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顿挥别白宫

朱国秋

新闻提示     一月二十日，美国总统克林顿将卸任。在以往的八年里，他创下了很多“第一”。他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婴儿潮”时代的总统；他是继罗斯福之后，第一位成功连任的民主党总统；他是冷战结束后的第一位美国总统；他是网络时代的第一位美国总统；他也是第一位险遭弹劾下台的民选总统。          克林顿的总统生涯可能算不上伟大，但的确精彩。尤其是经过了那么多风雨之后，他仍能在巅峰状态下向国人挥手道别，不能不感叹幸运女神的眷顾。民调显示，在离开白宫的前夜，克林顿的支持率仍保持在六成五，使那些或许比他更为杰出的前辈黯然失色。这也意味着如果不是宪法规定总统最多只能担任两届，克林顿仍将在大选中轻易取胜，不管对手是谁。          “赢了政绩，输了操守”     美国舆论在评论克林顿的总统生涯时，大多喜欢用“赢了政绩，输了操守”来概括。在一项以历史学家为受访对象的调查中，克林顿治理国家经济的能力，被排在历任总统的第五位，仅次于林肯、华盛顿和两位罗斯福之后，而在“道德权威”一项，他却不幸垫底。的确，克林顿自走进白宫后便官司缠身，从白水案到绯闻案，官司如梦魇般跟了他八年，使他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受司法机关“关照”的总统。然而，频繁的官司虽然耗干了他的积蓄，但似乎并没有影响他的情绪和干劲，美国民众给他打出的“中等偏上”的政绩，就说明了一切。一位专栏作家感慨，如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官司，克林顿可能成为美国历史上最杰出的总统之一，但在文章的结尾，他也承认，那样的克林顿有点“乏味”。          “三十年来最低的失业率”     克林顿的声望居高不下，与美国的经济奇迹息息相关。也许多年以后，历史学家在提到克林顿的名字时，首先不能忽略的就是这个时期美国经济的空前繁荣。近来克林顿巡回演讲的主要内容，就是他当政八年的经济成就。其中最常用的句式有，“三十年来最低的失业率”，“四十年来最低的通胀率”，“有史以来最大的预算赢余”，以及“有史以来美国经济保持增长最长的时期”等等，至于上述奇迹有多少应该记在他的功劳簿上，前任总统是否可分一杯羹，他压根儿不提，民众似乎也并不十分在意。如今，美国经济的繁荣随着克林顿的离任，或许会暂时划上休止符，即将入主白宫的小布什，是否在头疼之余，也会羡慕克林顿的好运气呢？          外交成绩“差强人意”     八年前，当克林顿兴冲冲地从阿肯色到华盛顿走马上任时，对于当时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事情，并不会比现在的小布什知道得多。而今天人们在谈论克林顿的外交成绩时，却发现总体上还算“差强人意”。克林顿倡导的“经济外交”政策，在美国国内也是毁誉参半。与中国建立永久正常贸易关系的决策，被广泛认为是克林顿任期内最重要的外交成就。对南斯拉夫进行空袭，则被批评为是克林顿任内因固执己见而作出的最错误的决策，其影响可能多年以后仍无法消弭。克林顿卸任之际，他最关注的中东和平进程仍无进展，使他在任内交出一份最漂亮外交答卷的梦想，又一次落了空。舆论认为，如果说克林顿是一个成功的总统，那首先是因为内政，而不是外交。          “邻家大哥”有“人缘”     毋庸讳言，克林顿在政治上的春风得意和他那始终居高不下的民望，与他的个人魅力密不可分。他那“邻家大哥”的形象，不修边幅的作风，使他在竞选中占尽便宜，并随后拉近了白宫与民众的距离。他可以在群众聚会上即兴吹奏萨克斯管，也可以在电视上大谈自己内裤的品牌，凡此种种，尽管不难让人看出是竞选花招，但还是博得了民众的好感。美国舆论认为，如果戈尔也有克林顿的“这两下子”，民主党的总统宝座也不至于拱手相让。克林顿的“人缘”，不仅让他在政策取向上游刃有余，而且也帮他渡过了不少难关。例如，克林顿自称是少数族裔的代言人，平时和相关团体打得火热，但据专家分析，其实克林顿在位期间的政策，并不见得对少数族裔有利，只不过人们一向认为民主党同情少数族裔，而少数族裔也认为克林顿不会出卖他们的利益，因此，克林顿的许多政策，才得以顺利出笼。从这个意义上说，与其说他们喜欢克林顿的政策，还不如说他们喜欢克林顿这个人。而在弹劾案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克林顿也审时度势地利用民意对新闻炒作“有点烦”的心理，一上电视就一脸沉痛加一肚子委屈，给人留下“总统也是凡人，是人就会犯错误”的印象，结果他的民望不降反升，以至于共和党人感到众怒难犯，不敢“痛下杀手”，最后终于让他逃过一劫。          绯闻案是“永远的痛”     不过，绯闻案毕竟是克林顿总统生涯中“永远的痛”。克林顿是一个杰出的演说家，他在总统任期内发表的演讲，比当过演员的里根还要多，但令人悲哀的是，他演讲中最被人牢记和最广为流传的妙语竟是：我和那个女人，莱温斯基小姐，没有性关系。多年以后，人们都不可能忘记克林顿在电视上说上面这句话时痛苦的神情。美国一份杂志在谈到克林顿时发表如下评论：克林顿就像猫王那样永远让我们着迷，他们都是干出了一番大事的穷小子，他们都思想深刻但趣味不高，是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同时，他们在各自的领域到达巅峰，懂得流行音乐的人会知道为什么猫王是大师，而深谙美国政治的人也会将克林顿看成高手。

《文汇报》 2001年1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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