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成本由谁“先来承担”

童大焕

据《瞭望》周刊第6期报道，广东四望嶂矿务局从1999年7月宣布破产至今，已分流安置了96％的职工，各类人员心态平静，办理有关手续积极、主动，在大规模遣散中没有出现异常情况，矿区稳定，治安良好。鉴于国内许多煤矿由于破产而引发震荡的前车之鉴，许多人对拥有近7000名职工的四望嶂煤矿“安全降落”充满疑惑。记者调查发现，广东财政至今已为关闭的各煤矿提供了近7亿元的资金，帮助企业分流安置职工。广东省经贸委副主任巫开立说，破产要有序，有序政府就要出钱，有钱才能安置职工，才能稳定。可以说，政府承担改革成本，是四望嶂矿稳定破产、国有经济顺利退出的重要保证。（《报刊文摘2月19日）      改革有收益也有成本。改革的收益已经通过分配实现；改革的成本总要有人承担。是由政府来承担，还是由改革的受益者来承担？或者是收益由一部分人占有，成本由另一部分人来承担？事涉社会的公平、稳定，也是改革能否取得成功、社会经济能否持续发展的问题。对此，理论界有不少激烈的争论，政策中却没有既定的方案。但是，等待理论争议的结果是一个缓不济急的事情，因为，就像四望嶂矿破产这样，成千上万名即将“退出”的国有企业劳动者的生存、发展问题迫在眉睫。因此，迫切的问题就不是改革成本“谁来承担”的问题，而是“谁先来承担”的问题。从这篇消息看，广东的国有企业有序破产的尝试在这方面带了个好头。      改革开放以来，整个社会生产力得到了很大提高，社会全体居民包括农民获得了比改革前高得多的福利增长和自由。但改革的成本负担的分配问题仍然未得到很好解决，并且随着改革的艰巨将越来越突出。因为这个问题曾经一度被遮掩，直到近年来消费启动不了，人们才纳闷：老百姓不是有6万亿元存款吗？终于，人们发现而且也逐渐承认这样一个现实：社会在财富占有上已经非常不平等，加上住房、医疗、失业、养老、教育体制改革等等，许多普通社会居民的预期支出大大提高，预期收入却十分模糊。而像重复建设、政府机构膨胀、教育落后、环境污染，乃至道路、学校等公共事业、国企改革的风险成本，最后都可能要由社会相对弱势群体来承担。人们就会怀疑改革的合理性，使改革难以进行下去，甚至出现倒退。      由政府先来承担改革成本，在失业、养老、医疗保险和提供就业机会、住房补贴、降低教育收费等方面，为那些在改革中承受巨大牺牲的社会弱势群体解决后顾之忧，既是为改革铺平道路，避免社会危机，也是社会公平原则的基本体现，更是政府应尽的本分。从长远看，改革的成本与收益，应该按照相关比例在不同人群之间公平分配；在改革的成本分配问题上，政府其实只是中间人。

《中国青年报》 2001年2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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