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访贺敬之

张菱

小时候非常爱看《白毛女》。虽然一看到喜儿挨打，我就流泪，但还是缠着大人，看了一遍又一遍。爸爸告诉我，我爷爷公木抗战时期就认识写这部《白毛女》的贺敬之。上小学了，跟着老师学唱过贺老作词的《南泥湾》，上中学了，又在课本上读到了他的《回延安》……     人生常有很多机遇。前不久，我有幸随河北辛集市文体局的3位同志一起，带着父老乡亲的深情，叩开了贺老在北京三里河的家门。     从贺老豪迈奔放的诗句，我想象他一定是一位高大魁梧“执铜琶铁板唱大江东去”的山东大汉。但出现在我面前的贺老，跟我想象的并不完全一样。他上身穿一件绿色套头短袖衫，下身穿一条深蓝色短裤，个头不太高，满脸书卷气，就像……就像他的《桂林山水歌》那么清秀典雅，亲切温馨。     贺老的居所正在装修，但当他听说我们是河北辛集来的，还是热情地把我们让进客厅。我们一行人落座后，我才注意到客厅里还有两位客人，经介绍知道，是河北一家报社的记者。     闲谈中，贺老听说我是公木的孙女，他亲切地把目光转向我，问道：“你在哪工作？”“我在辛集图书馆，就负责管理爷爷捐给家乡的几万册书籍。”“你在哪里出生的？”“我出生在辛集农村。”听到这里，贺老高兴地对我们说：“我1947年到辛集大李庄、小李庄呆过两年，1945年日本投降后，延安鲁迅艺术学院由于工作需要，分成东北、华北、延安3个文艺工作团。你爷爷公木参加了东北文艺工作团，奔赴了东北；我参加了华北文艺工作团，随华北联大到达了辛集农村，开展宣传教育工作。去年，我去了一趟辛集，对辛集，我是有感情的，毕竟是自己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啊。”接着，贺老回忆道：“我14岁到山东滋阳去读书，我进学校时，正好公木离开山东滋阳去了延安。”贺老谦虚地说：“我16岁时与3个同学一起奔赴延安，去后还是当学生，那时公木在延安仍是老师，我们都很敬重公木同志的为人，现在像公木这样对革命事业作出很大贡献的老同志仍然健在的已经不多了。”说到这里，贺老的表情有些凝重。     “辛集市为公木同志修墓、建书阁，以示对公木的怀念及教育后人树立爱国爱家的思想，这对我们广大文艺工作者来说是一个鼓舞，一个很大的鼓舞。”提到当前诗坛的现状，贺老的语气里充满了关切：“广大人民群众对诗歌现状的不满是应当引起我们重视的。当然，这些年也出现了一些好作品，发展的远景还是令人乐观的。”     贺老声音不高，侃侃而谈，他的思想是那样敏锐，让你很难相信坐在对面滔滔不绝的是一位76岁的“老延安”。     我们提出与贺老合影留念，贺老爽快地答应了。告辞时我说：“欢迎您有时间再到辛集。”贺老握着我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定，一定！”      《人民日报海外版》 (2001年02月21日第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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