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文摘

    因为一本新近看的颇有意思的小说《明明白白》，萌生了想采访作者万方的念头。

    早就知道万方是曹禺的女儿，但见到万方的感觉，我想只能用“出乎意料”来概括了。她的那份普通、平和以及恬淡，是我没有料想到的。在我的想象中，作家的身份加上名人子女的身世，是很容易与人们拉开一段距离的。然而，朴素、娴静、时时微笑着的万方却没有给我带来距离感。与万方相约，用平常的心态平常的语言聊着平常的生活平常的写作，感觉亲切又轻松。

    不知不觉中成了作家

     16岁被下放到东北农村，随后又在沈阳军区当了8年兵，这一切都与作家毫不相干。连万方自己也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学会写作的。好像就是在不知不觉中踏上了文学创作这条路。至今想起来，万方还觉着像是一个秘密，自己也像是被蒙在了鼓里。父亲曹禺也感觉“万方写东西，成了作家，完全是不知不觉中的事。万方从小怕数学，但她的作文不止一次被老师在全班读过。回想起来，这就是说，人在生下来的时候可能就有一些事物是他所亲近喜爱的。”

    如此看来，万方从事写作倒是做了件符合她的天性的事情。

    如果仔细分析起来，万方就会觉得自己从事文学创作，受父亲的潜移默化是前提，两年的农村插队生活是积累：“在东北农村插队的那两年，经历的那种最底层的生活，对我的小说创作非常有益。因为它让我可以从最底层的角度去体会人生和生活。”于是，《杀人》这个发生在东北农村的故事就诞生了，并引起了人们的关注。父亲曹禺也因此发出感慨：“方子，你还真行，你真的能写。我曾经担心你会是一个比较专注自己内心的作者，现在我不担心这个了，你能够写完全不是你的东西、极不相同的人和生活，而且是那么回事儿。”得到了父亲的认可，万方忽然间感觉有了信心。随后，她的一系列农村题材和城市题材的小说便一篇接一篇地问世了。同时，她也广泛涉猎舞台剧、电影、电视剧的创作。

    万方就这样在不同的艺术形式之间跳来跳去，她非但没有迷糊，反而像是越来越明白了似的。万方形象地比喻着“这像是十八般武艺，知道了每样兵器的用法，就好操作了。也像练功，不同派别各有高招，每练就一种功夫，你的手脚就会更利索，脑子会更清楚。各种方式混合着用，是对自己写作的丰富，例如影视剧本的写法就能帮助我更形象地去刻画人物。”万方写得最多的是电视剧本，而感觉最愉快的却是写小说。生活中凡是万方认为值得保留的感受、人物的状态、生活的滋味，所有能让她“心里一动”的事儿，她都会用小说的形式记录下来。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一次的动心都会和她的创作结缘，万方的办法是：“把心里的激动、灵感暂时放到一边，让它们在我的心里积淀下来，任它们自生自灭，如果它们存活时间够长，始终有生命力，那我就可以动笔写了。而且，越是复杂的、不能随便说清楚的事，就越吸引我，越能使我产生想写的冲动。”因此，婚姻与爱情这个谁也说不清楚的话题自然牵动了万方的心，本着对人性本质的关注，万方写出了她的第一部长篇小说《明明白白》，似乎她非要将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千古难题，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可。

     爱与不爱其实明明白白

    《明明白白》是一部颇不寻常的现代爱情小说。

     邢友亮，这个40多岁的成熟男人偏偏死心塌地爱上了杨霄这样一个年轻、漂亮、聪明却又无情无义的女孩。他的痴情和忠贞在别人眼里愚不可及，在他自己却是不可动摇的信念。他爱得旁若无人，爱得昏天黑地，爱得无私无畏。这个男人所遭遇的一切是不是爱情呢？这样稀奇古怪的爱情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力量呢？这种疯狂痴迷的爱情神话很容易让人联想起琼瑶式的神经兮兮的爱情故事，作者想要表达什么观点呢？

