此就在参与全球化的竞争中止步。同样在安全合作问题上美国提到一个重要的理由,只有在安全领域中加强双边、多边合作,才能保证地区的稳定和繁荣。在多边合作中它有一大套理论,有一些是我们反对的:新干涉主义以及通过合作直接插手内政。它认为国际安全奠基于国内安全,国内安全奠基于人的安全,这套理论很多东西我们是反对的,可是也不能因为这些,我们在安全合作上就不参与,相反我们是采取更加积极参与的办法。
第四点大国关系发生作用的地区越来越明显。现在欧亚大陆是大国之间合作和斗争表现得最为集中的地区。大体上是两头:西头是美国、俄罗斯、欧盟,东头是中、美、日,两个三角起了很大作用,两个三角相互之间也有作用。最近布热津斯基连续写了三篇东西,认为美国最近在安全问题上更侧重亚太地区,一是因为亚太地区的不安定因素超过欧洲,另一个是美国在亚太地区的安全存在、地位不如在欧洲那么牢靠,所以向亚太地区倾斜。布热津斯基提出中、美、日战略三角包括整个欧亚大陆,甚至俄罗斯;而对美、欧、俄这个三角没有赋予这么大的使命,这里和中国的崛起、中国力量的强大有关系。所以我们看大国关系在欧亚大陆表现可能更集中。
第五,公认的大国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受到地区、次地区国家的推动和牵制。将来我们讲多极化决不是只讲五大力量,崛起中的发展中国家肯定是力量中心,随着它们的崛起,在多元的世界上会起越来越大的作用,这也是和区域化、全球化的发展不可分割的。在很多问题上,各个大国都没有离开自己所在的区域来处理和其它大国的关系。一个很明显的例子就是东盟的10+3 ,中国和日本两个大国在东盟推动之下,形成这个机制。美国也将此作为树立亚太地区大国关系的一件大事。美国现在很挠头的是欧洲防务的支柱是独立,大国关系越来越不会在几个大国当中封闭地发生作用,而是越来越受到地区和次地区国家的推动和牵制。这种推动作用也很重要。美国尽管在亚太地区对我国顾忌很多,反华情绪很高,但美国人自己讲,他不可能象冷战时对苏联那样对中国实行遏制政策,不可能对中国实行包围,没有哪个国家今天会参加这个包围。
第六个就是各个大国关系越来越受到国内发展的牵制和推动。这方面不必过多的去阐述,现在每个国家的对外关系中国内因素起的作用是越来越大,恐怕今后这个作用只会更大。美国大选,国际问题、大国关系基本听不到,除了政纲里讲一讲,真正起作用的是国内问题。这种例子很多,这种趋势还会发展下去。
最后一点,在大国关系中,规范大国关系的机制程度越来越高。在安理会之外的大国机制(如8国集团)或是借用安理会现有的机制,大国机制化的活动不断增加。现在很多多边国际活动的大国首脑都有单独的安排。另一方面,在大国关系中,形成一些新的规章制度,制度化的东西越来越发展,这一点美国很积极,现有的秩序基本都由西方、美国制定,对中国、俄罗斯的要求就是要融入现有的秩序。我们讲国际政治新秩序、经济新秩序,在这个"新"字上有误解。现有的秩序并不是统统不合理的,比如联合国宪章,我们也参与了,大家都在遵守,再有,什么叫新?是不合理、不公正的秩序不断减少,更公开、更合理的秩序逐步增长的过程。这要随各个中心的力量变化而变化,我们中国强大了,我们代表的公正合理的声音就大些,我们在制定新的规章的过程中起的作用就大一点。我们现在常讲和国际接轨,实际上就是和现有的秩序接轨,所以一旦宣传不好,人家就会说你是卖国让步,特别是即将加入世贸组织。
美国、西方国家有一个阴谋,想把欧洲的安全秩序向亚太地区移植,有些我们可以吸收,但有些则不能,各有各的特点。(人民网北京12月13日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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