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商人常被抢  使馆代办也挨打 旅南华人处境不妙

贝尔格莱德“70号”商城

本报驻南斯拉夫特派记者  谢戎彬 　　南斯拉夫是欧洲一个新的华人聚居地。据这里的“老”华人们讲，90年代初期，全南斯拉夫的华人数量也就100出头，就是在去年北约野蛮轰炸南斯拉夫之前，这里也就只有1000多华人。轰炸使得南斯拉夫的经济大幅后退，加上西方不少商品因为制裁无法进入南斯拉夫，于是不少中国人纷纷来此经商，华人才逐渐多了起来。据南斯拉夫移民局的最新统计，目前在南斯拉夫合法居留的中国人大概有7000—10000人。 　　南斯拉夫首都贝尔格莱德是在南华人最多的城市，而位于城市新区的两层楼批发市场“70号”商城更是中国人在贝尔格莱德的“大本营”。在这里，你能找到各式各样的中国商品，小到针头线脑，大到装潢材料，物品丰富，价钱也很便宜。整个市场基本上都是中国人在经营。 　　由于南斯拉夫华人社会的日渐壮大，一些为华人服务的设施也多了起来。在南斯拉夫的不少城市都有中餐馆，虽然价格不菲，但至少可以提供中西合璧的西式中餐。中国人如果生了病，也可以到中国诊所去治疗，那里的医生是中国人，也有中药，非常方便。另外，南斯拉夫华人还出版了一份中文报纸，上面除了大家关心的国内外新闻外，针对华人的广告信息也很充足，诸如搬家、找房、出租、招小工等等，一应俱全。 　　关于华人的谣言四起 　　尽管华人在南斯拉夫逐渐站稳了脚跟，也为当地的经济作出了自己的贡献，但他们也面临不少令人头疼的问题，处境并不很妙。由于最近10年南斯拉夫的经济极不景气，失业率很高，不少南斯拉夫人害怕这么多的中国人来到南斯拉夫会抢走自己的饭碗。今年4月，南斯拉夫的部分传媒造谣说南联盟米洛舍维奇政府要给4万中国人批准南斯拉夫国籍，以在地方选举和全国大选中多得选票。这种不负责任的“入籍”谎言在部分不明真相的南斯拉夫民众中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和恐慌，也使在南斯拉夫的中国人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那段时间，中国人走在大街上，经常遭到白眼或无端指责，有些中国商人的生意也因此而受到影响。 　　今年10月初，南斯拉夫前总统米洛舍维奇在总统大选中失利。由于米洛舍维奇政府一直与中国保持良好关系，这使得部分对米洛舍维奇心存不满的南斯拉夫人对中国人采取了敌视和歧视的态度。 　　在贝尔格莱德，目前有不少关于中国人的谣言，有人说南斯拉夫华人与前米洛舍维奇政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中国人到南斯拉夫经商的热潮是由米洛舍维奇的妻子米拉·马尔科维奇一手促成的；有人说目前南斯拉夫有8万中国人，已经威胁到了南斯拉夫的社会稳定；还有些人甚至声称中国商人中有黑帮，他们不仅不上税，米洛舍维奇政府还给他们酬金。这些谣言的传播，使一部分当地人的反华情绪日益上升。 　　除了受谣言的伤害外，在南斯拉夫的中国商人还成了当地社会治安恶化的牺牲品。近几个月来，在贝尔格莱德“70号”商城连续发生了数十起针对中国人的袭击、抢劫案件。在记者采访过程中，一位姓俞的华人告诉我，他在回家的途中，遭到三个当地歹徒的持刀抢劫，被抢走3000美元、200马克和一部手机。仅过了几天，他的一位好朋友、华商黄某在锁店门的时候被一青年人用枪托猛击头部，抢走提包和手机。一些中国人还说，在南斯拉夫中国人开的商店，几乎都遭到过歹徒的抢劫和勒索，有的商店甚至一个月内连续三次遭到抢劫，至于平常的小偷小摸那就更多了。 　　一些警察对中国人太坏 　　说到中国人在南斯拉夫的境遇，就不能不提到南斯拉夫警察。在中国人看来，南斯拉夫的警察队伍中有一些人对中国人相当不友好。这部分警察总喜欢找中国人的茬，借机进行敲诈勒索。记者的一位商人朋友曾经对记者讲过这样一件事：一位南斯拉夫人到他的店铺里看东西，问价格。当告诉他南斯拉夫货币第纳尔的价格后，来人说自己只有德国马克，于是这位中国商人又老老实实地告诉了他马克价格，没想到“顾客”随即亮出了经济警察的证件，要罚他的款（按照南斯拉夫法律，商品只能按第纳尔标价），但马上又说，如果能给他个人好处的话，就不罚了。 　　在对中国人不友好的警察心目中，南斯拉夫的外籍人士分为两类：一类是西方或日本人士，警察常敬而远之；另一类则是中国人，要严格盘查。在贝尔格莱德的街头、机场等公共场合，经常有警察检查中国人的护照、签证和居留证件，而且还会带着怀疑的眼光及口吻问话。中国人的汽车也经常莫名其妙地遭到交通警察的拦截和罚款。 　　更令人气愤的是，今年11月1日，在贝城发生了我驻南使馆代办挨南斯拉夫警察打的事情。当天，贝尔格莱德“70号”商城的中国商人抓到一个南斯拉夫小偷，在交给商城保安处理后，小偷却被保安私自放了。中国人找保安理论，理亏的保安却打电话叫来了防暴警察。防暴警察对中国人的态度非常粗鲁，并抓住一个围观的中国人往警车上拖。 　　这时，由李满长代办带队的我使馆五名外交官也赶到现场。防暴警察看中国人越围越多，就开始用警棍驱散人群，李代办的手上也挨了一棍。当李代办表明自己的身份时，警察竟然无礼地说：“我不管什么代办不代办，这是南斯拉夫，不是北京。”尽管后来南斯拉夫外交部、内务部和移民局都为此进行了道歉，但南斯拉夫部分警察对中国人的不友好态度由此可见一斑。 　　华人也要从自身找问题 　　尽管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但公正地说，大部分南斯拉夫人对中国和中国人民还是友好的。在南斯拉夫，学生学习汉语的热情很高，除了贝尔格莱德大学开设汉语系，其他地方还自发组织汉语学习班。南斯拉夫的电视台有时也播放一些介绍中国改革开放成就或中国风俗的片子。走在大街上，有时也能碰到友好的南斯拉夫人用生硬的汉语说“你好”。 　　另外，我们在南斯拉夫的同胞也应该从自身找找问题。虽然在这里的中国人绝大部分从事正当的生意，但他们中确实有人从事组织非法移民、坑蒙拐骗等不法勾当，这些人虽是极少数，却败坏了中国人的名声。目前，南斯拉夫的华人社团不多，凝聚力不强，华人也通常生活于自己的圈子内，很难融入当地社会，这使得华人在南社会上的声音很微弱。在采访中，南斯拉夫警方还向记者抱怨说，有些中国商人在遭到歹徒的侵害后不愿与警方合作，而是以息事宁人的心态应付，在不知不觉中助长了歹徒的嚣张气焰。 　　目前，旅南华人已经注意到了这些问题。他们开始采取措施，加强自身的保护功能。一些大的华人社团开始了筹建工作，华人还准备在一些中国人较为集中的地方组成联防小组，在华人中开展遵守当地法律、法规，提高安全意识的教育。他们希望通过自身的努力，逐步改善旅南华人的处境。     （本文照片  谢戎彬摄）

《环球时报》 (2000年12月08日第十五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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