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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翔
有人称，乾陵一旦得见天日，它将成为继秦始皇兵马俑之后的“世界第九奇迹”。前一段时间，陕西省政府向国务院呈报了《关于抢救性发掘乾陵的请示》，又一次将乾陵发掘这个一直存在争议的问题，摆在主管部门和文物考古界面前。早在１９６０年、１９８６年、１９９４年，陕西就已多次向国家有关部门提出发掘乾陵的申请和计划，均被否决。去年电视直播、报刊追踪报道北京老山汉墓的发掘，引起了公众对揭开帝王陵墓之谜的浓厚兴趣。之后，有人重提发掘秦始皇陵、乾陵等大型陵墓。
帝王陵墓在什么情况下才能挖由谁来挖就此问题，笔者最近采访了一些著名的文物专家。他们认为，在目前技术尚不具备的情况下，对帝王陵墓能不挖就不挖。以往发掘的除北京明定陵外只是一些中小型陵墓，而且都是在被盗掘或基建中已受到损坏的，属于抢救性发掘。对乾陵这样一座大型墓葬进行发掘，目前尚缺乏相应的技术条件，其中最大的困难是人员和资金的不足。基于此，墓内稳定的状态更适合文物长时间地保存。
乾陵是唐高宗李治（公元６２８—６８３年）与女皇武则天（公元６２４—７０５年）的合葬陵墓，是历史上罕见的两朝皇帝、一对夫妻的合葬陵园。根据历史文献和考古调查证实，关中地区的１８座唐帝王陵，有１７座被盗，连名闻中外的秦始皇陵墓也逃不过劫难，而乾陵是已知帝王陵墓中迄今惟一未被盗掘过的。
乾陵该不该发掘国家文物局顾问、中国文物学会副会长谢辰生说：“如果为了旅游开发，与当前文物方针有抵触。文物是社会公益事业，旅游是产业，把公益事业产业化是错误的。”谢辰生认为，文物部门应该在“保护为主，抢救第一”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支持旅游业的发展；旅游部门也应在保证文物安全的前提下研究旅游开发，旅游必须服从文物保护的原则和需要。商周时代的青铜器上写着“子子孙孙永保用也”，谢辰生说，“不能拿乾陵的东西当试验品”，文物的“用”是永久的“用”，不是一锤子买卖，不能急功近利、涸泽而渔。
北京大学考古学系教授宿白认为，对祖先留下的东西要慎重。对于开发乾陵，陕西方面提出不少原因，譬如说地震问题、地下水渗漏问题，等等。但乾陵的陪葬墓有四五个，都没有出现此类异常情况。目前对陵内情况尚不甚明了，面临的许多技术问题在世界上都属难题，如丝制、木制和纸制品的保护都存在不少问题。国务院又有文件规定，帝王陵暂不能发掘。定陵出土的丝制品就是一个教训。现在不敢动，一动就成碎末了。明万历距今才４００多年历史，乾陵有１０００多年历史了，谁敢保证万无一失陕西法门寺地宫出土的文物，特别是丝绸，至今仍存放在冰箱里冷藏不敢拿出来示人，不是足以说明保护条件不过关吗？
文物保护专家王丹华认为，经过１０００多年密封的陵墓内，湿度、温度、压力等条件相对平衡、稳定，这对文物保护是有利的。而她咨询过的地震专家都说，地震对地下建筑的影响要比对地上建筑的影响小。如果认为乾陵受地震、渗水的影响，陕西方面应该拿出科学合理的详细资料。使用化学药物的效果如何？王丹华说：“定陵出土的丝绸，我们请来捷克最优秀的专家，为其喷涂了一种化学有机液（甲荃丙烯酸甲酯），结果全坏了。在这一点上我们是有深刻教训的。”王丹华说，目前国际上不主张在文物上附加任何东西，譬如壁画的保护就不主张喷涂化学药剂，除非它到了“非吃药不可的时候”，因为壁画表面多孔，喷涂的有机化学物质极易渗透。
国家文物局考古专家组组长黄景略认为，没有科学数据的检验是靠不住的。譬如说唐代壁画的保护，２０世纪６０年代挖掘永泰公主墓时就发现了壁画。７０年代初，国家文物局拨款１４万元在西安碑林（原陕西历史博物馆）建立了壁画保护库房，１９７５年去看时，颜色已褪得很厉害。对壁画的成分、原料、颜料，都应进行科学分析，可到目前为止，他本人还未看到过陕西有关唐代壁画检验分析的科学报告。用布遮光保存不科学，像唐代壁画，距今１３００多年，墓内环境温度、湿度等相对稳定、平衡，如果打开，肯定会遭到破坏。黄景略说：据我所知，目前发掘出的壁画没有一幅保存好的；我过去也跟陕西方面讲，你们在检测分析后写一个报告，过数年再进行检测分析，可以摸索出一些实践成果。从战国、唐代到明代的丝制品我们都曾发掘出过，但一直未能保护好，文保人员整日提心吊胆。
帝王陵的发掘是极为敏感的问题，作为显赫的帝王陵墓——乾陵，也许正如专家所言，在现阶段墓内稳定的状态更适合文物长时间地保存。
（摘自《中国文化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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