     万方似乎并不想回答任何问题，“婚姻和情爱中的美、丑、善、恶是并存的，《明明白白》是对这种状态的揭示。我只想表现婚姻和情爱在生活中的状态，这种状态乍一看是不明不白的，真正生活中人们的某个行为也代表了太多的不明不白，但一深想，爱与不爱还是明明白白的，生活的道理是明明白白的。这种颠过来倒过去的感觉很有意思，其实生活就是这样正正反反、若明若暗的。我写这部小说没什么目的，只是希望大家看了这本书后，能停下来思考一下、审视一下自己的内心和生活，这就够了。”也许，万方希望她的《明明白白》像是十字街头的红灯，当你走过它身边的时候，你该停下来，让自己有片刻的思考，让那些深藏的想法萌动起来。

    于是，万方只是冷静地刻画着一个个性格迥异的人物形象，漠不关心地揭示着一个个人物的内心世界。

    小说的男主人公邢友亮在现代社会中是一个稀有人物。他是个有点儿实心眼又有点儿缺心眼的男人，在他40多年的生活中没有爱情，于是当爱情从天而降的时候，他便将自己所有的力量和激情全部释放了出来。他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爱情中表现出了绝对的忠诚和坚强，爱情在他看来是至高无上的，他只在乎自己的感受，毫不在乎别人的态度，他近乎迂腐地坚持着、维护着他的爱情。

    女主角杨霄，这个和邢友亮共同演绎那场轰轰烈烈婚外恋的女孩，她在现实生活中是普遍存在着的。她一切从实际出发，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她不惜任何手段。她自私、狡猾、泼辣、逢场作戏，她有一些很不可爱的品质，但她又是勇敢而顽强的，她勇于面对生活和命运。毫无疑问，杨霄是真实的，是属于今天的女性。

    毕晓普是与邢友亮互为对照的一个男性形象。他事业有成，然而内心却又充满矛盾，经常对自己不那么满意，可又没有改变自己的勇气。在内心里他对精神生活也很向往，但他对情感对生活又有着自己的衡量方式，相比之下，毕晓普活得瞻前顾后。他很圆滑，善于保护自己，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总有合情合理的解释，从而他能让自己的生活平滑地向前推行，他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伤害。

    一个个人物都那么鲜活，富有个性，一个个人物又都那么真实，真实得能让我们看见自己的影子。万方不动声色地让这些人物自己站出来，自然自如地说自己的话。这正是万方的特点，她总是藏得很深。“我的所思所想最好的方式是通过小说里的人物和故事来表达，我缺乏自我表述的欲望，让我自己来表达我会觉得不舒服，我感觉写我自己有障碍，或者说我的想法是我的，我不愿说出来，不愿强加给别人。因此，我与我的作品总有种距离感。距离能产生一种理解和宽容的态度，能理解和宽容人物。”也许有距离就能置身度外，就能对笔下人物的悲辛漠然处之，从而让笔下的人物不是简单的被喜欢或者不被喜欢，就能让他们身上的可爱与不可爱之处揉为一体，共同传达当代人复杂的心情和处境。

    万方个人资料

    曾在《剧本》月刊任编辑，现为中央歌剧芭蕾舞剧院编剧。80年代开始文学创作，同时创作舞台剧、电影电视剧本。主要作品有：

    小说：《杀人》、《和天使一起飞翔》、《没有子弹》、《空镜子》等，收入多种选集中。有中篇小说集《和天使一起飞翔》，小说及电影剧本选集《一夜风流》。

     电影：《日出》，改编自曹禺话剧，获1986年电影金鸡奖最佳编剧奖。《别哭，妈妈》，获儿童电影“铜牛奖”。《黑眼睛》，1998年获优秀影片政府奖华表奖。

     电视剧：《牛玉琴的树》，获第33届亚太广播联盟颁发的特别奖，1996年优秀电视剧“飞天奖”一等奖。《黑色风情》，获建国40周年优秀影视剧本奖。《达列什的草原》，获1998年“飞天奖”二等奖。连续剧《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编剧之一。

     舞台剧：歌剧《热土》，《原野》（改编自曹禺话剧）。
    《青年时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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